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秦风就醒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身旁林晚枝睡得沉,一只手搭在肚子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秦风没惊动她,轻手轻脚下了炕。刚穿好衣服,黑豹就从院外进来,嘴里叼着个东西——是条还在蹬腿的野兔。
“好家伙,自己开饭了?”秦风接过兔子,摸摸黑豹的头。黑豹摇摇尾巴,又转身出去了。
秦风把兔子收拾了,皮子留着,肉放灶房。刚忙活完,院外就传来敲门声。
赵铁柱、刘二嘎、王援朝都来了,三人脸色都不轻松。
“风哥,公社武装部来人了。”王援朝压低声音,“昨儿晚上到的,住在公社招待所。李主任让咱们先别声张,等他们部署。”
秦风点点头:“来了几个人?”
“三个,带枪的。”赵铁柱说,“说要等县里林业公安的人过来,凑齐人手再进山。”
“等他们凑齐,那帮瘪犊子早跑没影了。”秦风冷笑一声。
“那咋整?”刘二嘎问。
秦风想了想:“咱们先去看看。不正面冲突,就摸清他们底细。”
“太危险了!”王援朝急了,“风哥,嫂子还怀着孩子呢!”
“所以更得去。”秦风眼神很冷,“这帮人不除,往后咱进山都不踏实。今天敢祸害林子,明天就敢祸害屯子。”
这话把三人说住了。
“我跟你去!”赵铁柱第一个表态。
“我也去!”刘二嘎跟上。
王援朝推了推眼镜:“那我……我留家里,万一有啥事,我好接应。”
“行。”秦风拍拍他肩膀,“援朝,你盯着公社那边的动静,有事让铁柱家小子去北沟报信。”
安排妥当,秦风进屋跟林晚枝交代。林晚枝已经醒了,靠坐在炕头,看他收拾装备。
“又要进山?”
“嗯,去趟北沟。”秦风坐在炕边,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就是去看看,不动手。”
林晚枝看着他,眼圈有点红:“你答应我,一定小心。”
“我答应。”秦风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会好好的。”
出了屋,秦风背上五六半,检查了弹夹——压满了十发子弹。又往腰里别了把砍刀,腿上绑了匕首。赵铁柱和刘二嘎也各自带了家伙,三人带着黑豹、虎头、踏雪出了门。
三条小狗崽也想跟,被秦风关在院里了——它们还小,不能上前线。
清晨的山林雾气蒙蒙,露水打湿了裤腿。三人走得不快,秦风在前头带路,眼睛时刻扫视着地面和四周。
“风哥,你看这儿。”赵铁柱忽然蹲下身。
秦风走过去。泥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解放鞋的印子,比昨天看到的更多,更杂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至少四个人。”秦风仔细看了看脚印的深浅、方向,“走得很急,有人背着重物。”
他顺着脚印往前摸,走了大概半里地,又发现一处痕迹——几根断枝,断口新鲜,是被枪托或者刀背砸断的。
“这帮人,太嚣张了。”刘二嘎咬着牙说。
“跟上。”秦风示意两人别出声。
三人跟着脚印往林子深处走。黑豹在最前头,鼻子贴着地面,偶尔抬头确认方向。虎头和踏雪一左一右,警惕着两侧的动静。
追踪了约莫一个钟头,前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秦风抬手示意,三人立刻伏低身子,悄悄摸上去。
透过灌木丛,他们看见了——六个人,围坐在一片空地上,中间生着火。火堆上架着个铁锅,锅里煮着肉,香味飘过来。
秦风数了数,六个人,都穿着劳动布衣裳,年纪在二三十岁。昨天看见的光头和瘦子都在,还有四个生面孔。
地上散落着几张皮毛——两张狐狸皮,一张狼皮,还有一张……梅花鹿皮,皮子破破烂烂,剥得不成样子。
最扎眼的是他们身边的枪——四支56式半自动步枪,两支老式猎枪。枪就靠在树边,伸手就能拿到。
“妈了个巴子,这趟亏大了。”光头骂骂咧咧,往锅里吐了口唾沫,“跑了三天,就这点玩意儿。”
“急啥。”一个戴鸭舌帽的说,“老四他们去踩点了,说是发现黑瞎子窝了。等弄到熊胆,这趟就值了。”
“黑瞎子可不好惹。”瘦子有些犹豫,“那玩意儿一巴掌能拍死人。”
“怕个球!”鸭舌帽拍拍身边的56半,“咱有这玩意儿,黑瞎子来了也得趴下。”
秦风眼神更冷了。这帮人不仅要打黑瞎子,还要取胆。熊胆在南方黑市能卖天价,但取胆的过程极其残忍——活熊取胆,熊要遭大罪。
他悄悄观察四周,发现空地边缘停着那辆绿色吉普车,车身上又添了不少新划痕,显然开进了林子深处。
“风哥,咋办?”赵铁柱凑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秦风没说话,继续观察。那六个人吃完东西,开始收拾家伙。光头从车上搬下几个铁笼子,笼子里装着几只活物——两只狐狸,一只獾子,还有几只野鸡。
“带活的干啥?”瘦子问。
“南边佬要活的,价钱高。”光头咧嘴笑,“尤其是母狐狸,带崽子的话更值钱。”
秦风看见那只母狐狸肚子很大,确实怀着崽。它在笼子里不安地转圈,眼神惊恐。
“这帮畜生!”刘二嘎气得浑身发抖。
秦风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对方人多枪多,硬拼要吃亏。
那六人收拾完,分成两拨。光头、瘦子和鸭舌帽带着两支56半往东去了,剩下三人守着营地。
“跟哪边?”赵铁柱问。
秦风想了想:“跟东边。这三个人是主力,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啥。”
等那三人走远了,秦风才带着赵铁柱和刘二嘎悄悄跟上。黑豹在前头带路,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那三人走得很快,显然对这片林子不熟,但胆子很大,一路骂骂咧咧,开枪打鸟取乐。枪声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败家玩意儿!”赵铁柱看着被打烂的鸟尸,心疼得直咧嘴。
跟了约莫两里地,前面地形变陡,出现一片石砬子。光头三人停下,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商量什么。
秦风示意赵铁柱和刘二嘎藏好,自己带着黑豹悄悄摸上去,找了个能听见声音的位置。
“就这儿了。”光头指着石砬子下面的一个洞口,“老四说看见黑瞎子从这儿进去,估摸是夏天找凉快的洞。”
“洞里可能不止一头。”鸭舌帽有些担心。
“正好,一窝端!”瘦子兴奋地搓手,“熊胆、熊掌、熊皮,全值钱!”
