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繁三郎的身边站着一名少佐，满脸硝烟，军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声音沙哑地报告道：“大佐阁下，前沿阵地的两个小队……全体玉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中国军队已经突破左翼，正在向纵深推进。我们现在手里还能组织起来的战斗人员不足两百人，重武器只剩下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六具掷弹筒。”


    宫崎繁三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了攥着窗框的手，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野兽被逼到墙角时才有的光芒。


    “把预备队全部拉上去。”他的声音里却全是狠厉，“把所有还能用的火力点全部激活。通知各中队，不必再节省弹药。从现在开始，每一发子弹都要带走一个中国人。另外，把迫击炮小队调到右翼的凹地废墟里去，集中轰击他们后续部队的集结区域，切断他们的进攻节奏。”


    “是！”


    少佐转身离去。


    很快，日军第二道防线上响起了急促的口哨声和口令声，原本沉寂下来的火力点重新开始喷吐火舌。


    而最致命的，是那几门隐藏在废墟中的迫击炮，它们开始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向一师后续部队的集结区域倾泻炮弹。


    “轰——”


    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了三连突击队左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炸开的弹片呼啸着横扫过一片矮墙，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江戍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发布页Ltxsdz…℃〇M


    幸亏一旁的连长邰予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武装带，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小心！”邰予安吼了一声，随即松开手，指着左前方一座被炸塌了半截的二层小楼说道，“江戍，马上带着你的狙击步枪，再叫上况鹏举，你们两个到那栋楼上去。给我找到鬼子迫击炮的位置，然后把那些狗日的炮手全给我敲掉。那些迫击炮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不干掉它们，后续部队根本上不来。明白吗？”


    “明白！”江戍应了一声，转身朝身后招了一下手，“况鹏举，跟我来！”


    况鹏举是连里公认的第一神枪手，和江戍搭档了一年多，两人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不需要语言交流的地步。


    他二话不说，提着一支造型颇为精致的步枪，猫着腰就跟了上去。


    他手里的那支枪和普通步枪截然不同，枪管比制式步枪更厚更长，枪身线条流畅，机匣上方安装着一具修长的光学瞄准镜，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这是一支毛瑟98k狙击型步枪，德国原厂生产，配备了四倍率的蔡司瞄准镜，是目前全球范围内最顶尖的军用狙击武器之一。


    这支枪是况鹏举的心爱之物，经过他的调校之后，他几乎枪不离身，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上。


    两人借着废墟和断墙的掩护，快速迂回到了左前方那座半截小楼的位置。


    楼房的东半侧已经完全坍塌了，但西半侧的二层楼板还在，视野刚好可以覆盖日军阵地右翼的一大片区域。


    江戍和况鹏举沿着坍塌的楼梯爬上二楼。楼梯的木质踏板有一半已经被烧焦了，踩上去嘎吱作响，有几级台阶干脆只剩下了框架，两人不得不手扶着墙壁侧身跨过去。


    二楼的楼板倒是还算完整，但天花板塌了一大片，露出头顶上布满硝烟的夜空。


    两人在东北角找到一处被炮弹炸开的墙角，这面墙壁被撕开了一个宽约一米的不规则缺口，缺口下方正好可以架枪，视野也足够开阔，能够覆盖日军阵地右翼的大片区域。


    两人各自卧倒，江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的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肘和腹部之间，然后从腰间掏出望远镜，贴着墙角向日军阵地的方向仔细观察。


    望远镜的镜片上立刻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反光。


    “娘的，这望远镜晚上真不好使。”江戍低声骂了一句，皱着眉头把望远镜放了下来，“视野窄得要命，看哪儿都是一小片，跟管中窥豹似的。远处的火光一照到镜片上就反光，晃得眼睛疼，白天挺好用，到了晚上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玩意儿本来就是白天用的。”况鹏举趴在他旁边，正在给自己的毛瑟98k检查瞄准镜的归零状态，头也不抬地说道，“德国人的望远镜也好不到哪儿去，晚上一样抓瞎。你看我这支枪上的蔡司镜子，四倍的倍率，白天用着跟神一样，到了晚上照样看不清细节。夜战靠的是眼睛和耳朵，不是靠镜子。”


    “说的是。”江戍将望远镜塞回皮盒里，转而用肉眼配合着远处炮火闪烁的光亮来辨识地形。


    好在今夜虽然有云，但地面的火光足够亮，日军的迫击炮发射时炮口焰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朵橘红色小花。


    好在今夜虽然有云，但地面的火光足够亮。武昌城内多处都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将废墟和建筑物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日军的迫击炮发射时炮口焰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那种骤然亮起的橘红色闪光，像是黑暗中突然绽开的一朵小花，一闪即灭，但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足以让经验丰富的射手判断出大致的方位和距离。


    江戍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那片不断闪烁的区域看了大约十几秒钟，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日军迫击炮阵地的具体位置。


    “看到了。”他低声说道，“右前方，偏东大约十点钟方向，距离大概五百出头。有一片倒塌的院子，院墙全塌了，露出一个半地下的凹坑。炮口焰就是从那个凹坑的边缘闪出来的。我数了一下，有三个闪光点在轮流亮，应该是三门迫击炮在交替射击。”


    “三门？”况鹏举也顺着江戍的目光方向看了过去，片刻后点了点头，“看到了。位置选得挺刁钻，那个凹坑应该是原来住户的地窖或者储藏室，四面有残墙挡着，从正面很难直接打到他们。而且他们打完一轮就稍微变换一下炮位，不是死蹲在一个地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