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裂谷尽头的废墟如巨兽骸骨横陈。发布页LtXsfB点¢○㎡
“磐石号”缓缓降落在一片焦黑平原上,四周残垣断壁间,锈苔如血,爬满断裂的金属柱。
这里曾是神族最神圣之地——初代熔炉遗址。
“凌队,前方三百米有高能残留。”孙侯握紧战斧,肩甲上的锈心灯微微闪烁,“但建筑全塌了,只剩个石台。”
凌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只见他眉间那枚散发微弱光芒的薪火印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他抬起手来,做出一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众人停下脚步。然后,他独自一人迈步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前行,脚下的碎石被碾碎,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过往的故事,而凌岳每踏出一步,就像是踩在了历史的骨骸之上,带着沉甸甸的使命感。
阿雅紧紧地跟随在凌岳的侧身稍后一点的位置,她那双纤细的手指间夹住了数根锋利的银针,眼神专注且警觉,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污染或危险情况。
与此同时,凌峰则手持一把折扇,稳稳地站在凌岳的右侧翼处。
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一般,迅速而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动静。
“真视之眸”悄然激活——
【初代熔炉遗址(损毁度98%)】
【核心结构:原始律纹(活性残留)】
【危险等级:中(精神污染风险)】
“律纹还在。”凌岳低声道,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穿过坍塌的穹顶残骸,中央果然立着一座圆形石台。
台面布满裂痕,却有一道纹路清晰如新——如藤蔓缠绕星辰,又似血脉贯通天地。那纹路泛着幽蓝微光,仿佛仍在呼吸。
“这就是……律核最初的蓝图?”阿雅轻声问。发布页LtXsfB点¢○㎡
“不,”凌岳蹲下身,指尖悬于纹路上方一寸,“这是‘共生’的契约。”
他取出铁骨扇,轻轻展开。扇骨二十四空,每一节都刻有不同符文。此刻,扇面竟微微震颤,似与石台共鸣。
“我要拓印它。”凌岳说。
“太危险!”凌峰皱眉,“上次你碰律核残片,差点被反噬成白痴。”
“这次不一样。”凌岳目光坚定,“它没攻击性,反而……在等我。”
他不再多言,以扇尖蘸取自身指尖血,在扇骨上开始临摹律纹。
第一笔落下——
嗡!
铁骨扇猛地一震,空中骤然浮现虚影:一名披麻戴孝的男子站在荒原上,双手捧起一块发光晶体,身后是无数跪拜的人族。那人面容模糊,却让凌岳心头剧震——那是凌苍!
“他在建律核……”凌岳喃喃。
第二笔刻下,扇骨再颤。
虚影变换:凌苍将晶体嵌入大地,藤蔓从地底疯长,缠绕星辰,化作能源大阵雏形。人族与神族并肩而立,共绘符箓,共饮清泉。
第三笔、第四笔……每一划,都唤醒一段尘封记忆。
凌峰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控制?分明是……共建?”
阿雅脸色凝重:“所以后来的‘收割’,是扭曲后的结果?”
凌岳不答,全神贯注。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石台上,竟被律纹吸收,化作一缕青烟。
到第十二笔时,铁骨扇突然剧烈震动,几乎脱手!
凌岳闷哼一声,识海如被无形之手攥紧——
【警告:接触本源逻辑,权限不足!】
【建议终止操作!】
“凌队!”孙侯冲上前。
“别动!”凌岳咬牙,强行稳住心神,“它在教我……真正的律核,不是枷锁,是桥梁。”
他继续刻写。
第十三笔,虚影再变:凌苍立于高台,对万民宣告:“此核为护,非为驭。若后世背此誓,天诛地灭。”
第十四笔,画面破碎,化作漫天星屑。
当最后一笔完成,整把铁骨扇爆发出耀眼光芒!二十四空骨齐鸣,如钟如磬。空中虚影凝聚成一行古字:
“慎用律核——它会吞噬人性。”
字迹由光构成,转瞬即逝,却如烙印刻入每个人心底。
凌岳踉跄后退,被凌峰一把扶住。
“哥,你脸色白得吓人。”凌峰声音发紧。
“没事。”凌岳喘息着,低头看向铁骨扇。扇骨上,那道新刻的律纹正缓缓沉入木质纹理,与原有符文交融,形成一种前所未见的复合结构。
蔡发明的声音从残骸传来:“凌队,我刚解析了律纹底层代码……它的初始协议确实是‘共生’。但后来被叠加了九层‘控制模块’,彻底掩盖了本源。”
“谁干的?”孙侯怒问。
“牧主。”蔡发明顿了顿,“或者说……凌苍之后的继承者。”
凌岳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得苦涩:“原来我们恨错了方向。敌人不是律核,是滥用律核的人。”
阿雅轻声道:“可现在,律核已经成了收割工具。”
“那就把它改回来。”凌岳收起铁骨扇,眼神如炬,“既然它最初是为共生而生,我们就让它重新学会共生。”
他转身走向残骸,步伐坚定。
众人默默地跟随着,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但是整个氛围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里不再仅仅只是简单纯粹的报仇雪恨那么简单了,还增添了一份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使命感。
当他们踏上磐石号的时候,原本应该闪耀着神秘光芒的石台上,那些古老而又繁复的原始律纹,突然间变得黯淡无光起来,最后更是完全消失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如同寻常石头雕刻般平凡无奇的景象。
就好像它们已经圆满地完成了自己肩负的重任一般。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响起,巨大的残骸开始缓缓升向高空之中,而位于它正下方的那片废墟则也逐渐变小直至从视野当中彻底消失掉。
凌岳静静地站立于船舷边的窗户前面,目光凝视着远方那片曾经遭受过战火摧残的荒芜土地,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到为什么当年的凌苍会被世人尊称为这个名号——
并不是由于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能够对芸芸众生发号施令,是因为他始终怀揣着一颗慈悲善良之心,去关怀照顾每一个生命个体,并竭尽全力想要在这片充满无尽黑暗与混乱的世界里,建立起一道坚固可靠的屏障,以保护无辜百姓免受苦难折磨。
然而令人惋惜遗憾的是,这道最初用来守护大家安全的篱笆墙,竟慢慢演变成了束缚人们自由意志的牢笼枷锁。
“凌队,接下来去哪?”孙侯问。
凌岳正要回答,残骸警报忽然响起:
【检测到深层律纹解析异常!】
【精神污染指数飙升!】
【建议立即净化!】
凌岳只觉识海一阵刺痛,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哭泣的孩童、崩塌的城池、燃烧的星空……那些被律核吞噬的记忆,正顺着拓印的通道反向侵蚀!
“糟了!”阿雅脸色大变,“你沾上了‘律令污染’!”
凌岳强撑站稳,声音沙哑:“先回安全区……我得……撑住。”
话音未落,他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凌峰一把架住他,铁骨扇自动展开,护在兄长身前,符纹流转如盾。
残骸加速升空,冲向云层。
而在他们身后,初代熔炉遗址彻底崩塌,化作一片尘埃。唯有风中,似有低语回荡:
“孩子……别重蹈我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