三人开始布置。光头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铁夹子——那种捕兽夹,齿口锋利,专门对付大牲口的。他们把夹子下在洞口周围,用枯叶伪装好。
“等黑瞎子出来踩上夹子,咱们再补枪。”光头嘿嘿笑,“省事儿。”
布置完,三人退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架好枪等着。
秦风悄悄退回去,跟赵铁柱他们会合。
“风哥,他们要打黑瞎子!”刘二嘎急道,“咱得拦着!”
“怎么拦?”秦风冷静地问,“他们有枪,硬拼咱们占不到便宜。”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
“等。”秦风说,“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咱们找机会。”
三人藏好,静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慢慢升高,林子里热起来。
洞里始终没动静。光头有些不耐烦了,捡了块石头扔进洞里。
“吼——”
洞里传来低沉的吼声。接着,一头黑熊从洞口探出头来,警惕地往外看。
这是一头成年母熊,个头不算太大,但很壮实。它在洞口嗅了嗅,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没有立刻出来。
“妈的,出来啊!”瘦子嘀咕。
母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迈步出了洞——它大概是要去觅食。刚走两步,后脚就踩中了捕兽夹。
“咔嚓!”
铁齿合拢,狠狠咬进熊腿。母熊惨叫一声,疯狂挣扎,想把夹子甩掉。但捕兽夹是拴在树上的,它挣不脱。
“打!”光头一声令下。
三支56半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母熊身上,血花飞溅。母熊疼得发狂,吼声震得树叶哗哗响。
但它硬是没倒,反而朝着枪声的方向冲过来——虽然一条腿被夹住,但它力气极大,拖着夹子和树根往前冲。
“妈的,这玩意儿命真硬!”鸭舌帽慌了,连续扣扳机。
母熊冲到一半,身上又中了几枪,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但还没死,还在喘气。
光头三人从树后出来,端着枪小心翼翼靠近。
就是现在!
秦风从藏身处跃出,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光头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团土。
“谁?!”光头三人吓得跳起来,枪口乱指。
秦风端着五六半,从树后走出来。赵铁柱和刘二嘎也从两侧现身,三把枪对准了对方。
“把枪放下。”秦风声音很冷。
光头愣了几秒,突然笑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本地土包子。怎么,想黑吃黑?”
“放下枪。”秦风重复。
“你他妈算老几?”瘦子把枪口转向秦风,“识相的滚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秦风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们。黑豹从侧面摸上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虎头和踏雪也围了上来。
气氛瞬间绷紧。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母熊突然动了——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瘦子。
“妈呀!”瘦子吓得魂飞魄散,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但打歪了。母熊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瘦子惨叫倒地。
光头和鸭舌帽慌了,调转枪口要打熊。秦风趁机开枪——两枪,精准地打在两人手腕上。
“当啷!”“当啷!”
两支56半落地。
“别动!”赵铁柱和刘二嘎冲上去,用枪顶住两人脑袋。
秦风走到母熊旁边。它已经不行了,躺在血泊里,眼睛半睁着,还在喘气。他叹了口气,拔出匕首,给了它一个痛快。
然后转身,看向那三个偷猎者。
瘦子抱着肩膀哀嚎,手腕中枪的光头和鸭舌帽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敢开枪打人!”光头哆嗦着说。
秦风走过去,捡起地上的56半,卸掉弹夹,扔给赵铁柱。
“我不光敢开枪,”他蹲下身,盯着光头的眼睛,“我还敢把你们埋在这山里,神不知鬼不觉。信不信?”
光头被他眼神里的杀气镇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风哥,现在咋办?”刘二嘎问。
秦风站起身,看向营地方向:“还有三个人。走,回去收拾他们。”
他回头看了眼光头三人:“绑起来,塞上嘴。等收拾完那边的,一并送官。”
山林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