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食仙之骨 > 第864章 入落云宗

第864章 入落云宗

    “不必谢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素月看着他,声音依旧清冷,“你若当真有心,便多顾着些自己的安危……你虽救人心切,却也莫要忘了,云娘还在等你回去。”


    说完,她当场写了一封短笺,递到陆离手中。


    “你将此信交给小缘,她自会替你安排后面的事。”


    陆离接过书信,在素月平静的目光中翻窗而出,他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折回了小缘的房间。


    小缘还未睡,她心中忐忑,见陆离这么快回来,反倒松了一口气。


    待她仔细看完素月留下的书信后,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赵公子放心,素月姐姐既然这样安排了,我一定会小心照办……今夜,你便先在我屋里住下。”


    说到这里,小缘又露出几分为难,下意识看了眼自己那张不大的床榻,欲言又止。


    陆离看出了她的心思,只是默默走到墙角,安静坐了下来。


    小缘见状,心中微松,又翻出几件厚些的旧衣裳,递给了陆离。


    “赵公子,这几件衣服你先拿去御寒。明日白天不要出去,等我消息便是。”


    说完,她才带着几分不安钻进被窝。


    陆离毫无睡意,他靠坐在墙边,从怀中取出夏荷鸢这些年寄来的书信,一封一封地重新看着。


    一夜无话。


    ……


    次日一早,小缘便悄悄出了门,又从外头将房门小心锁好。


    今日的醉月楼,比往常任何一日都要热闹。


    从天刚亮开始,楼中便脚步不停,姑娘、丫鬟、小厮来来往往,偶尔还能听见梅姨尖着嗓子催这个、骂那个。


    整个醉月楼都在为今夜的花魁夜做最后的准备。


    直到晌午,小缘再次悄悄推门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套青色短衣,还带了些糕点和热水,压低声音道:


    “赵公子,原本跟着我们一道离开的那个仆从……我已经打点好了,今晚你便换上这身衣服。”


    “等花魁夜开始后,我再来接你……到时你只需跟在我身边,不要抬头,不要说话。”


    陆离接过衣服,点了点头。


    小缘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


    “素月姐姐昨夜,似乎一夜未睡。”


    “她肯帮你,其实也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去赌……”


    陆离沉默片刻,只道:


    “我明白。素月此恩,我会铭记……”


    小缘重新退了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傍晚,醉月楼中的喧闹更盛,丝竹声、笑语声、劝酒声混在一起,几乎盖过了外头的风雪声。


    不断有高喊声自楼下传来——


    “刘侯爷到——”


    “陈知府到——”


    “周员外到——”


    “城东沈家老爷到——”


    “……”


    今夜,不只是花魁夜,同样也是落阳宗来人的日子。


    这些渊城中的权贵人物,平日里在凡俗之中高高在上,可在仙家面前,却什么都算不上。


    如今一个个争先前来,不过都是想借着今夜混个脸熟,也算是沾一沾仙缘。


    醉月楼今夜的声势,也因此被推到了巅峰。


    一个凡俗红楼,竟培养出了一个能让仙家亲自接引的女子。


    这是何等荣耀?


    到了夜幕彻底落下时,小缘终于再次归来。


    这一次,她手里还拿着不少胭脂与粉料,替陆离稍稍改了改面容,让他面容更普通了几分,再不显眼。


    一切收拾妥当后,陆离便跟着小缘往素月所在的方向走去。


    今夜的素月,已经换上了花魁夜的装束。


    她一袭白衣,青丝高挽,未戴面纱,整个人看上去比往常更清、更冷,也更远,像是高高悬在夜色中的一轮月,任人仰望,却无人真正能靠近。


    “走吧。”


    她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陆离抱着琴,低头跟在她身后。


    小缘则提着一些舞曲所需的道具,亦步亦趋地跟着。


    随着素月一步步走出,原本喧闹至极的醉月楼,竟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今夜的素月,不但会在满城权贵面前露出真正的容颜,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她的琴艺与风姿。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时间,满楼只剩下压不住的呼吸声,惊叹声,甚至连酒杯放下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素月神色平静,径直走到高台中央,缓缓坐下。


    “素月今夜,为诸位献上一曲,名曰……《清月》。”


