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期间的首都，堵车堵得令人发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大巴在车流中艰难地向前蠕动一段，停下，再蠕动一段，再停下。
关子元侧头看向苏悦。
她正靠在椅背上，茶色墨镜推到了头顶，眼睛望着远处模糊的天际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无聊吗？”
“有点。”
“叮咚。”
苏悦放在腿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关子元发来的消息：
【小宝贝】：“小程序 全民象棋”
下面还跟了个线条小狗的“期待”表情包。
“来一局吗，姐姐。”
苏悦眨了眨眼：“我不太擅长这个……你让让姐姐好不好？”
关子元嘿嘿一笑，坐直身体：“那可不行。尊重对手就是要全力以赴，我不会放水的。”
五分钟后。
关子元被将死了。
关子元一脸狐疑地抬起头，看向苏悦。
后者正无辜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运气好。一定是宝贝让着姐姐，没认真下。”
关子元将信将疑。难道真是自己让得太明显，反而出了疏漏？
“再来一局！”
十分钟后，关子元又输了。
“嗯，一定是我家宝贝失误了。”苏悦欣赏着他略带窘迫的表情，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但这个吻在关子元看来，更像是胜利者的怜悯。
他不信邪。
第三局。
……他又输了。
关子元汗流浃背了。
再来一局。
又输。
再来。
又输。
……
大巴车还在缓慢地蠕动，窗外的景色从现代高楼渐渐变成郊区的绿树。
第七局结束后，关子元把手机锁屏，往口袋里一塞，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座位上。
他闭上眼睛，用胳膊横在脸上，挡住了眼睛和大半张脸。
他玉玉了。
他忽然非常共情当年被诸葛丞相七擒七纵的孟获。
他也忽然想起来，当年在雪乡的火车上，玩斗地主被苏悦支配的恐惧。
那时他还天真地以为，她只是运气好，或者自己状态不佳。
现在看来……哪有什么运气。
关子元闭着眼，在心里无声呐喊：
为什么？！
为什么自家老婆什么都会？！
物理教得好也就罢了，做饭好吃也就算了，吉他弹得好唱歌好听也能理解，甚至连下象棋都能杀得他片甲不留？！
而且每次都是一副“我只是运气好”“我不太会”的无辜模样？！
可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更爱她了，怎么办。
“怎么了？输得不开心了？”
苏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关子元没有说话，只是把胳膊往眼睛上压得更紧了些，假装自己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
想起自己开局前那句掷地有声的“我不会放水的，尊重自己的对手”……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一个小时前，抽自己一个比兜。
“是不是你让着姐姐，没用力啊？”苏悦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她此刻应该离他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不可能。”关子元闷声说。
第一把他可能真的有点让的心思，但从第二局开始，他是真的全力以赴了。
然后被按在地上摩擦。
黑暗中，他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
然后，猝不及防的，自己的下唇被轻轻咬了一口。
关子元身体一僵，睁开眼睛。
苏悦的脸就在他上方，距离不到十厘米。
她正看着他，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这是输了游戏的惩罚。”她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关子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里那抹得意的光，心里那点不服气和郁闷忽然就散了。
算了，输给自家老婆，不丢人。
他转了转眼睛，重新用胳膊挡住脸：
“姐姐，能不能……再惩罚我一次？”
“不行～”
关子元继续装死，但偷偷把胳膊移开一点缝隙，观察她的反应。
见苏悦似乎真的不打算再“惩罚”他，他小声嘟囔：
“那我就继续自闭。不要打扰我，就当不认识我，让我孤独地自闭～”
苏悦含笑看着他，没说话。
关子元闭着眼仰躺了半天，也没再感受到下一个“惩罚”。
他有点急了，悄悄把胳膊再移开一点，眯着眼睛偷看——
苏悦正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理会他。
“姐姐？”关子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苏悦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哎呀，小伙子，你叫我吗？”
她笑得眉眼弯弯，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陌生感，就像……真的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关子元有些懵了：“啊？”
“小伙子长得还挺帅的，从哪里来啊？”
关子元这才明白——她在跟自己玩表演play。
而且入戏很快，很认真。
他清了清嗓，“姐姐好，我是H市人，在这里读书。”
“自己一个人吗？没有女朋友？”苏悦歪了歪头，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睛。
关子元摇摇头：“没有诶。”
