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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天衍国师 > 第214章 淮水惊澜,暗箭难防

第214章 淮水惊澜,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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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驿馆内早早便有了动静。


    林微起身时,王太医已在院中踱步,见他推门出来,忙上前道:


    “侯爷,昨夜休息得可好?”


    “尚可。”


    林微颔首,目光扫过院中。


    四名护卫已整装待发,云疏影正与驿丞交涉结账事宜,林安则在检查车马行装。


    一切看似如常,但林微心中那丝不安却未散去。


    昨夜那张神秘纸笺,白衣女子的警告,还有那个跋扈的赵骢……这些线索看似无关,却又隐隐指向同一张网。


    “侯爷,”


    王太医压低声音,


    “昨夜那位赵公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下官打听过了,赵明诚在淮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咱们还是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林微点头:“用过早饭便启程。”


    早餐是简单的米粥、馒头,配几样小菜。


    众人默默用着,气氛有些凝重。


    林安一边啃着馒头,一边不时偷瞄窗外,显然昨夜的事也让他心中不安。


    刚放下碗筷,驿丞便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侯、侯爷,外面……外面来了几个衙役,说是要查勘过往行人文牒。”


    王太医脸色一变:


    “昨日入住时不是已查验过了?”


    “是、是查验过了。”


    驿丞擦擦额头的汗,


    “但今日是赵公子身边的师爷带着衙役来的,说是……说是近来淮南地界不太平,有江洋大盗流窜,须得严查。”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是赵骢借机报复。


    林微神色不变,放下茶盏:


    “让他们进来查验便是。”


    话音刚落,三个衙役已大摇大摆走进驿馆大堂,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瘦削师爷,正是昨日跟在赵骢身边耳语的那人。


    他见林微端坐主位,也不行礼,只拱手道:


    “这位想必就是京里来的贵人。


    在下赵府师爷周文,奉命协助衙门稽查匪盗,还请贵人配合。”


    说罢,也不等林微回应,便对衙役一挥手:“查!”


    两名衙役当即上前,要翻检堆放在堂角的行李。


    林安想要阻拦,被林微眼神制止。


    “且慢。”


    林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衙役动作一滞。


    周文挑眉:“贵人这是何意?”


    林微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从中拈出三枚铜钱。


    这举动让众人都是一愣——这时候算什么卦?


    只见林微将铜钱在掌心轻摇几下,随手一撒。


    三枚铜钱落在桌面,呈两正一反之象。


    他只看了一眼,便淡淡道:


    “周师爷,今日出门前,家中可有急事?”


    周文脸色微变:“你、你胡说什么?”


    “震卦居东,坎水在北。”


    林微目光扫过周文面庞,


    “你印堂发青,眼角带赤,主家中女眷有疾。


    若我算得不错,令嫒今晨突发急症,此刻正高烧不退,可是?”


    周文闻言,脸色唰地白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两名衙役也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周师爷确实有个七岁独女,今晨忽然高烧,请了大夫还未见效。


    可这事发生在赵府内院,这京里来的贵人如何得知?


    林微不等周文回答,又拈起铜钱,再次一撒。


    这次是三枚皆反。


    “乾卦为天,坤卦为地。”


    林微声音平静,


    “周师爷,你今日若执意在此纠缠,半个时辰内必有大祸临头。


    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有血光之灾。”


    “你、你危言耸听!”


    周文强作镇定,但声音已有些发颤。


    林微不再言语,只收起铜钱,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堂中一时寂静。


    驿丞、王太医、护卫们皆屏息看着这一幕。


    云疏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公子这是用了相面之术结合卦象,看似玄乎,实则是昨夜暗中观察周文面色细节,再配合对赵府内情的推断。


    至于“血光之灾”……


    果然,不过盏茶功夫,驿馆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赵府家丁飞马而至,在门外滚鞍下马,冲进来急声道:


    “周师爷!不好了!公子他、他在城外遇袭!”


    “什么?”


    周文大惊,“公子现在何处?”


    “已送回府中,老爷震怒,命您立刻回去!”