    话音刚落,素月便抬起手,指尖落在琴弦之上。


    琴音随之响起。


    素月的琴,本就不是寻常靡靡之音。


    今夜这一曲,更是与往日不同。


    少了几分取悦,多了几分清冷;少了几分红尘气,多了几分像是要离尘而去的意味。


    她明明坐在满楼灯火之中,可那琴音一起,却让人觉得,她已不在这醉月楼里,而是在更高更远的地方。


    台下那些达官贵人,一个个都听得失了神。


    有人本还端着酒盏,此刻却停在半空,忘了饮下。


    有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这一曲之后,素月与醉月楼之名,便会真正响彻整个渊国……”


    梅姨站在台下,眼里浮起了压不住的激动。


    一曲终了。


    余音散去,满楼却仍旧安静。


    直到数息之后,才像猛地炸开一般,惊叹与喝彩声同时涌了起来:


    “好!”


    “好一个素月姑娘!”


    “此曲只应天上有!”


    “今夜之后,渊城再无第二个花魁!”


    各种赞叹之声接连不断,连那些平日里最自矜身份的权贵,此刻也顾不得姿态,纷纷起身叫好。


    “我出一千两,恳请素月姑娘,再来一曲!”


    “一千两也配请素月姑娘抚琴?”


    一名风流侯爷当场站了起来,大笑道,“我出一万两!”


    此言一出,满场顿时一静,随即无数人倒吸凉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寻常人家辛苦一年,也不过数十两银子,如今竟有人为了听一曲琴音,张口便掷出白银万两。


    那侯爷举杯独饮,望着台上的素月,眼中满是惆怅与痴迷。


    “只可惜……素月姑娘有仙缘,不是我等凡俗之人能留得住的。”


    “否则,莫说万两,便是百万两,便是倾家荡产,本侯也愿意。”


    一旁的小缘听得脸都涨红了。


    一曲万两。


    这在她看来,简直已经像神话一般。


    可高台之上,素月的神色却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她垂眸按弦,像是根本没有将满楼惊叹与万两白银放在心上,只是再次拨动了琴弦。


    “这一曲……名曰《别雪》……”


    这一曲响起,与方才那一曲截然不同。


    前半段极轻,极缓,像是夜色深处的一声叹息,带着哀伤,带着诀别,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仿佛一个人明知前路无光,却还是要独自转身而去。


    让人闻之心颤,听之鼻酸。


    满楼灯火依旧,满堂宾客依旧,可那琴音一起,却像是硬生生将所有喧闹都隔开了,让人只看见一个人,背对着人间热闹,独自走进风雪里。


    渐渐地,曲音开始抬高。


    不再只是低回婉转,而是变得越来越烈,越来越急。


    像策马狂奔。


    像迎风而行。


    又像一个人已经走到绝路,身后无灯,前方无路,却还是咬着牙,一步不退地继续往前。


    它与满楼绚烂灯火,竟形成了一种极鲜明的反差。


    楼中越繁华,那琴音里的孤勇便越刺人。


    所有人的情绪,都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一曲牵动。


    有人怔怔失神,有人眼眶微红……


    而陆离,眸光第一次真正起了变化。


    他听明白了,这一曲,是素月送给他的。


    是在为他送行,也为他壮行!


    陆离望着高台之上的素月,不知不觉间,胸口那股压抑也消散了些许,他低低喃喃了一句:


    “不见前路……也没有归途。”


    “唯有……不愧于心。”


    原本,他对此行落阳宗几乎毫无把握,心中怀的,只是赴死之意。


    可这一刻,因为这一曲,他竟重新生出了一丝信念。


    而他并未察觉,一直呼唤而不曾回应的识海深处的‘陆离’,也在此刻微微有了波动……


    ……


    “琴心艳绝,容姿不俗……倒也不枉我亲来一趟……”


    琴音方落,一道声音便穿透满楼余韵,清清楚楚地落入所有人耳中。


    下一刻,楼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三道身影。


    三人皆着落阳宗道袍,神色平静,周身灵力流转,与满楼凡俗之人站在一起,几乎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其中为首之人,是个中年修士,面容冷淡,眉宇间自带威势,可此刻,他望向素月的目光里,却分明带着一丝难掩的惊艳。


    “是仙师!”


    “落阳宗的仙师到了!”


    “竟真来了!”


