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光头、瘦子和鸭舌帽捆结实了，塞住嘴，藏在石砬子后头的灌木丛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秦风让赵铁柱留下看守，自己和刘二嘎带着黑豹往营地方向摸去。


    虎头和踏雪也跟上了，三条狗都知道要隐蔽，脚步放得很轻。


    “风哥，咱们咋打？”刘二嘎压低声音问。


    “先看看情况。”秦风说，“营地还剩三个人，不知道在干啥。摸清了再动手。”


    两人贴着林子边缘走，尽量不发出声音。秦风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黑豹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耳朵转动，确认安全了才继续前进。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传来说话声和……动物的哀鸣。


    秦风示意刘二嘎停下，两人悄悄拨开眼前的灌木。营地在三十步开外，那辆绿色吉普车还在，车边堆着几个麻袋。剩下那三个偷猎者都在，正围着一头动物。


    那是一头母狍子，肚子很大，明显怀着崽。它的一条前腿被捕兽夹夹住了，铁齿深深陷进肉里，血顺着腿往下淌。狍子疼得浑身发抖，但没大声叫唤，只是发出低低的哀鸣，眼睛里全是惊恐。


    “妈的，这玩意儿也能卖钱？”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蹲在狍子旁边，手里拿着刀。


    “咋不能卖？”另一个戴眼镜的说，“狍子肉嫩，皮子也能用。关键是肚子里有崽，南边佬喜欢这个，说是能补。”


    “补个球！”第三个是个秃顶，啐了一口，“赶紧弄死剥皮，还得去收别的套子。”


    络腮胡嘿嘿一笑，举起刀。他没有直接给狍子个痛快，而是用刀尖在狍子肚子上划拉：“听说怀孕的母兽，肚子里的崽也能卖钱，叫啥……胎……”


    “胎衣。”戴眼镜的接话，“大补。”


    “那就留着。”络腮胡刀锋一转，就要剖腹。


    秦风的手指扣紧了扳机，但他忍住了。现在开枪，那三人肯定会躲到车后或者找掩体，一旦形成对峙就麻烦了。


    他按住黑豹的头，不让它冲出去。虎头和踏雪也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刘二嘎气得浑身发抖，秦风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营地里，络腮胡的刀已经划开了狍子的肚皮。母狍子凄厉地哀鸣一声，四条腿乱蹬。戴眼镜的赶紧按住它，秃顶则拿绳子套住它的脖子，用力勒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让你叫！”秃顶恶狠狠地说。


    母狍子挣扎了几下，不动了。但肚子还在微微起伏——它还活着，只是被勒昏了。


    络腮胡继续剖腹，手伸进去掏，不一会儿掏出两个血糊糊的狍子崽。小崽已经成形了，毛茸茸的，眼睛还没睁开，在络腮胡手里微微动弹。


    “哟，还活着！”络腮胡乐了，“这能多卖点钱。”


    他把两个小崽扔进旁边的笼子里，又回头继续剥皮。手法粗野，皮子被割得乱七八糟。


    刘二嘎实在看不下去了，手往枪上摸。秦风一把按住他，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三人忙活完母狍子，把皮子胡乱一卷，肉割了几块好的，剩下的就扔在那儿。笼子里的两个小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走，去收套子。”秃顶拍拍手，“老四说他在南边下了几个套，说不定能套着好东西。”


    三人背上枪，拎着笼子，往营地南边去了。


    秦风等他们走远，才带着刘二嘎从灌木丛里出来。黑豹第一个冲到母狍子尸体旁边，低头嗅了嗅，喉咙里发出悲鸣。


    秦风蹲下身，看着被剖开的母狍子。肚皮敞开着，内脏流了一地，血已经凝固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帮畜生……”刘二嘎声音发颤。


    秦风没说话，起身走向那个笼子。两个小狍子崽挤在角落，看见人过来，吓得直哆嗦。他打开笼门，伸手进去。


    小崽不躲，可能是吓傻了。秦风把它们轻轻抱出来，摸了摸——还有体温，还活着。


    “能养活不？”刘二嘎问。


    “试试。”秦风把小崽递给刘二嘎，“抱好，别吓着它们。”


    他转身回到母狍子尸体旁，从腰间拔出匕首。黑豹看着他，不明白主人要干什么。


    秦风没有剥皮取肉，而是开始挖坑。刘二嘎愣了一下，也放下小崽，过来帮忙。


    两人很快挖了个浅坑。秦风把母狍子的尸体放进去，又把那两个未出世的小崽——被络腮胡扔在地上的血糊糊的一团——小心地放在母狍子身边。


    “埋了吧。”他说。


    填上土，秦风找了块扁平的石板，立在上头。没有刻字，就是个记号。


    做完这些，他才抱起那两个活的小崽。小东西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但没挣扎。


    “风哥，现在咋办？”刘二嘎问。


    “跟上去。”秦风眼神很冷，“看看他们还祸害了什么。”