    家丁喘着粗气,


    “公子左臂中了一箭,大夫说箭上有毒……”


    周文脸色惨白如纸,猛地转头看向林微。


    林微却依旧平静地喝着茶,仿佛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贵人……”


    周文声音干涩,


    “方才所言‘血光之灾’……”


    “我什么也没说。”


    林微放下茶盏,


    “周师爷既有要事,还请自便。”


    周文咬了咬牙,对衙役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回府!”


    说罢匆匆离去,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众人看林微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驿丞更是连连作揖:


    “侯爷神算,侯爷神算!”


    王太医也松了口气,低声道:


    “侯爷,那赵公子遇袭……”


    “巧合罢了。”


    林微起身,“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得很——昨夜他卜过一卦,算出赵骢今日往城西狩猎会有风险。


    方才不过借机敲打周文,没想到卦象应验得如此之快。


    只是……那箭毒来得蹊跷。


    车队再次上路,出了小镇,沿官道向南。


    淮南地界多水泽,道路两旁时见池塘水田,鹭鸟翩飞,倒是一派江南风光。发布页LtXsfB点¢○㎡


    林微坐在车中,闭目养神。


    方才起卦耗费了些许心神,此刻脑中隐隐作痛。


    他取出一粒王太医配制的安神丸含服,感受药力缓缓化开。


    云疏影见他面色不佳,轻声道:


    “公子,再有两日便能到淮水渡口。


    过了淮水,便入江南道地界了。”


    “嗯。”


    林微应了一声,忽然睁眼,


    “昨夜那白衣女子,可有什么线索?”


    云疏影摇头:


    “奴婢今晨问过驿丞和酒肆掌柜,都说从未见过那样一位女子。


    那酒肆二楼雅间是昨日午后才被人包下,包下的人是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付了十日房钱,却只住了一夜。”


    十日房钱,只住一夜。


    显然是为那女子准备的临时落脚点。


    林微沉吟。


    那女子能预知他的行程,提前在此等候,又送来与兰若公主笔迹相似的警告,身份绝不简单。


    她口中的“故人”究竟是谁?


    是敌是友?


    正思索间,马车忽然一顿。


    “怎么回事?”


    云疏影掀开车帘问道。


    驾车的护卫沉声道:


    “前方有辆货车翻了,堵住了路。”


    林微探头望去,果然见官道转弯处,一辆满载货物的骡车侧翻在地,麻袋散落,几个脚夫正手忙脚乱地收拾。


    道旁还停着一辆青布小车,似是被堵住去路。


    这本是寻常事故,但林微心中那丝不安又起。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脚夫——虽然穿着粗布衣衫,动作却矫健有力,收拾货物时手法熟练得不似寻常苦力。


    再看那辆青布小车,车帘紧闭,驾车的马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调头,走另一条路。”林微忽然道。


    护卫一愣:“侯爷,另一条路要绕行二十余里,且是小道……”


    “调头。”林微语气坚决。


    护卫不敢多问,当即勒马调转车头。


    后面王太医的马车虽不明所以,也只好跟上。


    就在车队调头之际,林微分明看到,那翻倒的货车旁,一个脚夫抬起头,朝这边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果然有诈。


    车队改走小道,路面颠簸了许多。


    林微靠在车壁上,眉头微锁。


    方才那一瞥,他注意到那脚夫腰间鼓鼓囊囊,似是藏着什么硬物——不是刀具,便是弓弩。


    是针对他的埋伏?


    赵骢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还是……另有其人?


    “公子,您怎么知道那条路有危险?”林安忍不住问道。


    林微看了他一眼:“那几个脚夫,脚下穿的是官靴。”


    林安怔了怔,恍然大悟——寻常脚夫哪穿得起官靴?


    就算买得起,也不会穿着干活。


    “公子真厉害!”少年眼中满是崇拜。


    林微却无半点得意。


    能调动官差伪装设伏,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赵骢虽然跋扈,但毕竟只是个纨绔子弟,未必有这般手笔。


    难道……是赵明诚亲自出手?


    还是京城那边,有人将手伸到了淮南?


    小道蜿蜒,两旁林木渐密。


    时近正午,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护卫们更加警惕,手按刀柄,目光不时扫视四周。


    行至一处山坳,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哭声。


    众人勒马望去,只见道旁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身前用草席盖着一具尸体,正哀哀哭泣。


    老妇见车队过来,猛地扑到路中,磕头哭道:


    “贵人行行好!


