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苏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那种莫名的情绪中拉了回来，“你还记得，刚刚在床上……我说，我也有遇到过很难用常理解释的梦境吗？”
关子元点点头，手臂紧了紧，表示自己在认真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那个梦境，就是在这一天。在这个地方。”
“当时，洛神祠还在进行保护性翻修，不对游客开放，我们只能在外面看看，拍拍照。
我的室友们都很失望，大老远跑来却进不去。但是……”
她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不知道为什么，我站在祠庙外面，心里却有一种……很奇怪的归属感。”
她停顿了一下，自嘲般地笑了笑：
“说出来可能有点夸张，甚至有点矫情……但那时候的感觉就是，好像这座破破旧旧的祠庙，是专门为我建的。好像我……本来就该来这里。”
关子元愣住了。
苏悦描述的这种感觉……竟然和他刚才心中升起的那种莫名的“偏爱”和“牵引感”，如此相似！
“我室友看我实在喜欢，就找了旁边一个路人阿姨，帮我们在祠庙门口录了这段视频，留作纪念。”
苏悦继续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盘着关子元睡衣的扣子。
“你看，整个视频……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祠庙外面，对吧？而且我保证，在那天之前，我从未去过L市，更没见过这座洛神祠。”
关子元感觉到，搁在自己腿上的那双脚，似乎微微绷紧了些。
“当天晚上，在L市一个小旅馆里……我就做了那个梦。
梦里，我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大概十岁左右的孩子，脸完全看不清。他对我说……‘我来找你了，这次一定能找到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
“最主要的……他就站在洛神祠的里面。梦里面，祠堂内部的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关子元感觉到身边的人身子都在颤抖。
录像早已播放到了尽头，播放器窗口变成一片沉寂的黑色，只有进度条停在最右端。
没有人去动鼠标或键盘。
书房里只剩下老旧电脑主机运行的低微嗡鸣，以及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在这之后……我特意去网吧搜过洛神祠内部的照片……能找到的很少，而且画质很差。但就那么几张模糊的图片，和我梦境里看到的……大差不差。”
说完，她似乎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很久的包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神奇啊。”关子元低声感叹，“和我那个‘92分’的梦……有得一拼。”
苏悦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把这个梦讲给我的室友，他们都说我神经质，肯定是小说看多了。还说天下的祠堂庙宇内部结构都大同小异，肯定是我自己根据见过的其他寺庙脑补出来的……
甚至有个学心理学的朋友，还一本正经地给我分析，说这可能是一种‘既视感’错觉，或者是我潜意识里对‘洛神’这个文学形象的投射。”
她把自己的脚从关子元腿上挪下来，塞进棉拖鞋里，然后整个人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我甚至一度……被他们说服了。觉得大概真的是我想多了，是巧合，是自己吓自己。慢慢地，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几乎忘了。
直到刚才……我又做了那个梦。一模一样。”
“姐姐现在还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哪来那么多巧合？”苏悦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如果一个科学家，把一切暂时无法解释的现象都简单地归结为‘巧合’，那科学也就止步不前了。
如果牛顿觉得苹果砸到头只是巧合，那万有引力定律可能就要晚很多年才被发现了。”
关子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将她搂得更紧。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温暖的被窝里，共享着这一份交织着神秘与温情的静谧。
“姐姐。”关子元忽然开口，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悦，眼神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和坚定。
“嗯？”苏悦抬眼看他。
“我会选择‘妖精的尾巴’。”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苏悦微微挑眉，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反而像是早有预料：“嗯？下定决心了？”
“真的……太有趣了。”关子元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探索欲。
“这些现象……如果有一天，真的能用一套严谨的科学理论把它们解释清楚，那该有多酷，多神奇！”
“好啊，宝贝。”苏悦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作为你的老师，我很庆幸，你没有浪费上天给你的这份天赋和好奇心。”
“作为你的妻子……我也为你骄傲。我的小先生，是个勇敢的探索者。”
关子元心头滚烫，没再说什么，只是凑过去，在她含笑的唇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
一触即分，却饱含了千言万语。
关子元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他选择这个看似“天方夜谭”的课题，不仅仅是因为对未知现象的好奇，不仅仅是想挑战学术界的成见。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为什么，他们会对一座素未谋面的、破败的洛神祠，产生如此相似的“共鸣”？
为什么，当年在G大篮球场边，他会对那个陌生又温柔的女讲师，产生那种“惊鸿一瞥”般的宿命感？
也许，这世上有些相遇，有些牵扯，有些超越逻辑解释的吸引与默契，并非毫无缘由的偶然。
也许，他们之间兜兜转转的缘分，那些看似巧合的共鸣与心动，也可以在这个庞大的框架下，找到某种解释线索？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仿佛窥见了宇宙深处某个幽微而浪漫的秘密。
“咕~~~~”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纷飞的思绪。
苏悦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饿了吗，姐姐？”
“……晚上没吃饭，还熬到这么晚，很正常吧！”
“是是是，非常正常。那……苏老师，想吃点什么吗？”
“不吃！老阿姨要保持身材！绝对不能再吃宵夜了！这是原则问题！”
几分钟后。
书房里，两个人依旧披着那床大棉被，并排坐在椅子上。
只不过桌上多了一个不锈钢小盆，里面盛满了方便面。
一人手里拿着一双筷子。
真香。
苏悦板起脸，瞪向旁边正吃得稀里呼噜的关子元，语气里是强装的严厉：
“我要是胖了，都怪你！”
“嗯嗯嗯，怪我怪我。”关子元头也不抬，“内什么……吃都吃了，要不……咱再看会儿？”
他用筷子指了指屏幕，试图转移话题。
苏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筷子斜插在面汤里，伸手换了一张新光盘。
“这张是什么……我也记不清了。”
光驱再次发出略带抗议的读取声。
等待加载的间隙，苏悦重新缩回温暖的被窝，却没有立刻去拿筷子。
关子元挑起一筷子面条，吹凉，递到她嘴边：“啊~”
“不要。”
“姐姐乖，最后一口。”
“我不要吃！”苏悦扭过头。
“姐姐你看，平常……嗯……咱们‘运动’的时候，是不是你动的比较多，比我费力？所以你多补充一点，没有问题！”
苏悦狐疑地看着他。
“再不济……下次……也让你在上面嘛，多动动，消耗就回来了。”
“……好吧。”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然后凑过去，一口把面条吃进嘴里。
恰在此时，电脑屏幕上，新的视频终于加载了出来。
“诶，宝贝你看，这就是刘航教授，和马丽教授。”
关子元立刻放下筷子，认真看向屏幕。
他们回答学生问题时，并没有高高在上地站在讲台后，而是很自然地走到学生座位中间。
微微俯身，耐心倾听，然后给出深入浅出的解答。关子元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感觉，他们不像徐坤描述的那种……骗子。
能有机会听到他们真实的声音，看到他们真实的样子……挺好的。”
苏悦点点头，目光也落在屏幕上那对温和的学者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转过头看向关子元。
“宝贝，你刚刚是不是说……‘声音’？”
“嗯？”关子元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点懵，“怎么了？”
“你说，……如果让懿曦听到她父母的声音……她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