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长城,人山人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关子元和苏悦几乎是被人群的浪潮推着往前走的。
他们牵着手,怕被人流冲散。
关子元走在前面,用身体为苏悦开出一条缝隙。
就这样,他们被推着、挤着,爬到了北四楼。
站在稍微宽敞些的城墙上,关子元扶着垛口,长长地喘了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腰部传来阵阵熟悉的酸痛。
前三天在酒店“使用过度”的后遗症,来了。
就算他经常锻炼,但某些肌肉群的此刻正以清晰的方式提醒他:
这种纯粹的爬山运动,不太适合现在的他。
长城,果然会惩罚每一个小瞧它的人。
“苏姐姐……”关子元转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弟弟有点……不行了。”
苏悦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嗯?年纪轻轻,怎么体力还不如老阿姨?”
虽然嘴上调侃,她还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纸巾,自然地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关子元喘着粗气,小声嘟囔:“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这话说得含糊,但苏悦听清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然后贴近他:
“嗯……姐姐本来还期待着弟弟晚上的表现呢……看来是个小趴菜~”
那声“小趴菜”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挑衅。
关子元被她激得一个激灵,猛地站直身体,梗着脖子:
“我才不是小趴菜!我最行了!”
说着,他转身就往前冲,硬是挤开前面几个慢悠悠拍照的大爷大妈,一口气冲上了通往北五楼的台阶。
苏悦在他身后笑着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爬上北五楼的城楼,关子元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
苏悦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他:“怎么样,关弟弟,还行吗?”
关子元抬起手,摆了摆:“夫人……咱们恢复一下人设吧……cosplay玩不动了……”
“好的,关先生。”
她恢复的倒是快。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在台阶上,躲在城墙投下的阴影里。
虽然是阴凉处,但周围人实在太多,空气闷热,汗水还是不停地冒出来。
关子元看了看不远处下山的索道站,试探性地提议:
“夫人,要不……我们就体验到这里?也爬了挺多了……”
苏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索道,又抬头望向前面蜿蜒向上的城墙。
由于很多人爬到北五楼就放弃了,前面的路段人确实少了很多。
她转回头,看着关子元,眼睛亮晶晶的:
“再坚持一下嘛……刚刚一直被推着走,都还没好好体验一下自己爬长城的感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关子元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那点退堂鼓瞬间哑火。
他咬了咬牙,撑着膝盖站起来,朝苏悦伸出手:
“走!”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半小时后。
苏悦扶着垛口,眼睛亮亮地望向更高处:
“宝贝你看,那边就是北八楼,最高的城楼。体验一下‘会当凌绝顶’的感觉,也算是不虚此行吧?”
“……走!”
又是半个小时的攀登。
终于,他们登上了北八楼。
站在最高处的烽火台上,风呼啸而过,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从这里俯瞰,其他城楼都成了脚下蜿蜒的灰色线条,群山在远处起伏。
人确实少了一大半。
“诶,那边还有一小段诶。”她说着,又看了看关子元,“宝贝……你还好吗?”
关子元其实不好。
但看着苏悦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挤出一个笑容:
“我好得很!我最喜欢爬长城了!嘿嘿!”
“那……要不让这段旅途完整吧?既然都到这里了,把剩下的四座城楼也走完?”
“走。”
这段路是下坡路。
两人走走停停,关子元几乎是一瘸一拐地往下挪。苏悦倒是走得很稳,时不时停下来等他,或者回头拉他一把。
关子元有些玉玉。
自家夫人的体力是真的好,好到不符合她的年龄。明明前两天一直是她在做深蹲来着……
终于,在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那块石碑——北十二楼。
关子元看着眼前的石碑,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居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在自己腰酸腿软的情况下,他陪着苏悦,从北一楼走到了北十二楼,完整的一段。
他侧过头,看向苏悦。
她额前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但她眼睛很亮,笑容很甜。
不愧是他夫人。
苏悦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然后往关子元身边靠了靠:
“来,纪念一下。”
关子元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在“北十二楼”的石碑前,拍下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两个人都笑得有点傻,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关同学,和你伟大的夫人一同遍历长城,此情此景,作何感想?”苏悦忽然开口。
“好,真好。”
苏悦挑眉:“关同学词汇量有待提升啊。”
“切。我娶的是我物理老师,又不是语文老师。”
苏悦被他逗笑了。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是终点,游客寥寥无几。
她忽然转回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嗯……都来到这里了,要不要做点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关子元挠挠头:“刚刚不是合过照了?”
