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的火堆噼啪作响,烤鱼的香气混合着草药的苦涩味,江辰接过晓雅递来的烤鱼,目光在安德烈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发布页Ltxsdz…℃〇M
“你说你是从北面海滩漂过来的?”江辰咬了口鱼,肉质紧实,显然是刚捕的。
安德烈用还完好的右手撕着鱼肉,左手夹板随着动作晃动:“差不多吧。”他操着口音很重的英语,“橡皮艇被浪打翻了,我在海里泡了几个小时才看到这岛。”
莉娜正在给荆棘清理腿伤,闻言抬头:“安德烈是前天到的,浑身是伤,左臂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江辰注意到安德烈的眼神很警惕,他装作不经意地问:“岛上那些怪物,你们遇到过吗?”
“遇到过。”陈叔削木棍的动作顿了顿,“它们主要在岛东边活动,会模仿声音。我们有个同伴...就是被求救声引出去的。”
小刀凑到江辰耳边低声说:“他在观察我们,很专业的那种观察。”
江辰微不可察地点头。他转向莉娜:“你们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陈叔的渔船沉了,但我们修好了无线电。”晓雅指了指角落里那台老式设备,“三天前联系上了一艘货轮,他们说会绕道过来,但至少要一周。”
“一周太久了。”荆棘虚弱地说,“那些怪物迟早会发现这里。”
“所以我们做了准备。”安德烈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木屋周围布了陷阱和警报。西边礁石后藏了艘小艇,紧急时能用。”
江辰看着地上粗糙的地图,突然问:“你以前是军人?”
安德烈的手停了一下:“登山向导。但在这种地方,不学点自卫技能活不下去。”
屋外传来风声,夹杂着远处奇怪的嚎叫。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直到声音远去。
“它们今晚不会来西边。”陈叔放松下来,“月相不对。”
“月相?”小刀问。
“满月时它们只在东侧活动,新月才会四处游荡。”晓雅解释道,“陈叔观察两个月了,规律很准。”
江辰注意到安德烈听到这话时表情有些微妙,像是知道什么但没说。
夜深了,众人轮流守夜。江辰主动要求第一班,小刀假装睡下,实则保持着警惕。
木屋外,月光把沙滩照得泛白。江辰坐在门边的木桩上,手里握着砍刀。海风带着咸腥味,远处偶尔传来奇怪的鸣叫。
“睡不着?”
江辰回头,看到莉娜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液体走出来。
“薄荷茶,安神的。”她递过一杯,“你的朋友情况稳定,但需要真正的抗生素。我带来的药用完了。”
江辰道谢,小啜一口。茶很苦,有股奇怪的草药味。
“你们不是普通的遇难者,对吧?”莉娜突然压低声音,“我看到你们那个昏迷朋友手臂上的旧伤了。枪伤,而且是最近受的。”
江辰握紧了刀柄:“你懂枪伤?”
“无国界医生,在中东待过三年。”莉娜望向大海,“所以我也看得出来,你们身上有种...战场上下来的气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你为什么帮我们?”
“职业习惯。”莉娜苦笑,“而且,在这岛上,人多更安全。”
“你们真的相信有货轮会来?”
“总要有点希望。”莉娜站起身,“我去看看伤员。你小心守夜,后半夜我来换你。”
她进屋后,小刀悄悄溜出来:“那女人是医生,但她的手...右手虎口和食指有茧,是长期用枪留下的。”
“所有人都有问题。”江辰低声说,“安德烈的骨折太‘标准’了,像教科书案例。陈叔削木棍的动作,手腕发力方式像用惯刀的人。还有那个晓雅...”
“她看人时先看颈动脉和手腕。”小刀补充,“那是评估威胁的习惯。”
两人正说着,木屋后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江辰示意小刀警戒,自己悄悄绕到屋后。
月光下,安德烈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子上画着什么。看到江辰,他迅速抹平痕迹。
“睡不着?”江辰重复了莉娜的问题。
安德烈站起身,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习惯了。在山上带队时,总要有人守夜。”
“你说你是登山向导,那应该对方向很敏感。”江辰看似随意地说,“我们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安德烈眯起眼睛:“南纬10度左右,东经...大概130度。离最近的陆地有三百海里。”
“你怎么知道?”
“看星星。”安德烈指了指天空,“还有洋流、风向、鸟类迁徙路线。这是基本生存技能。”
屋前突然传来小刀的喊声。江辰和安德烈冲回去,看到小刀正用枪指着晓雅。
“她翻我们的包!”小刀厉声道。
晓雅举着双手,表情冷静:“我只是想找抗生素。陈叔的伤口感染了。”
“用这个。”莉娜从屋里跑出来,递给晓雅一包草药,“我说过别动别人的东西。”
气氛一时紧张。安德烈突然笑了:“哈!在荒岛上还要互相猜疑!”他拍拍江辰的肩膀,“放松点。如果我们想害你们,你们活不过第一晚。”
江辰勉强笑了笑,但眼神示意小刀保持警惕。众人回到屋内,但谁都没再真正睡着。
天刚蒙蒙亮,江辰就叫醒了荆棘和小刀。“我们得走,”他耳语道,“这些人不对劲。”
“李明远怎么办?”
“带上。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人正收拾东西,木屋门突然被撞开。陈叔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东边!那些东西...朝这边来了!”
所有人立刻抄起武器。江辰透过窗户看到,远处的沙滩上,十几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不是之前见过的人形怪物,而是...
“野猪?”小刀惊讶道。
但又不是普通的野猪。这些动物体型更大,肩高近一米,獠牙长而弯曲,在晨光中泛着不自然的白色。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泛着淡黄色的光。
“是‘獠牙’...”陈叔声音发颤,“它们通常只在东边活动...”
