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3日,早晨。发布页LtXsfB点¢○㎡
张昭朝破天荒地醒得很早。
他是被饿醒的。
今天是假期,他不打算去办公室了,想着点个外卖,吃饱了再睡个回笼觉。
他打着哈欠摸到手机,刚解锁屏幕,几条未读消息就跳了出来。
发信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
“我靠,他还活着捏?”
来信人自然是关子元。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关子元】:“睡睡,来首都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
【关子元】:“睡睡还睡呢?”
【系统提示】:对方拍了拍你的头说“昨晚真棒”。
张昭朝狠狠皱起眉头。
自从9月30号晚上烤肉店一别,整个课题组唯一收到关子元消息的就是大师兄丁伟——收到了他替休学的徐天一做的收尾工作的交接文件。
然后,这小子就杳无音讯了。
张昭朝一度怀疑他的派派是不是被他那个美貌的媳妇给生吞活剥了,或者更糟糕——过度劳累,x尽人亡了?
好家伙,整整三天之后,这小子才有音信。
而且看他这语气、这精神状态……前三天压根没出过门吧?
年轻人身体真好啊……
另一边,首都某酒店房间里。
关子元还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他侧着身,手臂被枕得有点麻。
苏悦还在他怀里沉沉睡着。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脸上还带着淡淡潮红。
身边的床头柜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几个外卖盒和饮料瓶。
关子元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感觉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
他终于明白,那天在电梯里苏悦为什么说“恐怕我们不能出去玩七天”了。
目前他的情况……和张昭朝想象的差不多。
就算他再年轻,身体锻炼得再好,底子再扎实……
整整三天几乎不下床的二人世界,他也有点遭不住了。
第一天还好,久别重逢,干柴烈火。
第二天,苏悦说“趁着假期,把这两个月的都补回来”。
第三天,关子元已经有点想求饶了,但看着自家老婆欲求不满的样子,又硬着头皮撑了下来。
现在想想,自家老婆好不容易来一趟首都,他们总不能真在酒店里躺七天。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是张昭朝的回复。
【zzz】:“说到在首都必须做的事情,那我们一定逃不开拜访张三省。”
【关子元】:“张三省是哪里?”
【zzz】:“不是个地方,是个人。”
【关子元】:“哪个科学家?还是明星?”
【zzz】:“张三省是我三叔,住朝月区。”
【关子元】:“……”
【zzz】:“当个事办。发布页Ltxsdz…℃〇M”
关子元看着屏幕,嘴角抽搐。
他就知道张昭朝这厮给不出什么正经建议。
他耐着性子,又和张昭朝废话了半天,才从他嘴里敲出来一些勉强有用的信息。
侧过身,他轻轻戳了戳苏悦的脸颊。
“嗯~”苏悦发出不满的哼声,不仅没醒,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关子元心头一软。
苏悦这样散漫又毫无防备的样子,整个世界上,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见过吧。
不再是讲台上严谨从容的苏老师,不再是实验室里一丝不苟的研究者,也不是面对外人时温柔得体的苏女士。
就只是他的苏悦,会赖床,会撒娇,会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的苏悦。
真是……万分荣幸。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姐姐,醒醒吧,今天要出去玩玩。”
“啊……”她深深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凑过来在关子元唇上亲了一下,“早安,小朋友。”
“早安,夫人。”
——
当关子元和苏悦终于走出酒店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他们同时眯起了眼睛。
十月初的首都,秋高气爽,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湛蓝,阳光明亮但不灼热。
关子元走了两步,微妙地感觉到下三路有些使不上力。
还真是……甜蜜的负担。
苏悦今天穿得很休闲。
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
上身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薄款防晒外套。
栗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仔细打理,只是随意地披散着,头上戴了顶同样浅粉色的遮阳帽,几缕发丝从帽檐后调皮地溜出来。
她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金边眼镜,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茶色的遮阳墨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
少了眼镜带来的书卷气,多了几分随性和时髦。
尽管穿得很休闲,但她站在那里,依然有种慵懒的妩媚。
关子元看着她,心里又涌起那种“我老婆真好看”的自豪感。
“看什么呢?”苏悦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美女。”
“小嘴真甜。走吧,今天听你安排。”
二人手牵着手走向地铁站。
假期早晨的首都地铁,人流量比关子元想象的要少一些。
他们找了个相对宽敞的位置站着。
关子元个子高,抬手轻松扶住了头顶的横杆,另一只手自然垂下。
苏悦会意,双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当成了人肉扶手。
地铁启动,轻微的摇晃中,两人靠得很近。
关子元看着对面墙上纷繁复杂的首都地铁线路图,那些交错缠绕的线条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
他小声感叹了一句:“线路真多啊,像个中国结似的。”
苏悦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也轻笑着附和:“是诶,密密麻麻的。H市的可没这么复杂。”
“宁古塔人实名羡慕了。”关子元啧了一下。
他想起H市那三条地铁线,还被本地人戏称是“用掏耳勺挖出来的”。
跟首都这纵横交错的网络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地铁一路前行,穿过城市的地下脉络。
关子元把苏悦往自己身边护了护,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苏悦则是安心地靠着他。
他们在前门站下了车,七拐八拐,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张昭朝推荐的卤煮店。
关子元牵着苏悦走到点餐窗口前,里面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师傅,正麻利地切着案板上的卤煮。
“您好,”关子元字正腔圆地大声说道,“两碗卤煮,卤煮要带馅的!”