苏悦没回答,只是笑着走近。
然后,在关子元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忽然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猝不及防地落下一个吻。
“打卡成功。”
说完,她转身就往下山的路走去,脚步轻快。
关子元愣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温软的触感。几秒后,他猛地跳起来,快步追了上去。
“姐姐!等等我!”
——
他们登上回市区的大巴时,天已经擦黑。
与来时的吵闹不同,归去时的车厢里很安静。
关子元侧过头,看着苏悦。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的帽子摘了下来,放在腿上,栗色的长发有些凌乱。
“姐姐。”
苏悦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我今天很开心。”
苏悦的嘴角弯了弯,还是没有睁眼。
“我觉得,和心爱的人一起爬长城……虽然很累,但真的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他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表白。
“就好像……我们一起完成了一件很难的事。以后每次想到长城,我都会想到今天,想到你。”
“今天如果没有姐姐,我可能都坚持不下来……是你让我觉得,再累也值得。”
他说完,等着苏悦的回应。
但苏悦没有回应。
他刚想转过头仔细看她,忽然感觉肩上一沉。
苏悦就这样歪过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身体完全放松——睡着了。
她的帽子从腿上滑落,掉在脚边。
关子元弯腰捡起来,轻轻放在她怀里。
她也会累。
一整天,她看起来那么活力满满,那么从容不迫,带着他爬完了全程。
但此刻,在这个摇晃的车厢里,在他肩上,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露出了疲惫的真实。
关子元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苏悦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也往左边歪了歪头,轻轻靠在她头上。
两人就这样相互倚靠着,在大巴车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
鸟巢附近的一家护国寺小吃店里,关子元和苏悦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小桌前。
经过大巴车上的充分休息,两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桌上摆着几样小吃。
以及,一碗绿色的液体。
豆汁。
众所周知,臭名远扬般的难喝。
但总有些不信邪的游客,想要亲自尝尝咸淡。
比如关某,和苏某。
毕竟这东西三块钱一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关子元盯着那碗豆汁,试探性地把碗往苏悦那边推了推:
“夫人,要不……您先请?”
苏悦微笑着把碗推回来:“不,先生,还是你先请。”
僵持了十秒,关子元叹了口气,认命了。
算了。
怎么能让自己老婆先受这个罪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地端起那个粗瓷碗,举到面前。
“帮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
就在豆汁即将进嘴的前一秒,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碗沿。
关子元停住,疑惑地看向苏悦。
苏悦看着他,眨了眨眼:“或许……嗯……这种东西,需要喝得优雅一点?”
关子元皱眉。
他实在不理解这玩意要怎么喝才能优雅。
但苏悦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她站起身,走到关子元这边的长凳上坐下,和他挤在一起。
然后,她伸手慢慢端起那碗豆汁。
碗被举到两人中间。
苏悦侧过头,看向关子元:
“夫君,请用茶。”
关子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又开始玩表演play了。
他立刻进入状态,也用一只手和苏悦一起端着碗:
“娘子,我们一起用茶。”
“嗯。”
两人就这样,像喝交杯酒一样,共同端着那碗豆汁,缓缓举到嘴边。
旁边桌的老大爷:6。
现在的小年轻的真会玩。
喝个豆汁都能整出拜天地的架势。
碗沿碰到嘴唇。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浅浅抿了一口。
嗯……好怪。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三秒。
然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又一起端起碗,再喝了一小口。
真难喝。
像勾了芡的酸菜汤。
味道很糟糕,口感则更差。
苏悦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了“花容失色”的表情。
但她咬了咬唇,居然又把碗端了起来。
关子元眼睛瞪大,按住她的手:“别……”
“别浪费了。”苏悦深吸一口气,“既然点了,那就……”
她又抿了一口。
“……要不还是浪费了吧。”
“同意。”
两人快速解决了桌上的小吃,离开了小吃店。
走出店门,夜风清凉。
不远处,鸟巢的灯光已经亮起,暖白色的光从那些交错的钢架中透出来。
关子元牵起苏悦的手。
苏悦的手有些凉,他握紧了些,用掌心温暖她。
两人牵着手,朝着那片灯火通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