“上船!”莉娜喊道,“西边礁石后有小艇!”
众人冲出木屋,向相反方向逃去。荆棘拖着伤腿,速度很慢,江辰不得不半扶半抱。小刀拉着李明远的担架,被落在后面。
“江辰!”小刀突然大喊。
江辰回头,看到三只变异野猪已经追上了小刀。其中一只低头猛冲,獠牙直刺担架——
昏迷的李明远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侧身翻滚避开攻击,同时抓起沙地上一截断裂的树枝,狠狠刺进野猪的眼睛。野猪惨嚎着倒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些野猪。李明远缓缓站起,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异常清明:“别跑...它们会追移动的目标...”
“你醒了?”江辰难以置信。
“一直半梦半醒...”李明远喘息着,靠在一棵树上,“那些药...让我意识模糊,但能听到...”
安德烈突然举起鱼叉,不是对着野猪,而是对着李明远:“你到底是谁?”
李明远看向他,眼神复杂:“这话该我问你。安德烈已经死了,死在D5区的伏击里。我亲眼看到的。”
安德烈的表情瞬间僵硬。
“你是‘清扫者’?”江辰立刻举枪。
“曾经是。”安德烈放下鱼叉,“但我叛变了。他们发现后,想灭口。我伪造了身份,混进参赛者里想逃出去...”
野猪群又开始骚动。领头的发出低吼,准备再次冲锋。
“没时间了!”莉娜喊道,“先对付这些畜生!”
接下来的混战短暂而惨烈。七个人对抗十几只变异野猪,在沙滩上展开生死搏斗。江辰的砍刀砍进一只野猪的脖子,滚烫的血喷了一身。小刀用手枪点射击倒两只。安德烈用鱼叉刺穿了一只的眼睛。
但野猪太多,而且皮糙肉厚。陈叔被撞飞,撞在树上昏了过去。晓雅的匕首卡在一只野猪的头骨里拔不出来。
危急关头,李明远突然喊道:“火!它们怕火!”
莉娜立刻从屋里拿出燃烧棒点燃。耀眼的火焰果然让野猪群畏缩了。众人趁机向礁石后退去。
小艇藏在礁石后的岩洞里,是艘带舷外机的橡皮艇。众人跳上去,小刀拉动启动绳——引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没启动。
“该死!”小刀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野猪群已经追到水边,在浅水区徘徊,不敢深入。
“引擎进沙了!”安德烈检查后说,“需要清理!”
“没时间了!”荆棘指着那些野猪,它们正在试探着往水里走。
江辰跳回水里,用刀背猛击引擎。第三次尝试时,引擎突然咳嗽着启动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伤员拉上船。小艇驶离岸边,野猪群在浅水区愤怒地咆哮,但终究没追上来。
驶出一段距离后,莉娜开始给伤员处理伤口。陈叔醒了,但肋骨可能断了。晓雅手臂被抓伤,伤口很深。
“现在能说实话了吗?”江辰看向安德烈,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他。
安德烈叹了口气,撕下左手夹板——下面的手臂完好无损。“谢尔盖,‘清扫者’第七小队前队员。三个月前,我接到命令清理一批‘不合作的研究员’,其中包括我弟弟。”
“你弟弟是研究员?”
“他发现实验已经失控,想揭发,然后就‘失踪’了。”谢尔盖的眼神冰冷,“我查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座岛,就伪造身份混进来。但‘方舟’发现了,派了清理小队。我杀了他们,但自己也受了伤,漂流到这里。”
“莉娜和晓雅呢?”
“她们是真的遇难者。”谢尔盖说,“陈叔也是。我帮了他们,他们帮我隐瞒身份。我们需要彼此才能活下去。”
李明远虚弱地开口:“你说你弟弟在这岛上...他叫什么?”
“伊万·彼得罗夫。生物基因学博士,专攻神经毒素。”
李明远的表情变了:“伊万...我认识他。他是C3-09的助手。”
所有人都看向李明远。
“C3-09是‘方舟’的叛逃研究员,他在岛上建了发射台。”李明远喘了口气,“伊万协助他收集证据,但在数据传输前...被发现了。我听说他被转移到了B-7设施。”
“B-7在哪?”谢尔盖急切地问。
李明远指向海图上的一个点:“离这里八十海里,是个海上研究平台。名义上是海洋气象站,实际上是‘方舟’的中转站和实验场。”
“我弟弟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李明远诚实地说,“但如果他还活着,就在B-7。而且...那里可能有我们都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证据。‘方舟’所有实验的完整数据,支持者的名单,资金流向...还有...”李明远看向江辰,“治疗我们身上毒素的解毒剂。”
“我们没中毒。”荆棘说。
“你们有。”李明远的声音很轻,“所有参赛者都被注射了缓释神经毒素,通过手环定时释放。所以手环不能摘,摘了会立刻毒发。但长期戴着,毒素也会累积。霍克给我注射的解毒剂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治。”
小艇上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声音。
“所以我们必须去B-7。”江辰最终说。
“那是自杀。”谢尔盖摇头,“那里守卫森严,有自动防御系统,还有‘清扫者’常驻。”
“所以我们更需要你的帮助。”李明远看着他,“你知道他们的战术,他们的弱点。”
谢尔盖沉默了很久,望向远方。海平面上,风暴云正在聚集。
“我弟弟如果还活着,我要救他。”他最终说,“如果死了,我要那些杀他的人付出代价。所以...算我一个。”
小艇调整方向,朝李明远指示的坐标驶去。前方是风暴,是未知的危险,是“方舟”的又一个据点。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找到真相,治愈自己,结束这一切。
要么死在海上,无人知晓。
海风吹过,带着雨的气息,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