话音落下,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然后关子元明显看到,窗口里那位切肉师傅的脸色一变。
“噗嗤——”
身后传来苏悦的笑声。
她拍了拍关子元的后背,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抖:“小傻子,哈哈哈哈哈……”
虽然调侃,她却依然大大方方地牵着他的手,身体靠着他,丝毫没有嫌他丢人的意思。
关子元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师傅,又回头看苏悦:“怎么了?”
他没吃过卤煮,也不知道卤煮到底是什么,就是听张昭朝说好吃才带苏悦来吃。
张昭朝还特意叮嘱他,点卤煮的时候一定要说“带馅的”,这样才正宗,老板才会觉得你是懂行的……
难道不对吗?
窗口里的老师傅终于憋不住了:“小兄弟,你真要带馅的?那我得给你来根没洗的,到时候你就这一头嘬就行,专门吃里面的馅。”
他又指了指旁边盘子里处理好的猪大肠:“喏,就这个,你要带馅的,我给你切一段?”
关子元瞬间恍然大悟。
张昭朝,我囸你先人!!!
另一边,在P大宿舍里痛失先人的张昭朝,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他眉毛拧成了蝴蝶结:“谁在这惦记我呢?”
不会是派派吧?
这小子不会真去点带馅的卤煮了吧?
这么实在?
——
卤煮店里,关子元在心里礼貌地问候完张昭朝的十八代祖宗后,或许实在是嫌自己丢人,端着两碗卤煮餐盘,低着头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座位。
苏悦跟在他身后,还在抿着嘴笑。
卤煮的咸味其实蛮符合他东北人的口味。
抛开刚才的尴尬,他觉得还挺好吃的。
苏悦基本全程都在看着他吃。
看他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正香,她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他埋头苦吃的照片。
真可爱,像只小仓鼠。
“你咋不吃呢,姐姐?”关子元抬头,嘴边还沾了点酱汁。
苏悦抽了张纸巾,自然地帮他擦了擦嘴角:“我不饿,你多吃点,这几天辛苦你了,多补补。”
关子元皱了皱眉头:“姐姐你跟我说实话。”
苏悦和他对视了三秒,嘴角抖了抖,“噗嗤”一声又笑出来。
“我……我刚刚听你说‘带馅的’……我现在看到这个卤煮……我有点心理负担……”
她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我一想到那个……那个画面……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真的太好笑了……”
关子元:“……”
他默默站起身。
糗大了。
但不能让自家老婆因为自己犯傻而饿着。
他走到窗口,又要了一碗炸酱面,端了回来:“吃这个吧,这个没馅。”
——
二人从卤煮店走出来时,狂炫两大碗卤煮的关子元有点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两人手牵手,顺着前门大街慢慢走着,权当消化食。
走到前门的标志性建筑前,关子元停下脚步,有些兴奋:“姐姐,快去,给你拍张照!”
话说,这还是他和苏悦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在外地旅游吧?
就他们两个人,纯粹的约会。
他高超的摄影技术,还没给自家老婆好好展示过呢!
苏悦很配合地走到那座古色古香的城楼前,歪了歪头:
“有动作指导吗,关摄影师?”
“嗯……姐姐可以扶着帽檐,对,然后微微侧身……好的就这样,非常漂亮……好,再来一张,看这边,笑一下……”
苏悦听着自家男人看似很专业的指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她扶着帽檐,微微侧身,浅粉色的外套衣角和栗色的长发在秋风中轻轻飘扬。
最重要的是,她笑得很开心。
眼睛弯成月牙,那种从心底漾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不是因为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风景,而是因为牵着她的手的人是他,因为此刻的时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而这样开心的笑容,只会为他绽放。
“看看,拍的怎么样?”关子元小跑过来,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照片里的苏悦站在古老的城楼前,身后是湛蓝的天空和飘扬的旗帜。
她扶着帽檐,侧脸线条柔和,笑容明媚,整个人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不错,”苏悦摸了摸他的头,“你没有骗我,有乖乖学摄影。值得表扬。”
“那有奖励吗?”
苏悦笑了,踮起脚,在他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奖励你。”
拍完照,他们在附近逛了一会儿,买了点小吃,最后走到前门附近的大巴车站。
“接下来去哪?”苏悦问。
“秘密。”
“好。”苏悦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对她来说,去哪里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