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放心,这长生宗的油水,比您想的还要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这帮山匪,不,这帮修士,可是连县太爷都给忽悠瘸了。”沈砚收起残页,眼底的寒意比这漫天风雪更甚,“今晚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大戏,在后头。”
黑风寨,或者说,现如今的“长生宗”山门前。
两名身披暗红蟒袍的太监并没有像沈砚预想的那样直接动手,而是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门口那块刚立起来不久、甚至油漆还没干透的告示牌——《长生宗外门弟子行为规范》。
“第一百零八条,随地吐痰者,罚扫茅房三日;辱骂同门者,罚抄《长生经》十遍……”左边的太监用帕子捂着嘴,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咱家办差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着要把山贼窝修成书院的。沈大人,您确定没带错路?”
沈砚没说话,只是对着紧闭的山门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几名东厂番子立刻会意,两人上前,也不敲门,抬脚就踹。
“砰!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出乎意料的是,它竟然没倒。
门后,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正是负责看门的牛小宝。
他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啃完的窝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大叔:“那个……能不能轻点?门坏了是要扣分的。”
“扣分?”
领头的番子狞笑一声,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抬脚就要往里闯,“小崽子,叫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宗主滚出来!东厂办事,闲杂人等跪下接驾!”
“东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楼上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苟长生披着那件掉毛的狐裘,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手里还端着个紫砂壶,活像个刚睡醒的地主老财。
“这位公公,大半夜的,这么大火气容易伤肝啊。”苟长生吸溜了一口茶水,笑眯眯地说道,“不知各位是来上香的,还是来求药的?要是求子,那得去隔壁送子观音庙,咱这儿只管长生,不管生孩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蟒袍太监脸色一沉,手中一张空白驾帖“哗啦”一声抖开:“少在那儿装神弄鬼!咱家奉命查缉妖道,有人举报你们长生宗私藏朝廷钦犯,还涉嫌谋逆!你是自己滚下来受缚,还是咱家让人把这耗子洞给平了?”
“谋逆?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啊。”
苟长生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绫——那是他让赵账房用染布剩下的边角料做的,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公公,您这驾帖上怎么连个兵部的大印都没有?这不合规矩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那份《代储协议》和那本盖着萝卜章的通关文书晃了晃,“咱们长生宗可是朝廷认证的‘武道圣地’,就连这黑风寨的每一粒米,那都是县太爷寄存在这儿的官粮。您这要是一脚踹进来,那可就是抢劫官库,按照《大离律》,这是要杀头的吧?”
两个太监愣住了。
他们办差向来是先斩后奏,什么时候有人敢跟他们讲《大离律》?
更离谱的是,这山贼手里拿的东西,怎么看着比他们手里的还要正规?
“放肆!”
那番子见主子被怼,顿时恼羞成怒,拔刀出鞘,“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上!把这妖道碎尸万段!”
寒光一闪,那番子脚尖点地,身形暴起,直扑门楼上的苟长生。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个练家子,少说也有外罡境的修为。
苟长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唉,看来《行为规范》还得加一条:擅闯圣地者,非伤即残。”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身影仿佛炮弹一般从门后射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真气,只有简单粗暴的一记——耳光。
“啪!”
这一声清脆得仿佛是在寂静的山谷里放了个鞭炮。
那名还在半空中摆pose的番子,连人带刀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横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体三周半,最后“轰”的一声砸进了旁边的雪堆里,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抽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铁红袖站在雪地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一脸无辜地看着剩下的番子:“这就是你们说的‘东厂高手’?怎么比后山的野猪还不经打?我都没用力。”
两个蟒袍太监的瞳孔剧烈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巴掌没有任何内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快到了极致的表现。
这蛮力……还是人吗?
沈砚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上前一步,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好一个长生宗,好一个武道圣地。苟宗主,咱明人不说暗话。今夜也就是来认个门,兵部的大军三日后就到。到时候,我看你这几块破木板,能不能挡得住红衣大炮。”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苟长生,挥手道:“撤!”
看着东厂的人狼狈退去,苟长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三日后?兵部?”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相公,那小白脸是不是在吓唬咱们?”铁红袖凑过来,一脸不爽,“要不我现在追上去把他们全埋了?”
“别,杀官是大罪,虽然咱们现在也不干净,但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苟长生拉住这头暴躁的母老虎,沉思片刻,突然笑了,“兵部调兵确实慢,但沈砚这人我了解,他越是把时间说得具体,就越是有鬼。三日?怕是想让我把精力都放在防御正规军上吧。”
他转身招手:“老牛!”
“属下在!”牛大志从墙根底下冒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那把豁了口的鬼头刀。
“沈砚刚才是不是一直盯着东墙看?”
“好像是……那边地势平缓,确实适合大军展开。”
“那好,”苟长生大手一挥,声音提高了几度,“传我号令,全宗上下,立刻动员!把所有拒马、滚木、陷阱,统统给我搬到东墙去!尤其是那个‘断子绝孙刺’,给我铺满!咱们要给兵部的大人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牛大志领命而去,扯着嗓子开始喊人。
等到周围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苟长生才把那个负责传信的小豆子招到身边,压低声音道:“去告诉老猎户,东墙那边意思一下就行,动静搞大点。真正的硬货——那几百斤猪油和屋顶的硫磺包,给我全部堆到西面和北面的‘猪油沟’去。记住,要隐蔽,别让任何人看出来。”
小豆子机灵地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苟长生看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声东击西?这招我在幼儿园就不玩了。沈砚啊沈砚,你这战术水平,还停留在《三国演义》连环画阶段呢。”
深夜,赵账房抱着几本新做好的账册溜进了灶房。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映照着苟长生那张有些疲惫的脸。
“宗主,”赵账房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灶台,“‘问道银’一共三千两,已经全部兑换成了官银碎块,就封在灶台的夹层里。外面看就是一堆烂砖头,除非把这灶拆了,否则谁也想不到。”
“好。”苟长生点了点头,提笔在那本已经翻烂了的《行为规范》末页,郑重其事地写下一行字:外敌当前,守灶如守心。
“宗主,这……”赵账房有些不解。
“咱们是开宗立派,不是真的要成仙。”苟长生吹干墨迹,眼神有些深邃,“钱在,人心就在;灶在,饭就在。只要还能开饭,这长生宗就散不了。”
窗外,风雪渐大。
而在几十里外的断魂崖下,马三刀正用一块油腻的破布擦拭着那把九环大刀。
在他身后,三百名满脸横肉的悍匪正悄无声息地集结,每个人嘴里都衔着一枚铜钱,防止发出声响。
一个身穿红衣、身材火爆却满脸刀疤的女人走到马三刀身边,手里把玩着两颗黑乎乎的铁球,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霹雳火雷”。
“大当家,沈大人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姓苟的傻子正在东墙拼命挖坑呢。”火娘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西面和北面……现在就是个光屁股的娘们,等着咱们去办事儿呢。”
马三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看向黑风寨的方向,仿佛已经听到了那里传来的惨叫和烈火焚烧的声音。
“传令下去,”他把九环刀往肩上一扛,“半个时辰后动手。除了那个女寨主留活口给我当压寨夫人,剩下的……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