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东头老王家媳妇难产,折腾了大半宿。发布页LtXsfB点¢○㎡秦风赶过去时,接生婆孙奶奶已经在了,急得满头汗。
“胎位不正,脚朝下。”孙奶奶压低声音,“得送公社卫生院,我弄不了。”
秦风二话不说,套上马车,铺上厚厚的褥子。老王头和儿子王志军小心翼翼地把产妇抬上车。秦风亲自赶车,连夜往公社奔。
路上颠簸,产妇疼得直叫唤。秦风把车赶得又快又稳,心里头却想着林晚枝——再有三个多月,她也到这时候了。
到了卫生院,值班医生一看情况,赶紧推进产房。秦风和王志军在走廊里等着,烟抽了一根接一根。
天蒙蒙亮时,孩子终于生下来了,是个七斤重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就是产妇遭了罪,失血过多,得在医院住几天。
回屯的路上,王志军眼圈红着:“秦哥,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
“别说这话。”秦风摆摆手,“一个屯住着,应该的。”
回到家,天已经大亮了。林晚枝挺着肚子在院里等着,看见秦风回来,松了口气:“咋样了?”
“生了,大小平安。”秦风洗了把脸,“就是遭罪。晚枝,等你生的时候,咱提前去卫生院住着,不受这个罪。”
林晚枝点点头,又摇摇头:“卫生院多贵啊……”
“贵也得去。”秦风很坚决,“钱的事儿你别操心。”
这事儿给秦风提了个醒。林晚枝现在六个多月,正是补充营养的关键时候。他得把媳妇的饮食调理好了,把身子养壮实,生产时才少遭罪。
吃了早饭,秦风开始琢磨。前世在部队学过营养学,虽然那时候主要是针对野外生存和作战,但基本原理是通的。孕妇需要蛋白质、钙、铁,还需要维生素。
蛋白质好办,山里野味多。钙可以从骨头汤里补,铁的话……动物肝脏、血豆腐都行。维生素嘛,山里野菜野果有的是。
秦风拿出个小本本,开始列单子。
早上一碗小米粥,加个鸡蛋。鸡蛋现在家里养了七八只母鸡,每天能收四五个,够吃。小米是自家种的,熬粥时加几颗红枣——这是托人从县城买的,补血。
上午加餐,冲碗麦乳精。那三罐麦乳精,够喝一个多月。喝完了再买,秦风现在不差这个钱。
晌午饭要有肉有菜。野猪肉虽然补,但性热,不能多吃。得搭配着来——今天炖野鸡,明天炖兔子,后天炖鱼。鱼最好,高蛋白低脂肪,还补脑。
下午也得加餐,蒸个鸡蛋糕,或者煮碗面条。林晚枝现在胃口时好时坏,少食多餐最合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晚上清淡点,喝汤。骨头汤熬得浓浓的,补钙。或者鲫鱼汤,下奶。
除了这些,水果也得跟上。屯里没啥水果,但山上有野果。这个季节,山丁子熟了,野葡萄也快了。秦风打算过两天进山摘点。
正琢磨着,秦母从灶房出来:“风啊,晌午吃啥?昨儿剩的野猪肉还有。”
“娘,野猪肉性热,晚枝不能多吃。”秦风说,“晌午炖只兔子吧,清淡点。再炒个鸡蛋,拌个凉菜。”
“行,听你的。”秦母笑了,“你现在比你爹当年伺候我还上心。”
秦风也笑:“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知道得多点。”
说着,他起身去仓房。昨儿打的兔子还有两只,挂在阴凉处。秦风挑了只肥的,剥皮收拾。手法麻利,几分钟就收拾干净了。
兔子肉剁成块,焯水去腥。锅里放油,下葱姜爆香,再下兔肉翻炒。加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炖的时候加几片黄芪——这是前些日子采的,补气。
趁着炖肉的工夫,秦风又去院里摘菜。小葱、黄瓜、水萝卜,洗得干干净净。黄瓜拍碎,用蒜泥、醋、酱油一拌,爽口。水萝卜切丝,撒点盐,杀出水分再拌。
秦母在灶上烙饼,苞米面掺了白面,烙出来金黄喷香。
晌午饭端上桌,林晚枝一看就笑了:“这么丰盛。”
“你现在得吃好。”秦风给她盛汤,“尝尝这兔子肉,炖得烂乎。”
林晚枝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真好喝,一点不腥。”
“我放了黄芪,去腥还补气。”秦风给她夹了块肉,“多吃点。”
正吃着,赵铁柱来了。一进门就吸鼻子:“哎呀,真香!风哥,做啥好吃的了?”
“炖兔子。”秦风说,“吃了没?没吃一块儿。”
“吃了吃了。”赵铁柱摆摆手,在门槛上坐下,“风哥,跟你说个事儿。昨儿后晌,我跟二嘎去北沟,看见几个生面孔,在林子边上转悠。”
秦风放下筷子:“啥样的人?”
“三个男的,穿着劳动布衣裳,看着不像本地人。”赵铁柱说,“背着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我们离得远,没看清是啥。”
秦风皱起眉头。这个季节,不是采蘑菇的时候,也不是打猎的好时候。生面孔在林子边上转悠,不对劲。
“你们没惊动他们吧?”
“没有。”赵铁柱说,“我们猫在树后头看了会儿,他们就走了,往深山里去了。”
“往哪个方向?”