    楼中顿时一阵骚动,先前还沉浸在琴音中的众人,瞬间被拉回现实,一个个神色震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梅姨见状,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仙师远道而来,当真让我醉月楼蓬荜生辉!素月这孩子这些年——”


    那中年修士淡淡开口,直接将她打断。


    “人,我等已经见过了。”


    “今夜……我要将其带走。”


    梅姨脸上的笑微微一滞,随即又立刻堆得更盛,连连点头:


    “是,是,一切都依仙师吩咐。”


    高台之上,素月听到这话,神色依旧平静,并无太大波动。


    她只是缓缓起身,朝那三人轻轻一礼。


    “素月,见过诸位仙师。”


    那为首的中年修士看着她,原本面上的冷淡淡去了不少,随后缓缓开口:


    “数年前……我不过是落阳宗一名长老,郁郁不得志,空有一身抱负,却无施展之地。”


    “那时,我曾偶然听过你一曲,至今难忘。”


    “今日,再闻琴音——”


    “我已是落阳宗一宗之主。”


    “我名罗云。”


    “素月……今夜,我亲自前来接你入宗,赐你仙缘,你可愿意?”


    “宗主?!”


    此言一出,满楼比先前更是哗然。


    谁都没有想到,前来接引素月的,竟不是什么寻常仙人,而是落阳宗真正的一宗之主!


    这一刻,素月的威望,几乎被再次推到了顶峰。


    凡人此生,能见一面普通仙师,便已是莫大造化。


    而素月,却是被宗主亲自接引,要带回宗门。


    这已经不是寻常仙缘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宗主,居然是宗主……”


    梅姨脸上的震惊几乎藏都藏不住。


    她先前虽知道看上素月的仙人身份不低,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来者居然会是落阳宗宗主。


    短暂震惊之后,一股几乎要将她冲昏头脑的狂喜,顿时涌了上来。


    她这醉月楼,竟真养出了一位能让仙宗宗主亲自来接的女子!


    “落阳宗……当真有了剧变……荷鸢的生父,出了什么不测不成?”陆离在听见那中年修士自报名号之后,眸光却是极轻地沉了一下。


    依他所知,夏荷鸢的生父,乃是落阳宗宗主,姓夏。


    可眼前之人,却自称罗云。


    而且,此人方才亲口说了,数年前,他还不过只是落阳宗一名长老,如今却已坐上宗主之位……


    落阳宗此刻的状况,或许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


    ……


    “素月,愿去落阳宗……”


    素月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如天籁落地,却依旧带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冷。


    罗云原以为,自己报出“落阳宗宗主”的身份之后,素月脸上多少会有些波澜。


    可让他意外的是,素月神色依旧平静,清冷出尘。


    罗云心中微微一怔。


    这样的女子,莫说凡俗之中少见,便是放在整个落阳宗,乃至他这些年见过的修仙者里,也绝没有几个,能有她这般气质和才情。


    这一愣之下,他眼底的欣赏与占有之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近来落阳宗巨变,自从万象寺那老僧到来之后,整个宗门便已是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起初,罗云也并不安稳。


    因为那老僧如今的弟子何琼,对夏荷鸢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而夏荷鸢又偏偏是原宗主夏宗主唯一的血脉。


    若夏宗主肯顺着这条路走,那他这一脉的地位,必定更加牢不可破。


    甚至,罗云一度担心,夏宗主会借着这个机会,反过来彻底压死自己这一脉。


    可谁曾想,夏宗主竟会那般固执,坚决反对何琼与荷鸢的婚事。


    仔细想来,倒也并不意外。


    夏宗主原本就是刚正不阿之人,当初老僧提出以宗门女弟子去“净化”阴窟时,他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甚至因此还被那老僧重伤。


    而这一年来,何琼的阴狠歹毒,早已暴露无遗。


    夏宗主又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可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何琼的阴狠令人发指。夏宗主不同意,他竟直接捏碎了自己未来岳父的魂血。


    而在那之后,当何琼找到自己时,罗云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便跪了下去,当场表明忠心。


    也只有如此,他才能活下来,才能坐上如今这宗主之位。


    对于老对手的死,罗云心里也有些唏嘘。


    可那点唏嘘,终究远远比不过嘲笑,在他看来,夏宗主此举根本就是愚不可及……


    如今,他已是落阳宗的新宗主……虽然得来不堪,但也算达成了一生夙愿,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而眼下,眼前这位佳人又如此清冷出尘,让他久违的心动……他甚至想将她直接拥入怀中、好生怜爱。


