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福斯高射炮的实际战斗射速能维持在每分钟八十到一百发之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二十六门四十毫米炮和三十多门二十毫米炮同时以这样的速度倾泻弹药，那场面简直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拿着一把巨大的铁锤，一下接一下持续不断地砸在日军的阵地上。


    整整半个小时，日军的阵地上竟然没能向对面射出一发子弹，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根本抬不起头来。


    只要有人敢在工事的射击孔前露出半个脑袋，下一秒就会有至少三四发炮弹呼啸着飞过来，把他连同他藏身的那段墙壁一起打成筛子。


    那些侥幸躲过了第一轮炮击的日军士兵，只能蜷缩在工事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脑袋，浑身颤抖地等待着这场钢铁风暴的结束。


    看到对面的阵地被高炮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郦大江这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将又岂能闲着？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吼了一嗓子：“通知各营，全体都有，准备好手榴弹和爆破筒，跟着炮弹的落点往前摸！炮火一延伸，就给老子冲上去！”


    传令兵应声而去，很快，前沿阵地上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号令声和金属碰撞声。黑暗中，一双双眼睛在钢盔下闪着光，既有紧张，也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要释放出来的狠劲儿。


    郦大江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仍在怒吼着的防空阵地，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狗日的宫崎繁三郎，老子倒要看看，你的乌龟壳还能撑多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快，都给老子冲上去！谁也不许拉稀摆带！”


    随着郦大江一声令下，早已在出发阵地上等候多时的步兵们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去。


    一师一旅二团三连的连长邰予安，带着本连的数十名士兵，以标准的散兵阵形，迅速通过了那段此前让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开阔地带，他们每个人之间都拉开了大约五米的间隔，弯腰低姿，枪口朝前，冲上了那座让他们渴望了两个多小时的日军阵地。


    然而，预料之中的反击并没有到来。


    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叫，没有挺着刺刀扑出来的垂死挣扎，甚至连一声冷枪都没有。


    阵地上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反常，只有夜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呜声，以及远处城中其他方向传来的激烈枪炮声。


    邰予安打了个手势，示意部队放缓脚步。他端着手中的MP38冲锋枪，枪托抵肩，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效仿，小心翼翼地散开成扇形搜索队形，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每个人的手指都贴在扳机附近，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当邰予安率先将脑袋探到日军战壕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尸体。


    那些尸体姿态各异，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失去了头颅，断裂的脖颈处露出白森森的脊椎骨茬口和暗红色的筋肉；有的半边身子不见了踪影，从肩膀到腰胯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的内脏已经不知去向；有的则干脆变成了一堆黑漆漆的碎肉，散落在战壕底部和墙壁上，与泥土和碎石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部位。


    战壕的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灰白色的脑浆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燃烧后的焦糊气息和肠道破裂后特有的腥臭味。


    “呕——”


    “呕——呕——”


    ……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呕吐声。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即便是一师这些自认为见惯了生死的老兵，在看到这幅地狱般的景象后也不由得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而那些今年才补充进来的新兵，更是直接弯下腰，扶着膝盖，把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但那些呕吐的新兵还没来得及缓过气来，就被一旁的班长和老兵一把揪住衣领拎了起来，拖到旁边二话不说就是一顿踹。


    踹人的班长叫江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凶狠得像要把人吃掉：“狗日的王八蛋！你小子要是想死趁早说，老子现在就成全你！但你他娘的别拉着老子跟你一起陪葬！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鬼子的阵地！你想吐，滚回去吐！在这儿吐？你是嫌鬼子的子弹打不着你是不是？！”


    被踹的新兵捂着肚子，脸色煞白，但被骂了一顿之后倒也清醒了不少，连忙抹了一把嘴角，重新端起了枪。


    邰予安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状况，眉头紧锁，低声喝道：“好了！都别愣着了！现在所有人都散开，冲锋手在前，步枪手在后，机枪手找好掩护位置！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前进！这阵地咱们拿下来了，但不代表鬼子的枪子儿就不认识咱们了！”


    经过防空团用博福斯高炮这么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打击，日军的前沿阵地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


    郦大江跟在突击队后面登上了日军阵地。他踩着散落的碎石和弹壳走上那道此前让他咬牙切齿的街垒废墟，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日军尸体和被夷为平地的工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个参谋的肩膀上，拍得那个参谋一个趔趄，然后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


    “他娘的！这仗打得痛快！传我的命令，全团继续向前推进，扩大突破口！派人回去告诉佟铁，就说我郦大江欠他一顿酒！好酒！”


    这道刚刚被摧毁的前沿街垒，正是第二三联队左翼防线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宫崎繁三郎站在第二道防线的一座两层砖楼的楼顶上，透过被炮弹震裂的窗框，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前沿阵地在一片橘红色的炮火中化为了废墟。


    他双手死死攥着窗框的边缘，指甲几乎嵌进了朽木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