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地回来的第五天，铁城东墙外来了一支队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三个人，炉居者打扮，背着旧布袋，腰间别着铲子。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短发，脸上的灰比莫罗还深一层。


    她站在交界线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朝城墙上的十字纹看了很久。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东边来客。炉居者。身份待确认。”


    莫罗从工坊方向跑过来。他在城墙根下站定，朝那女人看了几秒，忽然喊了一声。那女人转过头，也喊了一声。两人说的都是炉居者的土话。


    卡拉斯从树根旁走下来时，莫罗已经在交界线上和那女人说了一阵。他转过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她叫哈娜。是我族里往东走那批人的后人。他们没往北回去。他们在东边更深的地方扎了根，离东营地还有三天路。铁牌立起来的时候，他们的人路过看见了，知道南边有人跟上来，就派她来报信。”莫罗把哈娜领进城门。


    哈娜在灶台边坐下来。阿卡端了一碗藤芽放在她面前。她没立刻吃，先用手指碰了碰碗沿的裂纹，像在认什么。然后她把碗端起来，吃了一口。嚼完，她开口说话，声音哑，但吐字清楚。发布页Ltxsdz…℃〇M


    “东营地那口主火种，是我们爷爷那辈留下的。他们往东走到那里，走不动了。再往东壳太厚，火种穿不过去。他们分成两拨，一拨留在营地守着，一拨继续往东走，想找别的路。继续往东的人找到了一个地方，壳上有裂，裂里渗火。他们就在裂边上住了下来，把火种养在那里。养了几十年，裂没扩，火没灭。后来营地那拨人走散了，东营地就空了。我们那拨一直住在裂边上，没再往西回来。”


    她从怀里取出一块黑石片，比之前所有石片都厚，比井火碗还宽。石面上刻的不是圈也不是叉，是一道竖线，竖线旁边画了几道横纹，横纹密得像搓衣板。她把石片放在矮桌上。


    “这是裂边火种的位置图。横纹是壳的层数。一道横纹一层壳，一共十三层。我们那拨人花了几十年才摸清。壳从下往上叠，最底下那层壳最薄，火种就在最底层。只要从最底层引一条线出来，往上穿十三层壳，火就能透到地面。”她用手指顺着竖线从下往上划。


    卡拉斯把石片拿起来看。石片上的横纹确实是十三道，每一道深浅不同，最底下那道最浅，几乎看不出。


    他把石片翻过来，背面刻着极小的字——“裂边火种。十三层壳。底层可引。上层需南火灰。”


    “南火灰我们有。底层引线，我们有三色线。从东营地往东三天，能铺过去。”伊文聻把皮子展开对照。哈娜说的裂边位置在皮子最东边，比第三叉更远。


    哈娜摇头。“三天是骑马。走路要五天。中间有两道干灰沟，比灰站北端的裂口深，沟底有冷灰。人走沟底会冻脚，走沟沿会塌。我们那拨人走了几十年才找到一条稳路。你们要过去，得绕。”


    “怎么绕？”莫罗问。


    “从东营地往北走一天，有一条旧河床。河床干了，但底下的石头还在。踩着石头往东走，绕过干灰沟，再往南拐回裂边。多走两天，但不会掉沟里。”哈娜从怀里又取出一块更小的石片，石片上刻着旧河床的走向。


    卡拉斯把两块石片都放在矮桌上。他把网纹叶从怀里取出来，叶脉上东边来的线头停在东营地，没有再往东。


    他把石片上的路线和网纹叶对照。旧河床从东营地往北拐，绕过干灰沟，再往南拐回裂边。路线比皮子上标的往东直走更远，但避开了干灰沟。


    “五天。从铁城到裂边，走旧河床，五天。”他把石片收好。


    哈娜在铁城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她从灶台边站起来，把碗还给阿卡。她走到城墙边，朝东边望了一眼。


    “裂边的火种还在烧。我们那拨人剩的不多了。路给你们，你们自己走。能走通，裂边火种就能和东营地接上。走不通，火种还在那里，等后来的人。”她说完，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块石片，放在灶台边的石头上。


    石片上刻着一道竖线和十三道横纹，和桌上那块一模一样。她转身出了城门，沿三色线往东走，步子比来时快。


    卡拉斯在树根旁坐下来，把两块裂边石片并排放在时间苔上。树根轻轻一震，把石片上的路线收进最深的根须里。


    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东，比之前更沉，叶脉里那道东边来的线头从东营地往东挪了一小段，停在旧河床北拐的位置。


    阿卡从灶台边走过来，把新蒸的藤芽拨进碗里，放在矮桌上。卡拉斯端起碗吃了。吃完把碗放下，走到城墙边站了片刻。


    东墙外的三色线从脚下往东铺，铺过巨石站，铺过第二叉，铺过第三叉，铺到东营地。营地的橙青光从远处渗过来，和铁城灶膛里的火同步明灭。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树根旁坐下来。剑挂在低枝上，网纹叶垂下来，和灶台边的碗轻轻碰在一起。他闭上眼睛。灶膛里的三粒火星子照常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