    只是这里终究不是宗门深处,而是满楼凡人注视之地,落阳宗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


    他压下心底那些翻涌的念头,只淡淡开口:


    “素月……”


    “待日后修行有所成,你若想回来,自可再回来看看。”


    素月闻言,轻轻点头,并未多说。


    随后,她迈步而行。


    陆离抱起素月的琴,小缘也低着头,默默跟在她身后。


    罗云的目光顺势扫过二人。


    素月适时开口:


    “此二人,一人随我习琴,一人替我搬琴理物,平日早已用惯了。”


    听到素月主动解释,罗云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多做纠缠,道:“既是你信得过的人,那便一同带去吧。”


    素月轻轻垂眼,再次福身:“多谢宗主。”


    “……该死的……怎么会是他?”


    梅姨原本只觉得那抱琴低头的仆从面容似乎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可等她忍不住又认真端详了一眼之后,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纵然被胭脂与阴影略微遮了几分,可那轮廓,那眉眼——


    分明就是赵去病!


    她心头顿时一紧,许多念头几乎同时涌了上来,可此刻才发现,已经晚了。


    若她现在当众点破,势必会引来仙人疑心。


    到时候,不但素月要完,她自己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梅姨只能强行稳住脸上的笑,心中却在不断安慰自己:


    “不过,只是个凡人罢了……”


    “即便真跟去了那地方,想来也闹不出什么祸事……”


    风雪夜里,醉月楼外,一艘灵舟静静悬在半空。


    灵舟不大,却通体流转着淡淡青光,舟身四周自成一层无形屏障,漫天风雪尚未靠近,便被那灵光轻轻荡开,连半点雪沫都沾不上去。


    凡人何曾见过这等仙家手段?


    一时间,别说近处那些权贵宾客,便连远处街角偷偷张望的人,也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眼中只剩下震撼与敬畏。


    几人先后登舟之后,灵舟微微一震,在无数道惊骇目光中化作一抹流光,朝着夜色深处疾掠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


    落阳宗内。


    何琼从夏荷鸢所在的竹屋中缓步走出。


    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也在这一刻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多出几分压不住的阴郁。


    这段时间,他已授意罗云,继续削减夏荷鸢的资源,继续让她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越来越孤立无援。


    他就是要她先难受。


    要她看清,这偌大的落阳宗,如今除了自己,再无人会站在她身边。


    他日日示好,句句温柔,像极了一个始终守在她身边、无怨无悔的人。


    今夜,夏荷鸢甚至还亲手为他做了一顿凡间的饭菜。


    那一刻,何琼心里是真的动了一下。


    灯火之下,少女坐在桌边,低头替他盛汤,那种温顺安静的模样,几乎让他生出一种错觉——


    自己是不是终于捂热了她的心?


    是不是这么久以来的等待、示好、忍耐,终于有了回报?


    可那点刚刚升起的柔软,很快便被彻底撕碎了。


    因为夏荷鸢做这一顿饭,并不是因为他。


    而是为了有事求他。


    求他替自己送一封信去渊城,送到赵去病手上。


    东方小蓝如今失联,她自己又被禁足,根本无法离开落阳宗。


    如今她身边能用的人,竟只剩下了他。


    所以,才会亲手为他做了这一顿饭。


    何琼想到这里,唇角一点点扯起一抹阴冷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原来如此……你肯理我,肯给我做饭,肯坐下来与我说话……”


    “到头来,还是为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节一点点收紧,随即低下头,缓缓拆开了手中的书信。


    信纸展开,最上方,仍是熟悉的三个字——


    赵去病。


    看到这三个字,何琼眼底的阴色更重了几分。


    他一行行往下看去。


    信中没有太多抱怨,也没有太多眼泪,甚至刻意写得平静。


    夏荷鸢没有说父亲出事了,没有说东方小蓝失踪,也没有说自己如今在宗门里过得有多艰难。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近况,提了几句修行。


