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天衍国师 > 第213章 江南烟雨,剑指洞庭

第213章 江南烟雨,剑指洞庭

    夜色渐深,侯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微独坐案前,手中轻抚那方素白绢帕,上面炭笔勾勒的山水轮廓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神秘。


    洞庭山,地乳灵窍。


    这八个字在他心头反复盘旋。


    江南水乡,距离京城千里之遥。


    若真如苏砚所言,那处地脉灵窍能助他更快恢复元神,确实比困守京城日日饮苦药、夜夜受暗算要强得多。


    但离京……谈何容易。


    他如今是名义上的“太子少保”、“天衍侯”,虽有虚衔无实权,却是朝野瞩目的焦点。


    太庙之事余波未平,地宫异动频传,朝中已有官员将矛头指向他这“异术祸根”。


    此刻若突然离京南下,那些攻讦者怕是立刻会扣上“畏罪潜逃”、“心怀叵测”的帽子。


    更何况,萧北辰刚传来鬼市邪踪的消息,金帐王庭那些崇拜异界的势力可能已渗入京城。


    他这一走,京城局势将更加难测。


    兰若公主尚在宫中“静养”,萧北辰独木难支,若真有变故……


    林微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痛欲裂。


    不仅元神伤势作祟,这诸多思虑也如乱麻缠心。


    “公子,该歇息了。”


    云疏影端着热茶走进书房,见他面色苍白,不由得轻声道,


    “御医嘱咐过,您如今最忌劳神。”


    林微接过茶盏,暖意透过瓷壁传来,却驱不散心头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默默跟随自己的女子,忽然问道:


    “疏影,若我说想离开京城,去江南住些时日,你觉得如何?”


    云疏影微微一怔,随即垂眸道:


    “奴婢但凭公子吩咐。


    只是……公子伤势未愈,长途跋涉恐有不妥。


    且京城如今暗流汹涌,公子若离京,怕是正中某些人下怀。”


    她说得委婉,却字字在理。


    林微苦笑:“连你都看出来了。”


    “公子,”


    云疏影抬起头,眼中是少有的坚决,


    “奴婢虽不懂朝堂大事,但知道公子自太庙归来后,便夜夜难眠,白日里强打精神,实则形销骨立。


    京城是是非之地,若真有能助公子养伤的去处,离开或许……并非坏事。”


    林微心中微动。


    云疏影说得对,他如今的状态,留在京城只会越来越糟。


    若不能尽快恢复实力,三年后的“星坠之灾”如何应对?


    青玉圭的秘密如何解开?


    “三相定界仪”的线索又该如何寻找?


    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活着,且有能力行动。


    “可离京需要理由。”


    林微沉吟道,


    “若无合适借口,恐生事端。”


    云疏影想了想,低声道:


    “公子可还记得,您之前曾向陛下提过,想重修祖宅之事?”


    林微目光一闪。


    是了,原主林微的祖籍在江南余杭,祖宅年久失修,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以“回乡祭祖、修缮祖宅”为名离京,合情合理。


    加上他如今有伤在身,江南气候温和宜于休养,更是说得过去。


    只是……皇帝会准吗?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振翅声。


    林微神色一凛,云疏影会意,立刻吹熄烛火,退至门边警戒。


    片刻,窗棂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是“玄羽”的暗号。


    林微推开窗户,那只通体乌黑的夜枭无声滑入,落在他肩头。


    他从夜枭腿上解下一卷细小纸筒,展开一看,是兰若公主的笔迹,只有短短数行:


    “父皇有意准你离京休养。


    朝中阻力不小,但张玄素等老臣力保。


    三日内必有旨意。


    江南之事,我已知晓一二,苏砚可信。此去务必小心,京城有我。”


    字迹娟秀而急促,显然是在仓促间写成。


    林微看完,将纸条置于烛火上焚为灰烬。


    兰若公主的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看来皇帝虽然态度暧昧,但终究还是念及他太庙之功,愿意给他一条生路——或者说,是将他暂时“请”出京城这个漩涡中心。


    而兰若那句“苏砚可信”,更让林微心中有了底。


    这位神秘的老乞丐,看来与兰若公主也有关联,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有所交集。


    “疏影,”


    林微转身,“准备一下,三日内我们可能就要动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云疏影虽不知纸条内容,但见公子神色,心知已做出决定,当即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收拾行装。


    公子,要带哪些人同行?”