“像是往黑瞎子沟那边。”
秦风心里一沉。黑瞎子沟是片老林子,平时没人敢去。那地方不光有黑瞎子,地形也复杂,容易迷路。生面孔往那儿去,要么是找死,要么是有目的。
“这事儿别声张。”秦风说,“铁柱,这几天你们别往那边去。等我打听打听再说。”
“明白。”赵铁柱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风哥,援朝让我告诉你,北京那边又来信了,说房主急得火上房了,问咱们到底要不要。”
“要。”秦风很干脆,“但价格还得压。你告诉援朝,就说咱们手头紧,只能出这个价。他要是卖,咱立马给钱。不卖,咱就找别家。”
“行,我这就去跟援朝说。”赵铁柱起身走了。
秦风重新拿起筷子,心里却琢磨开了。生面孔,黑瞎子沟……前世记忆里,八九十年代确实有些外地人进山偷猎,专打珍稀动物。难道现在就有了?
“想啥呢?”林晚枝问。
“没事。”秦风给她夹菜,“多吃点。”
吃过午饭,秦风收拾了碗筷,扶着林晚枝在院里溜达。天儿热,只能在廊下走走。黑豹跟在他们身后,虎头和踏雪在树荫下趴着,三条小狗崽在院里追着蚂蚱玩。
“秦风,我有点馋酸的。”林晚枝说。
“酸的好,开胃。”秦风想了想,“咱家腌的酸菜还没到时候……要不我给你找点野果子?山丁子现在该熟了。”
“行。”
秦风让林晚枝在廊下坐着,自己戴上草帽,拎个小筐出了门。山丁子长在西沟那边的山坡上,不远。
到了地儿,果然看见一丛丛山丁子树,红彤彤的果子挂满了枝头。秦风摘了一小筐,又摘了些野葡萄——还没完全熟,青里透红,正好酸。
回来的路上,碰见老孙头在自家菜园子浇菜。看见秦风,老头招呼:“秦小子,摘山丁子呢?”
“嗯,晚枝想吃酸的。”
“应该的应该的。”老孙头放下水瓢,“秦小子,我这儿有刚摘的黄瓜,嫩着呢,给你几根。”
“不用了孙大爷,我家有。”
“拿着拿着!”老孙头不由分说,摘了四五根黄瓜塞过来,“你这孩子,对媳妇好,对屯里人也好。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在眼里。”
秦风只好接过:“那谢谢孙大爷了。”
“谢啥。”老孙头摆摆手,压低声音,“秦小子,我听说……屯里有人眼红你,背地里说闲话。”
秦风笑了:“说我啥?”
“说你有钱,不知道咋来的。”老孙头叹气,“这些个瘪犊子,就见不得别人好。你自己小心点,树大招风。”
“我知道了孙大爷,谢谢您提醒。”
回到家,秦风把山丁子和野葡萄洗干净,端给林晚枝。林晚枝尝了一颗山丁子,酸得眯起眼睛:“真酸。”
“酸就对了。”秦风笑,“想吃就吃,吃完了我再去摘。”
下午,秦风没出门,在家炮制药材。前些日子采的黄芪、党参,都得收拾出来晒干。他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里,一边收拾药材,一边跟林晚枝唠嗑。
“等孩子生了,咱家得再盖间屋子。”秦风说,“现在这屋子,将来孩子大了住不开。”
“那得花多少钱啊……”林晚枝算着。
“钱不是事儿。”秦风说,“我现在琢磨的是,盖砖瓦房还是木结构的。砖瓦房结实,但冬天冷。木结构的暖和,但得年年维护。”
“你懂的真多。”林晚枝看着他。
秦风手上不停:“都是慢慢学的。晚枝,等孩子生了,我带你去城里看看。看看人家是咋过日子的,咱也学学。”
“城里……”林晚枝眼神里透着向往,“我长这么大,就去过两回县城。”
“以后多的是机会。”秦风说,“等孩子大点,咱带他出去见世面。”
太阳偏西时,秦风开始准备晚饭。中午剩的兔子肉热一热,又蒸了碗鸡蛋糕——打了两个鸡蛋,加温水搅匀,撒点葱花,滴两滴香油。
鸡蛋糕蒸得嫩滑,林晚枝吃得很香。秦风看着,心里踏实。只要媳妇吃得好,孩子就能长得好。
夜里,秦风给林晚枝洗脚按摩。六个月的身子,脚踝有些浮肿,他轻轻揉着,促进血液循环。
“舒服点了没?”
“嗯。”林晚枝靠在炕头,“秦风,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秦风擦干她的脚,扶她躺下。
躺下后,林晚枝侧着身,肚子顶得慌。秦风在她背后垫了枕头,又轻轻搂住她。
“秦风……”林晚枝小声说,“我有点怕。”
“怕啥?”
“怕生孩子。”林晚枝声音细细的,“老王家媳妇昨儿叫得那么惨……”
“别怕。”秦风搂紧她,“咱提前去卫生院,有大夫在,没事。再说,你身子养得好,肯定顺利。”
“真的?”
“真的。”秦风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打听过了,卫生院现在有剖腹产,万一不行就剖,保准母子平安。”
林晚枝稍微安心了些,往他怀里靠了靠。秦风的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林晚枝呼吸均匀了,睡着了。秦风却睁着眼,脑子里过着事儿。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黑豹在院里轻轻走动,巡逻的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秦风闭上眼睛,心里却一片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