他的确没有女朋友。
他有老婆。
这不算撒谎。
“这样啊，自己一个人出来玩，不寂寞吗？”
“姐姐不也是一个人？没有和家人一起吗？”关子元反问。
苏悦叹了口气：“唉，我都离婚多年了，女儿上大学了，陪男朋友，假期也不回家，所以我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咯。”
关子元露出适当的惊讶表情：“啊？不会吧？姐姐这么年轻，女儿都上大学了？”
“不年轻咯，已经是老女人了。你猜猜，我多少岁？”
“姐姐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说二十多岁也有人信。”
“真是油嘴滑舌。”苏悦笑了，伸手用指节轻轻一刮他的鼻头，“一声一声姐姐都给我叫迷糊了……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如果我是个小姑娘，早就被你骗走了。”
这个暧昧的小动作，在这个“陌生搭子”的剧本下，显得格外刺激。
“真的，我没骗你。”关子元也向前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姐姐真的很好看，尤其是姐姐的眼睛。”
“小骗子，我戴着墨镜呢。”
“我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关子元嘴硬。
“好好好，说不过你。”
短暂的沉默。
大巴车又往前蠕动了一段，窗外已经能看到远山的轮廓。
“姐姐，你看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还挺聊得来，不如……我们做个旅游搭子？一起爬长城？”
“嗯？小伙子，和陌生的阿姨搭伴吗？不怕老阿姨骗钱骗色？”
“怕什么。骗钱我没有，骗色……我又不吃亏。和美女姐姐一起，怎么都是赚的。”
“哎呦，这小嘴真甜啊。”苏悦轻轻掐了掐他的脸。
随后她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呼吸可闻，“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甜的？”
关子元的脸有点红。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苏悦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不介意，姐姐可以尝尝。”
“这么随便吗？小朋友？我们可刚刚认识诶？”苏悦眯了眯眼睛。
“我不怕。给美女姐姐尝尝，就当是……给旅游搭子盖章认证了？”
苏悦看着他强装镇定但耳朵尖已经红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你这认证方式够特别的。”
然后，在关子元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伸出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凑上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
一触即分。
“嗯，不错。”苏悦退开一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的确是甜的。”
关子元整个人僵在原地。
虽然只是一个很轻的吻，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在这个情境下，在这个“陌生搭子”的剧本里，这个吻带来的刺激感和背德感被无限放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而坐在他们斜后方的一位中年大哥，默默戴上了耳机。
妈的，现在的小情侣真会玩。
在二人沉浸于“搭讪play”的这段时间里，大巴车终于摆脱了最拥堵的市区路段，速度稍微提起来了一些。
渐渐的，那蜿蜒在群山之巅的巨龙，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
“姐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苏悦。你呢？”
“我叫关子元。那我叫你苏姐姐，可以吗？”
“好的呢，关弟弟。”苏悦指了指窗外越来越近的长城，“爬长城可特别累呢，弟弟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身体好着呢！”
“哦，是吗？”苏悦凑近他，墨镜滑下一点，“那姐姐得好好看看你的表现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
“白天和晚上，都可以跟姐姐表现表现。”
关子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击，但大巴车就在这时缓缓驶入了停车场，彻底停了下来。
苏悦站起身，然后向关子元伸出手。
关子元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眨了眨眼：
“嗯？要牵手吗？苏姐姐？我们只是旅游搭子诶，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苏悦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撒娇意味的表情：“姐姐体力不太行，要关弟弟牵着才走得动~”
她说着，手指还勾了勾，像在召唤小狗。
“而且……刚刚嘴都亲过了，牵个手怕什么？”
关子元笑了，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好啊。”
两人牵着手，顺着人流走下大巴车。
身后是喧嚣的停车场和陆续抵达的游客，前方是等待攀登的古老奇迹。
而他们，只是两个“刚刚认识”的旅伴，牵着手，走向一段共同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