    林微略一沉吟:


    “你,林安,再选两个可靠的家丁即可。


    人不宜多,轻车简从。


    侯府这边,留老管家坐镇,其余仆役照旧。”


    “那萧大人、柳姑娘他们……”


    “我会与他们交代。”


    林微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京城之事,还需有人看着。”


    三日后,圣旨果然到了天衍侯府。


    传旨太监宣读时,语气温和,措辞恳切。


    大意是:天衍侯林微为国操劳,于太庙力挽狂澜,以致贵体受损。


    朕心甚忧,特准其离京返乡,回余杭祖籍休养,并赏赐金银药材若干,着太医院选派御医一名随行照料。


    侯府一应事务,交由管家暂理,待侯爷康复回京,再行述职。


    旨意中只字未提“太子少保”虚衔是否保留,也未说休养期限。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皇帝给林微的体面下台阶——既保全了功臣颜面,又将他暂时调离了权力中心。


    消息传出,朝堂反应各异。


    以周延、王焕为首的官员暗自得意,认为这是林微失势的开始。


    而张玄素等老臣则保持沉默,心中却明白,这是陛下在保护林微,也是给京城局势降温。


    接旨谢恩后,林微在书房单独见了萧北辰。


    “侯爷真要南下?”


    萧北辰眉头紧锁,“京城如今……”


    “正是因京城局势复杂,我才更该离开。”


    林微打断他的话,神色平静,


    “我在京一日,那些暗箭便一日不会停。


    我走了,他们反而会收敛些。


    况且,”


    他压低声音,


    “江南之事,关乎我伤势恢复,也关乎未来应对更大危机的可能。


    我必须去。”


    萧北辰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了。


    侯爷放心,京城这边,我会盯紧。


    地宫异动、鬼市邪踪,还有朝中那些跳梁小丑,一个都逃不过锦衣卫的眼睛。”


    “有劳萧兄。”


    林微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


    “这里是我对京城局势的一些分析,以及后续可能需要注意的几点。


    你且收好,必要时可与兰若公主商议。”


    萧北辰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另外,”


    林微又道,


    “若有机会,替我查查苏砚此人。


    他自称是我故友,但我总觉得……他的来历不简单。”


    “苏砚?”


    萧北辰记下这个名字,“末将会留意。”


    送走萧北辰,林微又见了柳如烟和南宫玉。


    两人听闻他要离京,都表示要随行保护,被林微婉拒。


    “你们留在京城,协助萧兄更紧要。”


    林微道,


    “西山血案、噬魂教余孽,这些线索不能断。


    若有进展,可通过老办法传信与我。”


    柳如烟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躬身道:


    “侯爷保重,江南若有需要,随时传唤。”


    南宫玉则深深看了林微一眼:


    “侯爷,那地乳灵窍虽好,但古阵遗迹往往伴随未知风险。


    您伤势未愈,万事当以稳妥为先。”


    “多谢南宫兄提醒。”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出发前夜。


    侯府内灯火通明,仆役们正忙着将行李装车。


    林微独自在庭院中踱步,看着这处住了不过数月、却经历了太多风波的府邸,心中感慨万千。


    从穿越之初的落魄书生,到如今名动京城的天衍侯,这条路走得步步惊心。


    而现在,又要踏上新的旅途。


    “公子,”


    林安从廊下走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


    “夜里风凉,您披上些。”


    林微接过披风,看着这个从街头小乞丐一路跟随自己至今的少年,温声道:


    “小安,这一路南下,路途遥远,你怕不怕?”


