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空气仿佛被灌入了铅水,沉重得令人窒息。发布页Ltxsdz…℃〇M
柳随风周身的源能波动并未因陈风的嘲讽而失控炸裂,反而呈现出一种暴风雨前诡异的收缩。
那是风元素被压缩到极致的前兆,像是一根被绷到了断裂边缘的弓弦。
而在更远处的观礼台上,夕鸿光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坐姿,背靠着红丝绒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他那根修长的食指,正无声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手背。
哒、哒、哒。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市长微笑,但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一股浩瀚的五阶辉月境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江海七中及其周边区域。
“四阶巅峰对三阶后期……境界压制是绝对的。哪怕那小子是怪胎,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也撑不过三招。”
夕鸿光眼帘微垂,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陈风周围的虚空。
“陈风,既然你敢把天捅个窟窿,那你身后那个所谓的‘灰袍人’,那个能一指头碾死高市犬养的神秘长辈,也该现身了吧?”
这是一场试探。
在柳随风宣布“隐世陈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后,夕鸿光需要确认,陈风背后是否真的站着一个能与京都柳家抗衡的庞然大物。
如果那个“灰袍人”存在,现在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这也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女儿的安全。
“只要柳随风的气机不锁定小云的关键部位,我就能在他出手的0.1秒内截断攻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夕鸿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停顿,指尖凝聚起一点针尖大小的、极度压缩的金芒。
作为棋手,他必须冷酷。
除非万不得已,除非那个“灰袍人”真的不存在,否则他绝不会在最后一张底牌揭开前,贸然掀翻棋盘。
他要看清这出戏的每一个角色的底色。
……
与此同时。
江海七中对街,一座摩天楼的顶层露天阳台。
莫一一身着纯黑修女裙,正安静地用银质小刀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兰花,动作轻柔。
而身穿红裙的莫九歌,则毫无形象地趴在栏杆上,手里举着一架黄铜质地的古董望远镜,兴奋得双腿在空中乱晃,活像一只看到了老鼠的猫。
至于那位让江海市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深渊大祭司夜喉,此刻正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仆人,满头冷汗地侍立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夕鸿光那如潮水般的精神力扫过这片区域时,正优雅地坐在一张白色藤椅上的银发老者,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老莫——深渊第十二使徒【送葬人】。
他戴着洁白手套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袖口处一枚精致的黑水晶袖扣。
随着他眼皮的抬起,一股比夕鸿光的精神力更深邃、更晦暗的精神波动,如一滴水墨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没有任何冲突,没有任何碰撞。
这片属于他们的露天阳台,连同整栋摩天楼,瞬间就在夕鸿光的精神感知中,变成了一片“不存在”的绝对盲区。
“有点意思。”
老莫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这个江海市土皇帝的感知范围和强度,在五阶之中也算是不错了。只可惜,他想探查的,是神明用来遮挡凡人视线的帷幕。”
他的感知,早已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聚焦在广场中央那个被威压笼罩的少年身上。
他“看”到陈风在四阶巅峰的威压下,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还有闲心跟身边的女孩互动。
老莫的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赞许与狂热的光。
“不愧是吾王。”
“面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威压,源能稳固如山,心神更是没有半分动摇。这份根基,哪里是‘六天三阶’能够解释的?”
“这是与生俱来的位格碾压!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君王傲慢!”
“而且这性子……毒舌、护短、不按常理出牌,深得我心啊!”
老莫的内心独白充满了愉悦,但他的思维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不过,那个叫柳承嗣的五阶巅峰倒是个麻烦。气息内敛,杀意深藏,是个真正的实战派,不像他那个侄子一样是只虚胖的鸡。”
“他此行名为验货,但上位者的耐心一旦耗尽,直接出手抹杀‘潜在威胁’也是常有之事。”
“我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不,我必须为王,准备好最华丽的舞台。”
老莫摩挲着袖扣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那枚黑水晶袖扣的表面,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代表着空间法则的灰色符文,微光一闪即逝。
这枚袖扣,正是虚空主宰赐下的至宝——【虚空裹尸布】残片的伪装。
“他若敢动真格,我便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体面’。”
老莫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森然的笑意。
“柳家的战舰虽然气派,但在这片‘裹尸布’的阴影之下,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棺材罢了。”
“义父!那个姓柳的小白脸好嚣张啊!”
趴在栏杆上的莫九歌,忽然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又带着几分嗜血的残忍。
“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下去把他撕了?给主人助助兴?我保证把他的皮剥得很完整,做成灯笼挂在主人的卧室里。”
说着,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指尖已经有几缕黑红色的雾气在缭绕。
“不急,我的小九歌。”
老莫摇了摇头,轻声笑道。
“好戏才刚刚开场,打手还没到齐呢。”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
“圣堂那群披着白袍的秃鹫,应该也快到了。让他们先斗,我们是为王献上最后谢幕礼的导演,不是开场的小丑。”
说着,他转向一旁紧张侍立的夜喉。
“夜喉,迎接君王降临的‘道具’都准备妥当了吗?我们第一次正式觐见,排场绝不能输给任何人。尤其是不能输给这群暴发户。”
夜喉激动得搓着手,腰弯得更低了。
“大人放心!八十八米长的深渊黑天鹅绒地毯、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永不凋零的幽冥玫瑰、以及用深海寒铁和火山黑曜石打造的‘永夜王座’,随时可以投放!”
“保证让王以最震撼的方式,接受整个江海市的朝拜!”
“很好。”
老莫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手边的一杯红茶,视线重新聚焦于广场。
如同欣赏一出戏剧,在最高潮来临前的最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