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娜走后第二天,卡拉斯把伊文聻和莫罗叫到矮桌边。发布页Ltxsdz…℃〇M他把裂边石片铺在时间苔上,旁边放着网纹叶和东干灰海皮子。三样东西上的路线对在一起,旧河床从东营地往北拐,绕过两道干灰沟,再往南拐回裂边。
“五天。走旧河床。伊文聻认路,莫罗认壳。我带火种和南火灰。”卡拉斯把石片收进怀里。
伊文聻把黑石片挂在腰间,从灶台边拿起旧陶碗,碗里装南火灰。莫罗把备用铲子别在腰后,又从工坊里拿了一小捆三色线,绑在背上。阿卡从矮桌底下拿出两只旧陶碗,碗里各裹了一小撮南火灰,和之前一样。
“旧河床没走过,底下有没有火不知道。到了河床,先把灰撒在石头上。灰缩了说明底火近,灰不缩就往前走。别停。”她把碗推过去。
三人出了东墙。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东支线裂边任务启动。随行者:黑石信使伊文聻、炉居者莫罗。目标:旧河床至裂边火种。预计五日程。”
他们沿三色线走到东营地用了两天。第一晚歇在巨石站,第二晚歇在第三叉。第三叉站台的黑石围圈和石片都完好,橙青色的光从石缝里渗出来,和两天前一样稳。第三晚歇在东营地。
营地灶台火种活着,主火种圆坑的厚石片立在正中,光温温的。卡拉斯在石板旁把南火灰撒了一圈,灰缩了一丝,灶台火种的光涨了一度。
第四天清晨,他们从东营地往北走。东营地北边的灰壳地比东边浅,灰粒更细,踩上去沙沙响。莫罗走在最前,用铲子拨着灰找旧河床。
走了大半天,铲尖碰到一块硬石。他把浮灰全部拨开,底下露出一片圆润的卵石。卵石排列整齐,从脚下往北延伸,像一条干涸的河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旧河床。”莫罗蹲下来,把卵石面上的灰扫干净。卵石表面磨得极光滑,像是被水冲了很多年。
他站起来,沿卵石往北走。河床越往北越宽,卵石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变成脸盆大。石缝间偶尔能看到极浅极浅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极淡极淡的橙光,和东营地的火种同源。
走到河床中段时,伊文聻停下来。他蹲在一块大卵石旁,把黑石片贴在石面上。橙光从石缝里涌了一下,又暗回去。他把南火灰撒在卵石上。
灰缩了一丝,比东营地那次缩得还多。他把手贴在石面上,底下的暖从卵石传进掌心,和茧印里的火种碰了一下。
“河床底下有火。比东营地近。不用挖,火自己从石缝里渗。”他站起来。
莫罗用铲子把几块卵石撬开。底下露出一层更细的碎石,碎石间渗着橙青色的光。他把碎石拨开一层,光更亮了。再往下拨,碎石变成了细沙,细沙里裹着一粒极小的火种,橙青色,比东营地灶台火种更亮,更稳。他把火种连细沙一起捧起来,放进旧陶碗里。
“河床火种。不用引,自己烧着。比东营地那粒活得好。”他把碗用布裹好,放进怀里。
卡拉斯蹲在碎石坑旁,把手贴在坑底。坑底的细沙温温的,和南火缝的青光一个温度,却更干,更沉。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朝北望了一眼。
旧河床继续往北延伸,绕过第一道干灰沟。河床北端有一块极高的卵石,石面上刻着一道竖线和十三道横纹,和哈娜石片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他们在河床上也留了记号。旧河床通到裂边,他们走过。”伊文聻走近那块高卵石,用手摸了摸刻痕。
刻痕很旧,比东营地黑石上的记号更老。他把黑石片贴在石面上,橙光从刻痕里涌出来,顺着竖线往上爬,爬到十三道横纹最底下那道,停住了。
“十三层壳,底层透光。裂边火种就在北边。旧河床通到裂边。”他把黑石片收回来。
三人沿旧河床继续往北。河床绕过第一道干灰沟时,沟里的冷灰从沟底往上涌,灰白灰白的,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寒气。河床从沟沿上跨过去,卵石在沟沿上堆成一道窄桥。
三人踩着卵石桥过沟,冷灰从脚底擦过,鞋面结了一层薄霜。莫罗把南火灰撒在鞋面上,霜化了。
过了第一道沟,河床往东拐。第二道干灰沟更宽更深,冷灰从沟底往上冒,把两岸的卵石都染成灰白色。
河床在这里断了,卵石散落在沟沿上,像被水冲散的棋子。伊文聻蹲在断口处,把皮子展开对照。哈娜石片上画的路线从断口往南拐,绕过第二道沟,再往东拐回裂边。
“往南绕。从沟沿南边找路。”他把皮子收好。
三人沿沟沿往南走。南边灰壳地比河床上更浅更干,踩上去陷得少。走了小半天,灰壳地上出现一道极窄极窄的裂缝,从沟沿往东延伸。
裂缝里渗出橙青色的光,和东营地火种同色,比河床火种更亮。伊文聻蹲在裂缝旁,把南火灰撒在缝口。灰缩了,缝口宽了一丝。他把手贴在缝口边缘,底下的火从缝里涌上来,和茧印里的火种碰在一起。
“裂边。到了。”他把黑石片从腰间解下,放进缝口。石片卡在缝里,橙光从石片边缘涌出来,顺着裂缝往东铺。
缝越来越宽,光越来越亮,铺到东边一道更宽的裂口处,和裂口里的火碰在一起。裂口里的火种比之前所有火种都大,都稳,橙青色里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暖白,像烧了很久很久之后养出来的光。
卡拉斯走到裂口前。他把旧陶碗从怀里取出,把最后一片随便叶放在裂口边缘。叶脉贴着裂口石面,暖白的光从叶缘渗进去,把叶脉照得清清楚楚。
他又把河床火种的细沙从莫罗的陶碗里取出来,撒在裂口正中心。细沙落进裂口,和底层的火种碰在一起。
裂口里的暖白光涨了一度,顺着裂缝往西铺,铺回河床断口,铺回旧河床,铺回东营地,铺回第三叉,铺回第二叉,铺回巨石站,铺回铁城东墙。
裂边的火种和东营地的火种接通了。整条东支线从铁城东墙到裂边,全亮了。
莫罗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块旧铁牌,空白面朝上。他蹲在裂口边,用铲子在铁牌上刻了一个记号——圈里套竖线,旁边十三道横纹。他把铁牌插在裂口边缘的石缝里。
“裂边站。信物:十三层壳。铁牌已置。”他站起来。
卡拉斯在裂口旁蹲了片刻。裂口里的暖白光从石缝里渗出来,照着他的脸。他把手贴在裂口边缘,暖从石面传进掌心,和茧印里的火种融在一起,慢慢稳下来。他站起来,沿裂缝往回走。
三人沿旧河床返回东营地,从东营地沿三色线走回铁城。走到东墙根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东支线裂边站站立。信物:十三层壳铁牌。东支线贯通铁城至裂边。”
卡拉斯走进城门,在矮桌边坐下。阿卡把扣在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
他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
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五只旧碗旁边。东边多了一粒火种,铁城碗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