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余下二十余名官员齐齐上前半步,声浪整齐响彻大殿:
“我等联名,弹劾极天帝陛下!”
我凝望着一众百官郑重肃穆、毫无戏谑的神色,心头彻底一沉,终于确定,他们绝非胡闹玩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凝望着满堂百官肃穆僵硬、无半分戏谑的神色,心底骤沉,瞬间洞悉——
这绝非闹剧,是蓄谋已久的联名逼宫。
刹那间我身形微滞,眸底寒芒翻涌。若是阵前仇敌,我一念便可焚尽神魂、碾为飞灰;
可眼前皆是我一手擢拔、镇守韵界的朝臣!
其中数人更是清廉爱民、深耕民生的肱骨良臣,是万民拥戴的父母官!
我纵掌生杀大权,也绝不可能对这群为公守界的臣子痛下杀手。
正当我沉吟之际,殿外急促传报再起,近百朝臣联袂奔赴殿前,请命觐见。
心底隐忧暗生,可我端坐龙椅,面色分毫未动,周身帝王威仪沉沉铺开,慵懒靠坐、抬手沉声一喝:
“尽数进来。”
百余名官员鱼贯入殿,整齐列阵,人人手持制式黑龙玉竹奏折,齐齐躬身,声浪轰鸣震彻整座仙华殿:
“我等联名,弹劾极天帝陛下!”
百臣逼宫,满堂请罪弹劾!
纵使我遍历万古风浪,此刻也眸色微凝,沉寂良久。
随即我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万界支柱,至尊威压轰然压落,覆满整座大殿,空气都瞬间凝滞!
我冷眼俯瞰阶下众臣,声线沉如惊雷,字字掷地铿锵:
“尔等要弹劾朕?!
那今日便说清楚,朕在位四载,何错之有?”
“四年岁月,朕夙兴夜寐、从无怠惰!
日日临朝理政,统万域、安万民、定乾坤,大小政务亲力亲为,从不敢负韵界一寸土地、一位子民!
韵界初创贫瘠之时,国库空虚、百废待兴,朕以身作则,厉行克己!
不造奢殿、不兴土木、不劳民力、不伤苍生!
四季常服不过八套,布衣素袍,与万界众生共苦同甘!
四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朕自问上无愧诸天天道,下无愧世间万民!”
铮铮圣言落下,满殿百官通体僵滞,无人敢抬头直视我的目光,更无一人胆敢出言辩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人人心知我四载耕耘、鞠躬奉公,可偏偏齐聚于此,以弹劾逼宫!
荒诞、费解,更藏着一股莫名诡异。
我垂眸扫过那一本本玉竹奏折,目光掠过上面所列的罪状,尽是琐碎无稽的荒唐小事。
甚至连我饮茶未尽、杯底余水这般微末细节,都被强行罗列成罪!
一股冰冷怒意席卷心头,我抬手重重拍落龙椅御案!
砰——!
巨响震彻殿宇,玉石案台微微震颤,磅礴天尊威压骤然暴涨,沉沉覆压而下!
满堂百官齐齐身躯一颤,无人再敢有半分动静,尽数垂首屏息,噤若寒蝉!
我双目如万古寒锋、裁决天刃,凛冽扫过全场,每一寸目光扫过之处,百官皆是心神战栗、不敢仰视。
“朝堂弹劾,乃定国纲、正朝纪的重事!”
我语速平缓,却带着主宰万界的绝对威严,字字摄心!
“尔等视若儿戏,凭此鸡毛蒜皮的无稽琐事挑衅天帝天威?
就凭你们,也配弹劾本座?!”
话音凛落,我声震九重,沉声厉喝:
“十大摄政王何在!
即刻传见!
我倒要亲自问一问沸杰克,今日这场满朝逼宫的闹剧,究竟是谁的授意!”
仙华殿死寂如渊,落针可闻,无一人应答,无人敢应声。
身侧女官身躯微躬,带着极致的敬畏与迟疑,低声禀报道:
“天帝大人……
总理王大臣,已于三日前辞别韵界,疑似前往天界商议要务了。”
听见沸杰克的名字,我的眉头骤然紧紧拧起。
心底猛地翻涌出昔日初心帝君对我吐露的种种话语。
那些暗藏揣测、直指他怀有异心的言辞,此刻尽数盘旋在脑海。
可骨子里的迟疑与心软依旧盘踞心底,我始终不愿轻易采信这般猜忌。
长久以来沸杰克待我,素来如同照料晚辈孩童。
平日言谈举止、望向我的眼神真挚厚重。
这份相伴的情谊,仿佛根本作不得假,眼底的温情从不像刻意伪装而出。
可眼下朝堂突如其来的集体弹劾,他偏偏提早远赴天界、踪迹游离,种种反常串联在一起,原本笃定的心绪一点点生出裂痕。
往日的信任蒙上一层阴霾,矛盾感死死缠缚住心神。
我一遍遍复盘着与沸杰克一路走来的往昔。
忆起他往日循循善诱的提点庇护,忆起彼此亦师亦友的深厚情谊。
一桩桩温情旧事浮上心头,心底却愈发寒凉刺骨。
从前纯粹的信赖已然蒙上猜忌的阴霾,看待老杰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带上了偏见。
我不由得揣测,他长久以来悉心栽培扶持,从头到尾皆是蓄谋已久的布局。
纷乱的揣测郁结于心,周身情绪翻涌冰冷。
此刻我未曾调动半分神力,仅仅心底滋生的愠怒与帝王心绪向外弥散,汇聚一身吞吐天地的至尊气韵。
整片韵界天穹应声震颤开裂。
厚重黑云自四面八方翻涌聚拢沉沉下压,山川大地隐隐战栗,万物生灵都被这无形气场裹挟,瑟瑟发抖。
阶下百官被凛冽气场压得脊背发麻,终于有一名官员硬着头皮挺身开口:
“陛下纵使将我等尽数诛杀,我辈依旧坚持进言,执意弹劾。”
这番话语猛地拽回我的纷乱思绪,我垂眸睥睨下方众人,语气裹挟着无上轻蔑,淡淡吐出三字:
“你也配?”
短短三字落下,方才暗自骚动的朝堂瞬间死寂,再无半分杂音。
我心绪纷乱杂糅,正要张口下达指令,猛然惊觉一桩细思极恐的事实。
执掌韵界四年之久,我素来疏于留心周遭人事,就连常年贴身侍奉自己的女官底细我都一无所知。
平日里起居作息、修行时机、朝堂批阅的时辰轨迹,方方面面的大小事宜,尽数由沸杰克暗中派人统筹排布。
我的一切日常,早已落在他人规划之中……
霎时间我进退踌躇,茫然无措。莫非索性传令护卫,强行把一众官员驱逐出去,或是亲自出手将众人逐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