    林安用力摇头:


    “不怕!公子去哪儿,小安就去哪儿。”


    少年眼中满是赤诚,让林微心头一暖。


    他伸手拍了拍林安的肩膀:


    “好,等到了江南,安顿下来,我教你识字读书。”


    林安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


    林微笑笑,


    “不仅要识字,还要学些推演术数的基础。


    你心思灵巧,是个好苗子。”


    主仆二人正说话间,云疏影从厅内走出,禀报道:


    “公子,行李已装好大半。


    御医王大人方才派人传话,明日辰时在东门外会合。”


    王太医是太医院中年资最浅的一位,性情温和,医术尚可。


    皇帝派他随行,显然也是经过斟酌——既全了体面,又不会派太过精明之人监视林微。


    “知道了。”


    林微点头,


    “让大家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这一夜,林微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光怪陆离,时而看到太庙地宫深处那双猩红的眼睛,时而看到星图中那颗扭曲的黯星直坠而下,时而又看到江南烟雨中,一处荒废道观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天蒙蒙亮时,他便醒了。


    简单梳洗用过早膳,侯府门前已备好两辆马车。


    林微、云疏影、林安同乘一辆,另一辆装载行李药材,两名家丁驾车。


    此外还有四名护卫骑马随行——这是萧北辰执意安排的锦衣卫好手,扮作寻常家丁模样。


    老管家带着一众仆役在府门前跪送,不少人眼中含泪。


    林微虽在府中时日不长,但待下宽和,赏罚分明,很得人心。


    “都起来吧。”


    林微温声道,


    “我不在期间,府中诸事由管家做主。


    大家各司其职,好生守着侯府。”


    “恭送侯爷!”众人齐声道。


    马车缓缓驶出天衍侯府,沿着青石街道向东门行去。


    清晨的京城刚刚苏醒,街边早市已开,炊烟袅袅,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一切平常景象,如今看来却有些遥远。


    林微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默然。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也不知回来时,京城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行至东门外,果然见到一辆太医署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王太医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士,见林微车驾到来,忙下车见礼。


    两人寒暄几句,便合为一队,启程南下。


    马车出京后一路向南,起初几日尚在平原官道,行进还算顺畅。


    林微在车中或闭目养神,或翻阅书籍,偶尔与王太医探讨几句医理——这位太医虽然年轻,但家学渊源,对调养元气颇有心得,倒是个不错的同行者。


    云疏影细心照料林微起居,林安则鞍前马后,学得很快,已能帮着打理不少杂事。


    四名锦衣卫护卫更是警惕,白日轮值守卫,夜里安排值夜,将一行人保护得滴水不漏。


    七日后,车队进入淮南地界。


    地势渐有起伏,官道也崎岖了些。


    林微的伤势虽未恶化,但长途颠簸终究耗神,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这日傍晚,车队在一处小镇驿馆歇脚。


    驿馆不大,但还算干净。


    林微在房中用过晚膳,正想早些休息,忽听窗外传来隐隐的琴声。


    琴声悠远,如泣如诉,在这荒僻小镇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林微心中微动,披衣起身,推开窗户望去。


    驿馆对面是一家小酒肆,二楼窗边,隐约可见一个白衣身影正在抚琴。


    月光如水,洒在那人身上,竟有几分出尘之感。


    “公子,”


    云疏影推门进来,见他站在窗边,忙道,


    “夜风凉,您还是……”


    话音未落,对面琴声戛然而止。


    那白衣人忽然转头,目光竟直直投向林微所在窗口。


    虽隔着一街距离,但林微看得分明——那是个女子,约莫双十年华,面容清丽,眼神却冷如寒霜。


    她看着林微,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起身,消失在窗后。


    “公子认识那人?”