    我家老头子病死了,无钱下葬,求贵人赏口棺材钱!”


    护卫首领策马上前,沉声道:


    “老人家,我们急着赶路,这里有些散碎银子,你且拿去。”


    说着抛过去一小袋钱。


    老妇接过,千恩万谢,却仍跪在路中不起。


    林微在车中看得分明,那老妇虽然哭得凄惨,但眼神闪烁,不时偷瞄车队情况。


    而草席下的“尸体”,盖得严严实实,连头脸都未露出。


    “绕过去。”林微低声道。


    护卫首领会意,正要喝令老妇让开,异变陡生!


    那草席猛地掀开,从下面蹿出四个黑衣汉子,手持钢刀,直扑车队!


    与此同时,两侧树林中嗖嗖射出十余支箭矢,目标竟是直指林微所乘马车!


    “有埋伏!保护侯爷!”护卫首领大喝,拔刀格挡箭矢。


    四名护卫训练有素,两人护住马车前方,两人挡在侧翼。


    箭矢叮叮当当打在车壁上,好在马车是特制,厢板内衬铁片,未被射穿。


    那四个黑衣汉子已冲至近前,与护卫战在一处。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招式狠辣,显然不是寻常山贼。


    林微在车中听得外面金铁交击之声,面色沉静。


    他掀开车帘一角,只见一个黑衣人正与护卫首领缠斗,刀光如雪,招招致命。


    “公子小心!”云疏影护在他身前。


    林微却摇摇头,从怀中取出青玉圭。


    圭身温润,此刻却隐隐有微光流转。


    他闭上眼,将一丝微弱意念探入圭中。


    刹那间,周围一切仿佛慢了下来。


    他能“看”到那些黑衣人的动作轨迹,能看到箭矢飞来的方位,甚至能感应到两侧树林中还有三个弓手正张弓搭箭……


    这不是修真界的神识,而是青玉圭赋予的一种奇异感知。


    虽然范围不过十丈,却足够用了。


    “左前三步,坎位。”


    林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护卫首领耳中。


    护卫首领虽不明所以,但生死关头不及细想,依言向左前方踏出三步。


    就在他身形移动的刹那,一支冷箭擦着他肩头射过,钉在地上!


    “右后两步,离位。”林微又道。


    护卫首领身形再转,险险避过黑衣人一刀劈砍,反手一刀,正中对方肋下!


    黑衣人惨呼倒地。


    其余护卫见状,虽不知侯爷如何能预判敌人动向,但都知道听从指挥。


    林微接连出声,指点方位,不过片刻,四个黑衣人已倒下三个,剩下的一个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巽位,七步。”林微声音依旧平静。


    护卫首领纵身跃起,凌空一刀,正中那黑衣人后心。


    战斗在不到一刻钟内结束。


    黑衣人四死一伤(被射中肋下那个还有气),树林中的弓手见势不妙,早已遁走。


    那老妇也不知所踪。


    王太医吓得脸色发白,在车中瑟瑟发抖。


    云疏影虽也心惊,却仍强自镇定。


    林安则握着一把从黑衣人手中夺来的短刀,手还在抖,眼神却透着狠劲。


    护卫首领检查完战场,回来禀报:


    “侯爷,这些人都没带标识,兵刃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


    但看他们配合默契,训练有素,怕是……军中出身。”


    军中?


    林微心中一凛。


    若是赵明诚调动地方守军截杀钦封侯爵,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敢吗?


    还是说……这些人是私自调动的私兵?


    “那个活口呢?”林微问。


    “伤势太重,刚问了句话就断气了。”


    护卫首领低声道,


    “只说出‘奉命行事’四个字。”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


    林微掀开车帘,望向满地狼藉。


    阳光依旧明媚,山风吹过,却带着血腥气。


    这次南下,果然步步杀机。


    赵骢的刁难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危险,恐怕还在后面。


    “清理道路,继续赶路。”


    林微放下车帘,


    “在天黑前赶到下一处驿站。”


    “是!”


