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雨来得又急又猛，橡皮艇在浪涛中颠簸，像片树叶般无助。发布页LtXsfB点￠○㎡江辰死死抓住艇边的绳索，咸涩的海水不断拍打在脸上，刺痛得睁不开眼。
还有多远？荆棘趴在艇底喊道，她的腿伤被海水浸泡，已经发白肿胀。
李明远蜷缩在艇尾，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显得脸色更加苍白。应该很近了，他的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B-7平台有三十米高，理论上在十海里外就能看到。
问题是现在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小刀抹了把脸上的水，努力辨认着GPS上的信号，而且这破设备快没电了！
谢尔盖突然指向左前方：那里！
透过雨幕，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黑影矗立在海面上。随着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锈迹斑斑的海上平台，四根粗大的支柱支撑着上方的多层结构。最顶端是个半球形的雷达罩，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看起来废弃很久了。晓雅眯起眼睛。
李明远摇头：外表是伪装。内部设施应该还在运作。
橡皮艇艰难地靠近平台。在距离约一百米处，引擎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彻底熄火。
进水了！小刀掀开发动机盖，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用手划过去！江辰抓起船桨，趁现在浪还不算太大！
众人奋力划桨，橡皮艇一点点靠近平台。随着距离缩短，平台的细节逐渐显现：钢制结构上布满藤壶和海藻，几处栏杆已经断裂，悬在半空。最下方是个小型码头，但入口被铁栅栏封住了。
怎么上去？荆棘咬着牙问，她的腿伤显然疼痛难忍。
谢尔盖指向码头右侧：那里有维修梯，直通上层甲板。
梯子锈蚀严重，看起来随时可能断裂。江辰第一个尝试，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级。金属发出不祥的吱呀声，但还算牢固。
我先上，确认安全后你们再跟来。江辰拔出砍刀咬在嘴里，开始攀爬。
梯子约有十五米高，越往上风越大。爬到一半时，一阵强风几乎把江辰吹落，他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终于，他翻上了第一层甲板。
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锈蚀的集装箱和一堆杂物。江辰警惕地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向下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其他人陆续爬上来。荆棘的腿伤让她攀爬异常艰难，最后是谢尔盖在下面托，江辰在上面拉，才勉强把她弄上来。
这地方真能有人活着？陈叔环顾四周，怀疑地问。
李明远没有回答，他走向甲板中央的一处井盖，蹲下检查：电子锁，但电源还通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接在锁的控制板上，需要密码。
你弟弟的生日试试？小刀提议。
李明远摇头：太简单了。他输入了一串数字，锁发出的一声，但没有打开。
错误密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电子音冷冰冰地宣布，还有两次尝试机会。
等等。谢尔盖突然说，如果是伊万设置的密码...他喜欢国际象棋，对吧？
李明远眼睛一亮：e4 e5 f3 qh4！他输入这串字符。
井盖一声解锁了。
这是什么密码？晓雅好奇地问。
将死黑王的四步棋。谢尔盖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我小时候他总用这招赢我。
井盖下是段狭窄的金属楼梯，通向黑暗的内部。江辰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下去。楼梯尽头是条走廊，两侧有几扇门，都紧闭着。空气中有股霉味混合着机油的气味，还隐约有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小心，李明远低声警告，这里应该有防御系统。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阴影中突然亮起两盏红灯。接着是机械运转的声音，一个自动炮塔从天花板降下，枪口对准了他们！
趴下！谢尔盖猛地扑倒众人。
但炮塔没有开火。它只是转动着，发出的扫描声。几秒钟后，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识别通过。访客权限：研究员李明远，C3-12。随行人员：六名。允许进入B-7设施。
炮塔收回天花板，红灯熄灭。走廊尽头的大门缓缓滑开。
你在这有权限？江辰惊讶地问。
李明远苦笑：曾经是。看来他们还没注销我的ID。
门后是个宽敞的控制室，中央是几排监控屏幕，大部分已经黑屏，只有几个还在工作，显示着平台各处的画面。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伊万？谢尔盖激动地上前一步。
那人缓缓转过身——是个白发老者，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左眼戴着个电子眼罩，右眼布满血丝。
不是伊万。老人沙哑地说，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李明远倒吸一口冷气：C3-09...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好久不见，李。我还以为你死了。
差一点。李明远走向前，其他人呢？伊万呢？
死了，都死了。C3-09摆摆手，清扫者三个月前来过，带走了所有活着的实验体和有价值的数据。伊万...他引爆了东翼实验室，拖住了他们，让我有时间把核心数据转移到这里。
他指向控制台下方的一个金属箱：所有证据都在这里。的完整计划，支持者名单，实验数据...还有，他看向江辰等人，解毒剂配方和样本。
解毒剂？荆棘急切地问。
你们身上的神经毒素，通过手环释放的那个。C3-09走到一个冷藏柜前，取出几支注射器，这是最后几剂成品。配方在这里，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和箱子里。