    云疏影也看到了,疑惑道。


    林微摇头:“从未见过。”


    但不知为何,那女子的眼神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青玉圭——圭身温润,并无异常悸动。


    是巧合,还是……


    正思忖间,楼下忽然传来喧哗声。


    林安急匆匆跑上楼,禀报道:


    “公子,王太医在楼下与人起了争执!”


    林微眉头一皱,当即下楼。


    只见驿馆大堂中,王太医正与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对峙,那公子身后跟着四五名彪悍家丁,个个横眉怒目。


    “怎么回事?”林微沉声问道。


    王太医见林微下来,忙道:


    “侯爷,是这么回事——这位公子要强占我们已订下的上房,在下与他理论,他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理论?”


    那锦衣公子打断王太医的话,傲慢地打量着林微,


    “你就是他们主子?


    看你这样子,病恹恹的,出门在外也不知道带足人手?


    本公子今日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把上房让出来,再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


    林微面色平静,看着对方: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哼,说出来吓死你。”


    锦衣公子昂首道,


    “本公子姓赵,单名一个‘骢’字。


    家父乃淮南转运使赵明诚!”


    淮南转运使,正四品大员,封疆大吏。


    难怪如此嚣张。


    林微心中了然,却依然淡淡道:


    “原来是赵公子。


    只是这上房是我们先订下,驿丞可作证。


    赵公子若想住店,还请另寻他处。”


    “你!”


    赵骢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拒绝,顿时怒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


    他话未说完,身后一名家丁忽然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赵骢脸色微变,再次打量林微,目光在林微腰间一块玉佩上停留片刻——那是皇帝御赐的侯爵信物之一。


    “你……你是京里来的?”


    赵骢语气软了些,却仍带着不甘。


    林微不置可否:


    “赵公子若无事,还请自便。”


    赵骢脸色变幻,终究不敢在御赐信物面前造次,恨恨地瞪了林微一眼,带着家丁转身离去,嘴里嘟囔着:


    “晦气!咱们走!”


    风波暂息。


    王太医松了口气,向林微道谢。


    林微却看向驿丞:


    “方才那位赵公子,经常如此?”


    驿丞苦笑道:


    “这位赵公子是赵大人的独子,在淮南地界……确实跋扈了些。


    不过今日见着侯爷的信物,想必也不敢造次了。”


    林微点点头,不再多问。


    但回到房中,他却陷入沉思。


    淮南转运使赵明诚……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朝中传闻,这位赵大人与礼部右侍郎周延是同年进士,私交甚笃。


    而周延,正是前几日在朝中攻讦他的官员之一。


    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离京的消息已经传开,有人想在他南下的路上……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飘来一片薄薄的纸笺,轻轻落在桌上。


    云疏影一惊,正要查看,林微已抬手制止。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对面酒肆二楼,那扇窗户依旧开着,却已空无一人。


    只有月色清冷,夜风微凉。


    林微退回桌边,用银簪小心挑开纸笺。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洞庭水深,君且慎行。


    故人相托,聊赠一言。”


    没有落款。


    但林微认得这字迹——与对面抚琴女子的气质完全不符,却与兰若公主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为成熟老练。


    故人相托?


    哪个故人?


    兰若公主,还是……苏砚?


    而“洞庭水深”四个字,更让林微心头一凛。


    看来这次江南之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他将纸笺凑到烛火边焚毁,看着跳跃的火光,眼神渐深。


    无论前方是地乳灵窍还是龙潭虎穴,他既已踏上这条路,便只能走下去。


    只是不知,那洞庭山深处等待他的,究竟是疗伤的契机,还是另一张早已布好的网。


    夜色渐浓,小镇重归寂静。


    只有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啼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清。


    而在驿馆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那个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她静静立在枝头,衣袂随风轻扬,望着林微房间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良久,她轻叹一声,身形一晃,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落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星引归位,劫数将起……师尊,您这一步棋,到底是对是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诸天从心录 魔境主宰 刀光枪影啸武林 捡到一个末世世界 从破碎虚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