    车队重新上路,这一次速度加快了许多。


    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林微靠在车壁上,手中摩挲着青玉圭。圭身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方才危急时刻的奇异感知,让他对这件神秘古物有了新的认识。


    它不仅能感应“星痕”、传递传承,似乎还能在一定范围内增强持有者的感知与预判能力。


    虽然不及修真界神识那般强大,但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已是难得的依仗。


    只是……方才运用那种能力,又耗去了他不少心神。


    此刻脑中刺痛更甚,眼前阵阵发黑。


    “公子,您脸色很差。”


    云疏影担忧道,“要不要停下车歇歇?”


    “不用。”


    林微闭目,取出一粒安神丸服下,


    “尽快赶到驿站。”


    他必须尽快恢复。


    敌人在暗,他在明。


    这次侥幸躲过,下次呢?


    而且,那白衣女子的警告言犹在耳——“洞庭水深”。


    这还没到洞庭山,便已如此凶险。


    真正的洞庭山深处,又会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黄昏时分,车队终于赶到下一处驿站。


    这是一座临河而建的小驿,规模比昨日那处更小,但胜在僻静。


    驿丞是个干瘦老头,见来了京里贵人,忙不迭安排食宿。


    林微要了两间上房,自己和云疏影、林安一间,王太医一间,护卫们则在隔壁厢房。


    晚膳后,林微将护卫首领叫到房中。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林微问。


    护卫首领沉吟道:


    “侯爷,那些黑衣人绝非寻常匪类。


    他们的合击之术,倒有些像……边军的斥候小队战法。”


    “边军?”


    林微皱眉,“淮南地界,哪来的边军?”


    “这正是蹊跷之处。”


    护卫首领压低声音,


    “不过,末将听说,赵明诚赵大人……早年曾在北疆戍边七年,三年前才调任淮南转运使。”


    林微目光一凝。


    北疆边军,金帐王庭……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你即刻修书一封,将今日遇袭之事密报萧大人。”


    林微沉声道,


    “另外,让他查查赵明诚在北疆时的履历,尤其是……与草原各部有无往来。”


    “末将遵命!”


    护卫首领退下后,林微独坐灯下,取出那张绘制洞庭山地貌的绢帕。


    炭笔勾勒的山水在烛光下显得朦胧,那个标注的位置,在群山环抱之中,旁有小字注曰:


    “云深不知处”。


    苏砚说那里有地乳灵窍,能助他疗伤。


    可如今看来,这一路杀机四伏,洞庭山之行恐怕也不会太平。


    他收起绢帕,又取出阿史那云留下的“传音蝉”。


    薄薄的玉片在掌心泛着温润光泽。


    若此刻联络她,询问草原势力是否与赵明诚有关,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但……他犹豫了。


    阿史那云虽留下信物,但毕竟来自金帐王庭,立场未明。


    若贸然联络,暴露行踪,反而可能引来更大麻烦。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林微心中一凛,按剑而起。


    云疏影也惊醒,护在他身前。


    窗外却飘来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林侯爷,白日受惊了。”


    是昨夜那个白衣女子!


    林微示意云疏影退后,沉声道:


    “阁下何人?为何一再跟踪?”


    “跟踪?”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


    “若非我昨夜提醒,侯爷今日怕是要走那条官道吧?


    至于我是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家师姓苏,单名一个砚字。”


    苏砚的弟子?


    林微心中一震,推开窗户。


    月光下,那白衣女子果然立在院中树下,依旧是一身素白,面容清冷。


    “姑娘既是苏先生高徒,为何不光明正大相见,却要如此隐秘?”


    林微问。


    白衣女子淡淡道:


    “师父让我暗中护送侯爷南下,不到万不得已,不必现身。


    但今日之事,恐侯爷心生疑虑,故特来告知一二。”


    “今日那些黑衣人……”


    “是赵明诚派来的。”


    白衣女子直言不讳,


    “但并非为子报仇,而是受京城某位大人物的指示。”


    “谁?”


    白衣女子摇头:


    “师父只查到,那位大人物与草原某些势力往来密切,且对侯爷手中的‘星引’极感兴趣。


    赵明诚早年欠了那人一个大人情,此次不过是还债罢了。”


    草原势力……星引……果然如此!


    林微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赵明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截杀侯爵,原来背后另有主使。


    而那个主使,很可能就是阿史那云所说的、金帐王庭内部崇拜异界力量的派系!