谢尔盖脸色阴沉：我弟弟...他是怎么死的？
像个英雄。C3-09叹了口气，他知道清扫者要来，提前设置了陷阱，爆炸带走了至少二十个精锐。
谢尔盖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现在，C3-09转向李明远，你们得赶快离开。清扫者每两周会来检查一次，明天就是预定日期。
这平台有船吗？江辰问。
有艘快艇，藏在西侧浮筒里。C3-09指向一个屏幕，但引擎需要维修。
我们帮你。小刀立刻说。
C3-09摇摇头：我不走。我的时间不多了。他掀起衣角，露出腹部——那里缠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上次交火时中弹，子弹还留在里面。我能感觉到毒素在扩散。
我们可以带你——
没用的。C3-09打断江辰，而且总得有人留下来操作干扰器，否则清扫者一来就会发现异常，你们走不出五海里就会被追上。
控制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一个红灯开始闪烁。
怎么回事？荆棘紧张地问。
C3-09检查监控屏幕，咒骂了一声：比预期来得早！清扫者的船！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江辰迅速做出决定：小刀、晓雅，去修船。荆棘、陈叔，收集所有能用的物资。谢尔盖、李明远，你们协助C3-09准备防御。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江辰跟着小刀和晓雅前往西侧浮筒。路上，小刀低声说：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我们刚来，清扫者就到了。
你觉得是陷阱？
不知道。但那个老头...小刀摇摇头，他的电子眼……
江辰握紧了砍刀：先修船，保持警惕。
浮筒里的快艇状况比预想的糟糕很多，引擎被海水腐蚀严重，油路也堵塞了。小刀和晓雅全力抢修，江辰负责警戒。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谢尔盖急促的声音：船已经到平台下了！至少二十人！
紧接着是爆炸声，整个平台都震动起来。
他们在炸入口！谢尔盖喊道，我们撑不了多久！
再给我们半小时！小刀满头大汗地拧着螺丝。
二十分钟后，快艇终于发出微弱的轰鸣声。小刀兴奋地拍了下引擎：修好了！勉强能用！
三人迅速返回控制室。途中，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控制室里一片狼藉，几个监控屏幕已经碎了。C3-09正在操纵某种设备，谢尔盖和李明远在门口阻击。
船好了！江辰喊道。
再给我五分钟！C3-09头也不回地说，我在上传数据到卫星，不能被中断！
谢尔盖的肩膀中弹了，鲜血染红了大半边身子。李明远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全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们突破第二道防线了！谢尔盖咬牙换着弹匣。
荆棘和陈叔拖着几个背包跑来：物资准备好了！
突然，一声巨响，控制室的门被炸开！烟雾中，几个全副武装的清扫者冲了进来！
谢尔盖和李明远开火击倒两个，但更多的敌人涌进来。江辰抓起砍刀冲上前，与一个清扫者近身搏斗。对方戴着面具，但动作异常敏捷，一记肘击打得江辰踉跄后退。
上传完成！C3-09大喊，快走！后门！
李明远抓起金属箱：所有人，撤！
众人且战且退，从控制室后门撤出。C3-09没有跟来，他留在控制台前，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他在干什么？荆棘边跑边问。
启动自毁程序。李明远脸色阴沉，给咱们争取时间。
他们沿着狭窄的通道狂奔，身后传来激烈的交火声。突然，整个平台剧烈震动，几乎把人掀翻。
第一波爆炸！李明远喊道，
终于，他们冲到了西侧浮筒。快艇还在，但已经有海水渗入。众人手忙脚乱地登船，小刀发动引擎。
就在快艇驶离浮筒的瞬间，平台中央爆发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击波掀起浪涛，差点掀翻快艇。众人回头，只见B-7平台在熊熊烈火中逐渐倾斜，最终缓缓沉入海中。
他...死了？晓雅轻声问。
李明远点点头，紧紧抱着金属箱：但他完成了使命。数据已经传出去了，还有这个。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几支注射剂和一个小型硬盘。
解毒剂？荆棘期待地问。
足够我们所有人用的量。李明远取出注射器，谁先来？
等等。谢尔盖突然警觉地看向海面，那是什么？
远处，一艘黑色快艇正破浪而来，船头站着几个持枪的人。
清扫者的追击小队！李明远脸色大变，他们分兵了！
小刀将油门推到最大，但他们的船状况太差，速度提不上去。黑色快艇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船上人的面具了。
准备战斗！江辰抓起枪，虽然知道子弹所剩无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面上突然炸起一道巨大的水柱！黑色快艇被直接掀翻，船上的人落入水中。
什么情况？小刀惊讶地减速。
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游过，长度至少有二十米。它没有攻击他们的船，而是径直向落水的清扫者游去。
那是...？
实验体X。李明远轻声说，海洋变种。C3-09最后放出的杀手锏。
水中传来短暂的惨叫，然后归于平静。巨大的黑影潜入深海，消失不见。
快艇上一片死寂。最终，荆棘打破了沉默：现在...我们去哪？
李明远取出硬盘，插入战术终端。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地图，某个地点被红圈标注。
最近的安全屋。他说，在那里，我们可以联系上反对的组织，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然后呢？江辰问。
然后？李明远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结束这一切。让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快艇在夕阳下驶向远方。身后，B-7平台的最后一点残骸也沉入了海底，带着C3-09和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