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从云头上爬起来,看着齐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炼丹炉里蹦出来的猴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回去?”猪八戒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老弟,你疯了?俺老猪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再也不去了,你又要回去?”
齐枫挠了挠头,尴尬得恨不得从云头上跳下去。
他把空了的啤酒罐捏扁,塞进袖子里,又掏出一罐,拉开,灌了一口。
酒液冰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却没把他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老祖让我来广寒宫。”齐枫说,“我来了,见了嫦娥,喝了酒,聊了天,但正事一句没问。”
猪八戒张着嘴,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见了嫦娥,什么都忘了。
别说正事,连自己姓什么都差点忘了。
“那你自己回去。”猪八戒重新在云头上坐下,双手抱胸,把脸别向一边,“俺老猪不去了。去了也是添堵。”
齐枫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倔强的侧脸,知道他嘴上说不去,心里其实是想去的。
但他不能替猪八戒做决定。
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坎,得自己迈。
“行。”齐枫说,“我自己去。猪哥你先回花果山,跟猴哥说一声,我办完事就回来。”
猪八戒点了点头,没说话。
齐枫从云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就要走。
“老弟。”猪八戒忽然叫住他。
齐枫回头:“咋了。”
猪八戒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表情里有不甘,有释然,有挣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放下什么重担的轻松。
“替俺老猪跟嫦娥妹妹说一声,”猪八戒说,“就说俺老猪以后不去了。让她别嫌俺烦。”
齐枫张了张嘴,他本想让猪八戒自己去说的,但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句话猪八戒说不出口。几千年的念想,不是一句“不去了”就能放下的。
能托人带这句话,已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
“好。”齐枫点点头,“我一定带到。”
齐枫顿了顿,转过身,朝月亮的方向飞去。
身后,猪八戒的云头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一颗钉在天幕上的钉子。
齐枫飞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那颗钉子还在那里。
他没再回头,加快速度,朝那片越来越大的银白色光晕飞去。
穿过那道薄如蝉翼的屏障时,齐枫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与方才和猪八戒来的时候不同,这次并不是费力挤进去的,更像是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轻而易举地的穿了过去。
就像是那道屏障从来不存在一般。
但齐枫清楚的很,那道屏障一直都在,把广寒宫和外面的世界隔开,把嫦娥和所有的喧嚣隔开,把月亮和整个三界隔开。
至于为什么现在穿越屏障的感觉不一样,齐枫心中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广场上没有人。
白玉石板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石板缝隙里的银白色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桂花林的香气比之前浓了一些,也许是夜更深了,也许是风停了,花香散不出去,在林中越积越浓。
齐枫穿过广场,走进桂花林。
林中的小径铺着细碎的白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记得这条路,记得路两旁的桂花树,记得那些从枝头飘落的花瓣。
玉兔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出现,约莫着是被猪八戒灌醉了,正呼呼大睡。
齐枫索性也不等了,按照自己的记忆向深处走去。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
齐枫皱了皱眉,加快脚步,穿过桂花林。
小榭出现在眼前,四角飞檐,檐下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叮叮当当,声音比之前更清脆。
榭中灯火挂在柱子上,火光透过灯罩照出来,将整座小榭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嫦娥依旧静静的坐在琴案前。
她没有弹琴,也没有喝茶,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低着头,看着琴案上那两只白玉杯。
一杯是她用过的,一杯是齐枫用过的。
杯子并排放在一起,杯底还残留着浅浅的酒液,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酒坛已经倒在地上,并没有洒出,看来已经被喝光了。
齐枫站在榭外,看着那个身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仙子。”
嫦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那颤动极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齐枫正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齐枫脸上,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灯火、映着月光、映着他的脸。
“你怎么回来了?”
嫦娥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齐枫还是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一丝波澜。
齐枫踏上台阶,走进小榭。在之前坐过的那个蒲团上坐下,看着嫦娥,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尴尬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仙子,我忘了问正事。”
嫦娥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弯了一下,“正事?什么正事?”
“其实,除了左辰给你传话,菩提老祖也让大圣传话,让我来广寒宫。”齐枫说,“我来了,但光顾着喝酒聊天,忘了问为什么。”
嫦娥低下头,看着琴案上那两只白玉杯,看了几息,然后抬起头,看着齐枫。
她的目光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像月光透过薄云时的那种柔和。
嫦娥并没有直接回复齐枫,而是问道:“你回去的路上,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齐枫怔了怔。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猪八戒说的那些话,玉兔说的那些话,关于意中人的事情,关于青霖古树的认可。
但齐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不知道要不要戳破这一层窗户纸。
“我……”
齐枫沉默了半天,也没有憋出几个字。
嫦娥见他不语,也没有继续为难,只是她的脸上有些泛红,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些让人流连忘返的酒水。
“罢了。”嫦娥闭上眼,长舒一口气,“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齐枫心中明白她话中含义,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继续问道:“仙子,可知老祖让我来此,是因为何事?”
嫦娥张开双眸,摇头道:“我与菩提祖师并无任何交集,至于他为什么让你来这儿,我也不知道。”
“这……”
齐枫双眉紧锁。
“但……”嫦娥顿了顿,说道,“我或许可以猜到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