    可到了后面,语气却慢慢变了。


    她说,自己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赵荷鸢了,她现在叫夏荷鸢。


    说渊城与赵国那些旧日时光,对她而言都很珍贵,却也终究只是过去。


    说陆离那句“明年你生辰的时候,我会来落阳宗为你庆生”,不必作数了。


    最后,她甚至写了一句极轻,却极伤人的话——


    糕点我很早就不喜欢吃了。


    书信我不会再写了。


    你也不必再来。


    往后,你我各自安好便是……


    何琼看到这里,手指微微一顿。


    他很清楚,这不是夏荷鸢真正想说的话。


    夏荷鸢明明那般的想念赵去病。


    可越是想,便越不愿让赵去病看见她如今这副模样。这种心意,落在何琼眼里,只让他嫉妒得几乎发狂。


    “赵去病……”


    “我绝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我要你活着。”


    “活着看着她如何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女人,我会让你活着受尽憋屈,受尽屈辱,再一点一点死去……”


    最后几个字落下,他五指猛地一收,那封信顿时被揉成一团。


    ……


    片刻后,何琼来到了罗云洞府之前,却并未见到罗云。


    迎出来的,反倒是罗云的侍妾,柳纤儿。


    她修为虽比何琼高,可她心里却极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清秀的年轻人,如今在落阳宗究竟有怎样的地位。她曾亲眼见过,罗云在他面前是如何低头,如何赔笑,如何连大气都不敢喘的。


    因此,她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将何琼迎入洞府,又亲自为他沏茶。


    “何公子深夜前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若是罗宗主在,定会亲自出来相迎的。”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讨好。


    何琼坐下之后,只淡淡问了一句:


    “罗云,去了何处?”


    柳纤儿闻言,眼神微微一黯,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掩不住的幽怨。


    “罗宗主今夜离开了。”


    “似乎是去接引一个女子。”


    “那女子名叫素月,不过是个凡俗之人,竟也值得他这般上心……”


    她说到这里,眼圈竟微微有些泛红,像是真的委屈了许久。


    “从前他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如今想来,倒真像废纸一般。”


    她说这话时,语气似怨似嗔,显然对罗云今夜亲自去接素月之事极为不满。


    她又不敢对罗云发作,此刻见洞府中只剩自己与何琼二人,胆子便慢慢活络了起来。


    毕竟眼前这人,看着年轻,气质又清俊,远比罗云那种中年修士更有几分令人心动的味道。


    而且,他如今的身份,更不是寻常弟子能比。


    一边递茶,一边有意无意地让指尖擦过何琼的手背,动作轻得像是无心,眼神却已带了几分试探。


    “何公子,你说……”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嘴上说得再好听,一转头,还是会被新来的女子勾了魂。”


    她本就有几分姿色,此刻这般幽怨低语,倒也有些勾人的意思。


    只是何琼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素月……”


    他低低念了一遍,眼底缓缓掠过一丝异样的灼热。


    醉月楼,素月。


    从前,他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


    只是那时的素月名动整个渊城,离他太远,远得像挂在高处,连多看一眼都像妄想。


    可如今的他,几乎掌控了整个落阳宗,甚至渊国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那点灼热,便更浓了几分。


    柳纤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误会了。


    她还以为何琼是被自己撩动了心思,心中暗喜,胆子顿时更大了些。索性往前靠了靠,声音也放得更软:


    “何公子若是不嫌弃——”


    “滚开。”


    她话还未说完,何琼已抬起眼,冷冷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欲念,只有赤裸裸的轻蔑与厌烦。


    柳纤儿身子一僵,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


    何琼看着她,声音冰冷道:


    “你这等货色,也配往我面前凑?”


    “莫说与素月比较,便是给素月提鞋,你都不配。”


    柳纤儿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嘴唇紧紧抿住,再不敢多说一句。


    她自认姿色不差,否则也不可能被曾经身为长老的罗云看中,从内门女弟子中脱颖而出。


    可如今,无论是罗云,还是眼前这个何琼,竟都如此高看一个凡俗女子,这让她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羞辱感。


    何琼却根本懒得理会她那点情绪。


    他目光微沉,像是在想着别的事情,片刻之后,才低低开口:


    “可惜……”


    “我心里真正装着的,始终只有荷鸢一人。”


    “旁的女子,再如何,也入不了我的眼。”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只是此女这般容色,才情……师尊,想来会有几分兴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玄鉴仙族 魔境主宰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