    两人带着狗，顺着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黑豹似乎知道主人在生气，走得格外警惕，鼻子不停嗅着地面。


    追了不到一里地，前面又传来动静。这次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尖锐的、像小孩哭似的叫声。


    秦风加快脚步，摸到一片桦树林边缘。透过树干缝隙，他看见了——


    那三人正围着一棵树，树上挂着个铁丝套子，套子里套着个东西：一只紫貂。


    紫貂不大，比家猫小点，一身深紫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它被套子勒住脖子，吊在半空，四条腿乱蹬，发出凄厉的叫声。


    “哈哈哈，逮着个大的！”秃顶兴奋地搓手，“紫貂皮，南边佬最爱！这张皮子，少说值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戴眼镜的问。


    “三百？三千！”秃顶眼睛放光，“这可是顶级的紫貂皮，一点伤没有，完整得很！”


    络腮胡已经伸手去抓紫貂。紫貂急了，回头就是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哎哟我操！”络腮胡疼得甩手，手背上多了几个血洞。


    “妈的，还敢咬人！”秃顶抡起枪托，狠狠砸在紫貂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紫貂的叫声戛然而止，身子软下来，但还没死，还在微弱地抽搐。


    “轻点轻点！”戴眼镜的急了，“皮子砸坏了就不值钱了！”


    “坏了也得卖！”秃顶骂骂咧咧，把紫貂从套子上解下来。紫貂瘫在他手里，只有尾巴尖还在轻轻抖动。


    秦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刘二嘎也举起了枪，眼睛通红。


    “风哥……”他声音发颤。


    秦风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扳机。现在还不行——那三人站得太分散，一开枪，另外两个肯定会躲。得等他们聚在一起。


    那三人没发现被跟踪，还在兴奋地讨论紫貂皮能卖多少钱。秃顶把紫貂装进一个布袋，小心地扎好口。


    “走，回去跟老大他们会合。”络腮胡捂着手说，“这破林子，蚊子真多。”


    三人转身往回走，正好经过秦风藏身的这片桦树林。


    秦风屏住呼吸，身体伏得极低。黑豹、虎头、踏雪也都趴着，一动不动。那三人说说笑笑，从不到十步远的地方走过，完全没发现旁边有人。


    等他们走远了，秦风才直起身。


    “风哥，动手吧！”刘二嘎急道。


    “等等。”秦风看向那三人离开的方向，“他们说的‘老大’，应该是咱们捆起来那个光头。现在他们六个人，三个在咱们手里，三个在营地。咱们先回去，跟铁柱他们会合，然后再一网打尽。”


    “那紫貂……”


    “救不活了。”秦风声音很低，“但咱们能让它死得有点价值。”


    他拔出匕首，走到刚才挂套子的那棵树前。树上还缠着铁丝，他三两下割断，把套子收起来装好。


    “这些套子，都是证据。”秦风说，“等收拾了他们，连人带货，一并送官。”


    两人往回走。刘二嘎抱着两个小狍子崽，秦风则把那窝野鸡、狐狸、獾子的笼子都检查了一遍——除了那只怀孕的母狐狸，其他的都还活着，但状态不好。


    秦风给它们喂了点水，又检查了伤口。有几只伤得重，能不能活看造化。


    做完这些，天已经过了晌午。两人加快脚步，回到石砬子那边。赵铁柱还守着那三个俘虏，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咋样？”


    “都看见了。”秦风把情况简单说了说。赵铁柱听完，气得直咬牙：“这帮瘪犊子，真不是人揍的！”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秦风冷静地说，“铁柱，你回去一趟，叫援朝带着公社武装部的人来。二嘎，你跟我去营地，咱们先把那三个制住。”


    “就咱俩？”刘二嘎问。


    “够了。”秦风检查了一下枪，“他们放松警惕，咱们突然袭击，有把握。”


    “那这三个人……”


    “绑在这儿，跑不了。”秦风说，“等援朝带人来了，一并带走。”


    安排妥当，赵铁柱往屯子方向去了。秦风把两个小狍子崽交给刘二嘎抱着，自己则端起了五六半。


    黑豹似乎知道要干大事了，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虎头和踏雪也精神起来，三条狗都盯着主人，等着命令。


    “走。”秦风说，“这回，一个都别想跑。”


    营地的方向，隐约传来那三人的说笑声。他们还不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角色，马上就要调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