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台论辩的尘埃还没落地,掀起的波澜已经在中州这座巨城的各个角落荡开。发布页Ltxsdz…℃〇M
“栖霞谷林晓禾”这六个字,一夜之间从边陲异闻里的猎奇谈资,变成了搅动风云、没人敢忽视的响亮名号。
返回清漪小筑的路上,没遇到什么惊险,却浑身不自在——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地盯着,像粘在身上的蛛网,甩都甩不掉。
天衍宗、梵音宗递来的联合研究意向,就像最醒目的招牌,明晃晃宣告着她已经踩进了顶级圈层的边缘。
而“灰爪”在天机台上那场疯狂刺杀,更给她镀上了一层又神秘又危险的色彩。
果然,第二天一早,清漪小筑就被踏破了门槛。
最先找上门的是天衍宗负责对接的执事,带来了正式的联合研究框架草案,还捎来了沈星河真人的叮嘱:天衍宗会加派护卫守着清漪小筑,让她这段时间少出门、别露风头,安全第一。
紧接着,拜帖像雪片似的飘进来。
中小宗门想上门“交流学习”,散修大能想过来“切磋探讨”,还有一大堆年轻修士慕名而来,想“拜入门下”或者“求《格物初篇》的真解”。
就连之前一直观望的商会、材料商,也纷纷派人送礼物、递话,想攀上个关系。
苏晚晴和沈墨轩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筛选拜帖、接待客人,一边提心吊胆。
既要守住来之不易的人脉和名声,又得睁大眼睛提防着,生怕混进别有用心的刺探者。
林晓禾自己则深居简出。
一方面得调息养神,恢复论辩时耗损的心神;另一方面她心里清楚,现在风头太盛,话说多了容易出错,不如沉下心来以静制动。
这段时间里,她忙着整理中州之行的收获,琢磨着怎么把栖霞谷的经验,和天衍宗这些大派给的资源、信息结合起来。
可表面的热闹追捧之下,冰冷的暗流从来没停过。
论辩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张最普通的黄纸折成的信笺,被不知谁用小石子砸进了清漪小筑的外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值守的学员捡起来一看,立刻快步呈给林晓禾。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左手写的,却透着一股狠劲,还是血红色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风头者,死得快。”
字里行间的阴冷杀意,像寒冬里的冰碴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墨轩从隐秘渠道得到了消息:青云宗内部对那名挑事的执事,还有混入天机台的刺客调查,遇到了“阻力”。
有些线索指向宗门深处,好像有高层在刻意压着这事,想把它说成是“个别弟子被邪教蛊惑的个人行为”。
而那些“镇守派”,私下里对林晓禾的骂声没停,反而因为天衍宗的青睐,骂得更凶了,说她“用旁门左道蛊惑长辈”、“是祸乱道统的开端”。
明面上的敌意,暗地里的威胁,像甩不掉的影子,跟着她不放。
林晓禾把那封恐吓信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舐着黄纸,很快烧成了灰烬。
她抬手把灰烬倒进旁边的水盂里,灰烬在水里化开,没一点声响。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的警惕却提到了嗓子眼——真正的较量,恐怕现在才刚开场。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连星星都躲进了云层里。
清漪小筑早就加强了守卫,天衍宗派来的护卫也尽职尽责地来回巡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可就在这看似密不透风的防护下,一桩让人头皮发麻的失窃案,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失窃的地方是林晓禾用作书房兼静室的偏厢。
丢的不是灵石、法宝这些显眼的宝贝,而是她放在书架内侧、一个不起眼铁盒里的几册研究笔记副本!
这些笔记里,记着她从坠星湖拿到星锚碎片后,对碎片特性、和污染能量反应的观察推测,还有结合百晓楼、闻道书院的线索,对“星锚计划”、“启门教”、“灰爪”这些事的初步分析。
虽然不是最核心的原始数据和推演手稿(那些她藏得更隐秘),但里面的信息,足够让有心人看出她掌握的秘密冰山一角,也能确认她对“星锚”和“启门教”到底了解多少!
窃贼的手段太高明了——窗棂没撬动痕迹,地面没踩乱灰尘,连房间里的警戒阵法都没触发。
他好像摸清了书房里每一丝灵力的流动,专门利用了一处因为房子年代久、墙体松动形成的极小“盲区”。
要不是林晓禾每天睡觉前都习惯用神识扫一遍重要的东西,恐怕过很久都发现不了笔记丢了。
现场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连一丝陌生的灵力残留都找不到,仿佛那窃贼只是个没实体的影子。
“不是普通盗贼,也不是临时起意。”
沈墨轩仔细检查完房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方目标太明确了,手法又老辣,而且……他好像对我们这里的布置特别了解。要么是提前踩过点,要么……有内应?”
最后两个字一说出口,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
苏晚晴立刻急道:“我们的人绝对没问题!天衍宗的护卫……”
“不一定是我们的人,也不一定是护卫。”
林晓禾打断她,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铁盒原本放着的位置,那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灰尘印记,“他能精准知道我把次要但关键的笔记副本放在这,还能利用房子本身的灵力特性……他对我们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的深多了。说不定从我们踏进中州,甚至更早,就已经被某些人盯着了。”
她想起天机台上那道一闪而逝的暗红光丝,想起怀里那枚至今没敢打开、却总跟星锚产生诡异共鸣的玉盒。
“笔记丢了,说明两件事。”
林晓禾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冷静的锐利,“第一,有势力已经确认了我和‘星锚’碎片的关系,而且对这事儿特别感兴趣——这种兴趣不是单纯的恨,更像是想‘研究’或者‘利用’。”
“第二,他们知道了我们在查‘启门教’和‘灰爪’。这会让他们对我们更警惕,也可能……让他们加快动作,或者换个法子对付我们。”
失窃比直接刺杀更让人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敌人已经从“想让她死”,变成了“想弄明白她是什么、知道什么,再做更危险的布局”。
沈墨轩立刻道:“我马上通知叔祖,让他再加派护卫,再请宗里擅长追踪和反潜的修士来帮忙调查。另外,笔记内容可能泄露,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林晓禾点点头,补充道:“还有,沈掌柜,你之前答应查的‘灰爪’刺客和莫炎的下落,麻烦尽快推进。”
“我明白。”
等人都走了,林晓禾独自留在书房里。窗外夜色浓得像墨,清漪小筑的灯火在风里晃悠,忽明忽暗。
她走到窗前,左手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的护腕,护腕内侧的霞光纹样没传来任何示警,却让她心里莫名一动。
她忽然想起,陶弘走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那块灰色石片,之前能和栖霞谷的阵法隔空感应。
现在在万里之外的中州,这块石片……会不会也藏着什么联系?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灰扑扑的石片,握在掌心。
石片冰凉粗糙,没什么特别。
她试着把一丝极淡的、属于星锚印记的稳定意念,注入石片里。
石片还是没反应,依旧冰凉。
可就在她准备收回意念的瞬间——
储物法器里那枚沉寂了很久的狭长玉盒,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盒盖边缘的暗红流光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应她注入石片的那丝星锚意念!
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注入石片的那丝微弱意念,好像被石片吸走了……不,更像是通过石片,传到了某个极其遥远、根本感知不到的地方!
林晓禾心头猛地一震,手指死死攥住石片,指节都泛白了。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
这石片……这玉盒……到底是谁留下的?它们,又在指向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