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正蹲在不远处的一个弹坑沿上,听到这话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咧嘴笑道:“师长,你莫吼喽,吼得我耳朵都要聋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你放心,一旅要是第二个进城,我把李字倒过来写。”
旁边站着的二旅长姜旅长慢悠悠地开口道:“老李,这可说不好,我们二旅也不是吃素的!咱俩比比,输了的人请全师喝酒。”
三旅长周凯旋是个更加年轻的军官,性格却沉稳,不像老李头和姜麻子那样爱斗嘴。他只是看了看文昌门的方向,淡淡地说了一句:“两位旅长,酒先记着,等打完仗再喝。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一猫腰,带着自己的警卫员就往前沿阵地去了。
老李头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像被烫了屁股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哎我操!这小子不讲武德!”
话音未落,他已经撒开腿就往前跑,边跑边朝自己的警卫员吼:“快快快!一旅的,都给老子准备起来!要是让三旅那帮小伙子抢了先,老子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姜麻子也反应过来了,二话不说,抬脚就追。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自己的传令兵喊:“传我命令!二旅全体注意,一会冲锋起来跑得最慢的那个班,回头给全旅洗刷一个月的马桶!”
孙振华站在张铁山身边,看着这三人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对张铁山说:“老张,你看,这三人可比你急多了。”
张铁山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发布页LtXsfB点¢○㎡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忽然捕捉到城南方向升起的一道信号:两红一绿,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那是炮旅发出的步炮协同信号,意味着炮火将在三十秒后开始向城墙内侧延伸,为步兵打开冲击通道。
张铁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冷厉。他猛地举起望远镜,望向文昌门的方向,沉声道:“炮旅的信号来了。传我命令——全师,给我压上去!炮火一延伸,老子要看到咱们的人已经冲到城墙根底下!”
二师的突击部队应声而动。
虽然起步比一师稍晚,但那股气势丝毫不逊色。
最先冲出去的是老李头的一旅。这位老旅长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顺手从腰间抽出保养得锃亮的M1911手枪,他抬手朝天就是一枪,枪声清脆利落:“一旅的,跟老子冲!谁跑慢了今晚没肉吃!”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翻过断墙,弓着腰就朝文昌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身后的士兵们一看自家旅长,一个身居高位的“老家伙”,居然第一个翻墙冲出去了,顿时像被滚油泼了的蚂蚁窝一样炸开了锅。
“旅长都冲了!兄弟们上啊!”
“嗷——!冲啊——!”
“杀——!杀死这帮东洋鬼子!”
士兵们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跟着涌了出去,漫过壕沟、越过弹坑、踩过被炮火犁得松软的泥土,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势头扑向城墙。
每个人嘴里都在嚎叫着,那声音不像是喊杀,更像是野兽出笼时的嘶吼。
这些士兵的冲锋姿态各不相同,却都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有人端着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在往前蹿,八发弹仓里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推向枪膛,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清脆的抛壳声,弹壳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有人抱着M1918 BAR自动步枪,边跑边朝城头残存的射击孔扫射,枪托抵在肩膀上,后坐力震得他整个人一颠一颠的,但脚步一刻不停,二十发弹匣打空了,奔跑中单手换上新弹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还有人一手拎着集束手榴弹,一手撑着地面跳过弹坑,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屈卸掉冲击力,紧接着又是一个箭步窜出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停顿。
各班排之间的火力配置更是堪称豪华。每个步兵班都配备了MG34通用机枪作为火力支柱,机枪手将枪管架在副射手肩膀上,一边冲锋一边实施压制射击。
射速高达每分钟八百发的机枪发出类似撕裂亚麻布的独特声响,子弹像一条无形的鞭子一样抽打在城头的雉堞上,打得砖屑横飞。
加兰德步枪手则在运动中保持精准射击,每一声枪响都对应着一个城头日军火力的短暂沉寂。
那些手持MP28冲锋枪的突击队员更是冲在最前面,枪托抵腰,枪口朝前,随时准备在近距离遭遇时用密集的火力将敌人打成筛子。
除此之外,他们的配合也极为默契。跑在最前面的突击组以散兵队形展开,彼此之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既不会被一梭子机枪子弹同时撂倒,又能保持足够的火力密度。
紧随其后的支援组则利用每一个弹坑和土坎作为掩护,交替跃进,组卧倒射击压制城头火力,另一组趁机向前推进十几米,然后卧倒接替射击,如此循环往复,像在高速运转的机械。
当第一批突击队员冲到城墙豁口下方时,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团一排长,他踩着碎砖和夯土的斜坡,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攀爬,左手死死抠住一块突出的砖棱稳住身形,右手握着他的M1加兰德,枪口始终朝前,随时准备应对豁口另一侧可能出现的敌人。他的动作又快又稳,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攀到了豁口的顶端。
紧跟着他的是二班的刘猴子。这小伙子身材瘦小灵活,没有选择攀爬,而是直接侧身从豁口边缘的缝隙里挤了进去。背包被粗糙的砖石边缘刮得刺啦一声,帆布表面划出一道白印。
一钻进城内,他立刻顺势向前一个翻滚,单膝跪地,举枪瞄准了前方街道的拐角,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
在他身后,机枪手马大壮紧跟着钻了进来。他扛着一挺MG34通用机枪,体型比刘黑子壮了两圈,过豁口时甚至被卡了一下,他嘴里骂了一声“狗日的”,猛地一扭腰硬挤了过来,落地后立刻将机枪架在了一堆碎砖上,拉开枪机,做好了射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