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号”残骸内,警报红光急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凌岳蜷在能源舱中央,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十指死死抠进地板缝隙。
他识海深处,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穿刺、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出一阵剧痛。
“凌队强行解析原始律纹深层结构……触发了精神反噬!”蔡发明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带着罕见的焦急,“他的意识正在被律令逻辑撕裂!”
时光倒流至一个时辰之前,凌岳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地完成了对于初代熔炉原始律纹的精心拓印工作。
此刻,这把崭新的铁骨扇上所雕刻着的全新符文,即将与原本就存在于此的符文体系,完美无间地相互交融在了一起!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却是,此时的凌岳竟然并不甘愿仅仅停留在表面层次上去肤浅地了解这些神秘莫测的律纹——
他内心深处真正渴望和追求的目标其实远远要比这个更为远大得多呢!
没错,他想要彻底挖掘出,隐藏在律核最深层处的那些最为本质和关键的运行规律,以及内在逻辑关系来!
只见凌岳毫不犹豫地施展出自己独门绝技——【破妄之瞳】,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些律纹的核心部位……
而也正是在这时候,让他惊讶万分甚至都有些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任何形式的符文图案,或者符号标记之类的东西,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气势磅礴、震撼人心,并且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能够横跨整个时间长河的,恐怖至极的意志洪流!
这条意志洪流浑身散发着一种冷酷无情、绝对权威以及毫无商量余地可言的气息氛围,可以说是坚如磐石般不可撼动丝毫!
很显然,这种力量,绝非是,什么所谓的互利共赢式的共存关系,所能比拟得了的;恰恰相反,它更像是,某种至高无上且无法违背的秩序法则那样,具有无比强烈的统治性和压迫感!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压力和挑战,那条意志洪流,似乎还妄图通过吞噬掉凌岳的意识思维,从而实现对他的全面控制,并最终将其完全同化为其中的一部分,使其丧失掉所有属于自己独特个性的部分,只剩下无条件听从命令执行任务这样一种状态罢了......
“哥!”凌峰冲进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凌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铁骨扇自动展开,悬浮于二人头顶,符纹流转如盾,却挡不住来自识海内部的侵蚀。
“阿雅!快!”凌峰吼道。
阿雅早已备好银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她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
百会、神庭、印堂……七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精准刺入凌岳头颅要穴。
“他在对抗整个律核系统的底层协议!”阿雅咬牙,“这不是污染,是规则层面的排斥!”
话音未落,凌岳猛地弓身,一口鲜血喷在地板上,竟泛着幽蓝微光——那是被律令浸染的愿力!
“用【共感符】!”凌峰当机立断,迅速咬破指尖,在自己眉心画下一道血符。他将手掌贴上凌岳后背,低喝:“血脉为引,痛楚共承!”
嗡——
铁骨扇二十四空骨齐震,一道赤金色光链自凌峰掌心涌入凌岳体内。
刹那间,凌岳识海中的万针穿刺感竟分出一半,转嫁到凌峰身上!
凌峰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却硬生生站住。他额上冷汗如雨,牙关紧咬,眼中却燃着倔强的火:“哥……撑住……我跟你一起扛!”
两人背靠背坐在地上,呼吸同步,血脉共鸣。
铁骨扇悬于头顶,缓缓旋转,洒下点点微光,勉强维系着意识不散。
残骸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孙侯握紧战斧站在门口,眼神复杂。
他见过凌岳无数次硬扛伤痛,从不求援。
可这一次,他没推开凌峰,反而在剧痛中抓住了弟弟的手。
“他终于……学会借力了。”孙侯低声说。
蔡发明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凌岳脑波图谱:“反噬源来自律纹第三层——‘人性剥离协议’。凌苍最初设下这道锁,是为了防止律核被恶意操控。但后人把它变成了清洗异端的工具。”
“所以,越是想理解本源,越会被判定为‘威胁’?”阿雅皱眉。
“对。系统认为他在‘质疑秩序’,触发最高级清除机制。”
就在此时,凌岳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整个人向后倒去。
“糟了!意识要崩解!”阿雅急呼。
凌峰双目赤红,猛地将全身愿力灌入共感链:“哥!别走!我们还在!”
铁骨扇爆发出刺目光芒,扇骨上的新律纹与旧符文激烈碰撞,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模糊的画面——
荒原之上,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人族手拉着手,围成一圈。
他们面容枯槁,却笑容温暖。中央站着一名披麻男子——凌苍。他没有高高在上,而是蹲下身,牵起一个孩童的手。
众人齐声唱起一支古老歌谣,旋律悠远,带着泥土与炊烟的气息。
《归乡》。
凌岳幼时,奶奶常在灶台边轻哼这首歌。调子一模一样。
画面中,凌苍眼含热泪,跟着众人轻唱。风吹过麦田,吹过废墟,吹过尚未锈蚀的大地。
“原来……他不是暴君……”凌岳在昏迷中喃喃,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只是……太怕我们重蹈覆辙……”
他的识海风暴渐渐平息。那万针穿刺的痛楚,被歌声温柔包裹,化作一场迟来的理解。
凌峰感受到共感链中的情绪变化,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
阿雅迅速拔针,喂凌岳服下安神药剂。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只是眉头仍微微蹙着,似在梦中仍未释怀。
“他看见了什么?”孙侯问。
“先祖的记忆。”阿雅轻声道,“也是真相。”
残骸内恢复安静。只有铁骨扇缓缓收拢,落回凌岳手中,扇骨温润,似有余温。
蔡发明关闭警报,低声道:“律纹反噬暂时压制,但‘律令污染’已深入经络。若不彻底剥离,下次发作会更凶险。”
凌峰擦去嘴角血迹,看向窗外漆黑的裂谷:“那就去找能剥离它的人。”
无人应答,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前方之路,已不再只是复仇,而是救赎。
而此刻,在凌岳混沌的梦境深处,那支《归乡》仍在轻轻回荡。他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凌苍与初代人族相拥而泣,忽然也跟着唱了起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残骸缓缓升空,驶向未知的黎明。
而在能源舱角落,那朵幽蓝小花静静绽放,花瓣随凌岳的呼吸明灭,仿佛也在聆听那首穿越万古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