    “苏先生还说了什么?”林微追问。


    “师父说,洞庭山那处地乳灵窍确实存在,但……”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近日山中异象频生,地脉波动异常。


    师父怀疑,有人先一步到了那里,正在做某些……不该做的事。”


    林微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师父半月前曾去查探,发现古阵遗址附近有新鲜的血迹,还有……祭祀的痕迹。”


    白衣女子声音更冷,


    “那祭祀的形制,与草原萨满教的某种禁忌仪式极为相似。”


    血祭?草原萨满?


    林微握紧了拳头。


    看来,那些崇拜异界的力量,不仅渗透了京城,连江南的洞庭山也未能幸免。


    他们想在那里做什么?


    破坏地乳灵窍?


    还是利用那处地脉节点,进行某种召唤仪式?


    “姑娘可知他们具体在做什么?”林微问。


    白衣女子摇头:


    “师父深入探查时,触动了某种警戒阵法,险些被困。


    他只来得及传讯让我提醒侯爷,便匆匆离去,说要去查另一件事。”


    “什么事?”


    “师父怀疑,”


    白衣女子一字一顿道,


    “那些人在找的,不仅仅是地乳灵窍,还有……‘三相定界仪’中‘地相’之物的线索。”


    林微脑中轰然一震。


    地相之物,藏于九幽深处、地脉汇聚之眼。


    洞庭山地乳灵窍,岂不正是地脉汇聚之处?


    若那里真有“地相”圣物的线索……


    “师父让我转告侯爷,”


    白衣女子最后道,


    “洞庭山之行,凶险异常。


    去或不去,侯爷自行决断。


    若去,三日后辰时,我在洞庭西山脚下的‘望湖亭’等候。


    若不去……”


    她深深看了林微一眼:


    “也请侯爷早做打算。


    那些人既已盯上您,便不会轻易罢手。


    京城,未必比江南安全。”


    说罢,她身形一晃,如一道白影掠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林微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来,有些凉。


    云疏影为他披上外袍,轻声道:


    “公子,我们……还去洞庭山吗?”


    林微望向南方,那里是连绵的群山轮廓,在月光下如蛰伏的巨兽。


    去,前有未知凶险。


    不去,后有追兵杀机。


    但若“地相”之物的线索真在洞庭山,他岂能不去?


    三年后的“星坠之灾”,需要“三相定界仪”来应对。


    而寻找圣物,或许是他这个“星引”持有者无法推脱的使命。


    “去。”


    林微缓缓道,


    “不过……不是按照原计划。”


    他转身看向云疏影:


    “明日改道,不走淮水渡口。


    我们绕行庐州,从西侧入洞庭。”


    “可是那样要多走三四日路程……”


    “正因如此,才能避开某些人的耳目。”


    林微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们既然在淮水设伏,必然料定我们会走那条路。


    我们偏不走。”


    云疏影会意: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通知王太医和护卫。”


    林微点头,待云疏影退下,他重新坐回灯前。


    取出笔墨,他飞快写下一封信。


    信中只寥寥数语,却隐含深意。


    写罢,他将信折好,唤来林安。


    “小安,明日一早,你扮作乞儿,往淮水渡口方向去。”


    林微将信和一个钱袋交给少年,


    “到了渡口,找一家叫‘悦来’的客栈,将信交给掌柜,就说‘京城故人托送家书’。


    然后你便在那附近乞讨三日,三日后再往庐州方向来,我们在路上会合。”


    林安虽不明所以,却毫不犹豫地点头:


    “公子放心,小安一定办好!”


    林微拍拍他的肩:


    “记住,无论谁问你,都说你是独自南下游历,与任何人无关。


    若遇危险,丢下一切逃命,信不要了也无妨。”


    “小安记住了。”


    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林微心中稍安。


    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希望能迷惑那些暗中窥视的眼睛。


    至于洞庭山……


    他望向窗外南方的夜空,那里星辰寥落,却有一颗暗红色的星,在云翳间若隐若现。


    黯星。


    它的轨迹,是否真的指向这片土地?


    而洞庭山深处,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


    夜更深了。


    驿站外,河水潺潺,仿佛在诉说千百年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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