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坐在冰冷的断壁残垣之上,缄默无言,从午后一直坐到夜幕垂落。发布页LtXsfB点¢○㎡
天穹星辰璀璨明亮,可我的心底纷乱如麻。
浓重的自责不断翻涌,我深深愧对韵界亿万子民。
我没能守护好这片家园,没能防住突如其来的突袭,一重重变故摆在眼前,我甚至没有及早察觉潜藏的危机。
十二位至尊之中,竟有两人暗中倒戈。这件事对沸杰克的打击尤为沉重。
他们相伴数万年,历经无数生死磨难,是一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战友,谁也不曾料到,最终会走到分道扬镳这一步。
至于二人背叛的缘由,我已经没有心力深究,万事仿佛都变得索然无味。
无尽的苦闷包裹着我,恍惚间,我好似变回了从前那个无力自保、什么都无法守护的自己。
浓烈的自责死死攫住心神。
沸杰克静静陪在我身侧,默然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最终没有出手阻拦,放任那两名叛者离开。
是啊,就算拦下,又能如何?痛下杀手吗?
那二人仅仅留下一句歉意,便转身离去,返回了他们归属的神域。
我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心底只余下一片麻木。
嘴上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可心口传来的酸涩痛楚,却半点无法遮掩。
翌日,朝阳如常自天际升起。
昨夜那一伙人下手极为狠厉,偌大的韵界尽数沦为废墟。
连绵群山被生生夷为平地,江河湖泊尽数填埋!
成片良田被彻底翻搅,整片疆域的地貌全然重塑,只剩下光秃秃坚硬岩层,寻常百姓根本无从耕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出乎预料,子民之中并无太多哀嚎怨怼。
大部分人选择留在此地,依旧有大批人愿意继续追随我。
只是此刻的我,满心茫然,一股无力感萦绕周身。
沸杰克陪在我身侧,絮絮说了许多话。
我望着他双手抓着头发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向来洒脱自信的老绅士,流露出这般颓丧、悲伤的神态。
“呵呵,说来可笑,沉沉,你知道那两名叛徒是谁吗?
一位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侄子,另一位,是我年少时捡回来悉心栽培的弟子!
待他与养子并无两样。
我直到现在都想不通,他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他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罢了,不提了。
一人动心,是为一件上品神器;另一人,觊觎一件上品仙器。
两件皆是诸天之中寥寥无几的至宝,威力无穷。
只是我很好奇,这般神兵利器,当真能够斩断他们心底滋生的贪念业火吗?”
良久,我才缓缓开口出声: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我仔细勘察过损毁的疆域,这般创伤,一名至尊耗费一日功夫便能复原大地山河。
可真正棘手的是,他们会不会再度前来重演今日的浩劫。”
我不敢抬眼望向周遭的子民,实在无法直面他们眼底的神色。
家园倾颓,良田尽毁,几代人亲手建起的屋舍化为尘土,无数人站在乱石之上,茫然四顾。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可那沉寂之中流淌的哀伤,更加令人窒息。
一双双眼眸蒙着挥之不去的黯淡,藏着失去家园的怅惘与无助。
仅仅是对视一眼,那份沉甸甸的悲戚便重重压在我的心口,让我无处遁逃。
我抬眸看向身侧的老绅士,语气发自肺腑,带着压到极致的疲惫与惶恐。
“若是再来一次这样的浩劫,我是真的会疯。”
我望着遍地残垣,望着脚下这片彻底破碎的山河,嗓音微微发颤:
“我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眼睁睁看着我的子民守不住家园,满眼皆是绝望茫然,满心都是无措与心酸,而我身为韵界之主,却束手束脚、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我真的扛不住第二次。”
过往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荣光,在子民哀伤的眼眸面前,尽数崩塌。
我护得住诸天法则,扛得住至尊厮杀,却护不住自己一方故土、守不住追随我的万千百姓。
这份愧疚与自责,早已沉甸甸压垮了我的心神。
“接下来该如何?”
老绅士忽然开口,将这句问话抛向了我。
我微微一怔,转头惊异看向他。
原来此刻的沸杰克,心中同样彷徨无助。
往日的底气仿佛消散大半,已然拿不出主意。
我与他相识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听见他这般发问。
往日里,他永远沉稳从容,如同无所不能的前辈,万般难题他总能梳理出对策,替我铺好前路。
可眼下,他褪去了一切运筹帷幄的模样,如同一名陷入迷茫的老者,将抉择的难题,交到了我的手上。
废墟之上风声寂寂,亿万子民的未来,重重落在了你我二人肩头。
我稍稍定神,静下心仔细思索一番,沉声开口下达指令。
“传令下去。
对方此番行动未曾伤及子民,先安排所有人妥善安顿。
立刻筑起围挡屏障,防备荒野妖兽袭扰。”
“韵界不会就此解散,只要我没有下令,众人依旧是韵界子民。
想要离开的人,不必强行挽留;
选择留下的,依旧以礼相待,一如往昔。
余下诸位至尊着手改造这片破碎大地,尽量恢复生存之地。”
“数日之后,我会亲自前往至高三界,当面问清此事根源。
一切大计,等我归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话音落下,风掠过满目废墟,重担彻底落到我的肩头。
从前事事皆有沸杰克筹谋,如今前路迷雾重重,只能由我亲自踏出这一步。
沸杰克缓声开口:“你独自一人前去,太过勉强,不如你我二人同行。”
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
对方乃是至高三界,倘若他们当真有心对我发难,就算韵界全员一同赶赴,依旧于事无补。
若是我能从中斡旋化解争端,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我从来没有起兵征伐、图谋天下的心思,初衷不过是为那些流离失所之人,寻一处可以安稳栖身的家园罢了。”
我望向满目疮痍的大地,心底五味杂陈。
建立韵界最初的心愿简单纯粹,未曾想一路行来,争端与算计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