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继续说道,
“那是一个瘦得像皮包骨头的小兵,可能才十几岁。发布页Ltxsdz…℃〇M
他一直躲在尸体堆下面的阴沟里。
我的高倍镜没有看到他,热成像被尸体的温度干扰,也没有发现他。”
他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起伏,变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死寂。
“那个小兵,拉响了手雷,扑进了B队的人堆里。
轰——!”
詹森用嘴唇模拟了一声轻微的爆炸声,但听在博西耳朵里,却仿佛有一颗重磅炸弹在脑子里炸开。
“我从瞄准镜里看过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B队的六个兄弟,加上那个塔利班小兵,都变成了一地碎肉……”
詹森将手里的那枚黄铜弹壳举到眼前,
“我因为速度慢,躲过了冲击波带起的弹片。
当我冲下楼跑到院子里的时候,上一秒还在无线电里跟我吹牛,说回国后要带我去拉斯维加斯喝酒泡妞的家伙,
他的半条手臂,被炸飞到了半空中,然后……”
詹森转过头,看着博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那条手臂,不偏不倚地掉进了我的怀里!
断口处的骨头茬子惨白惨白的。
最吓人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那条手臂的手指,还在神经反射地抽搐,好像还在试图去扣扳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从那天起,我不再相信我的眼睛了,我也不再相信高科技的瞄准镜。”
詹森将那枚黄铜弹壳重新塞回贴近心脏的口袋,拍了拍胸口,
“我只相信数字。
我必须数清楚我打出去的每一发子弹。
我杀了几个人,就必须有多少个弹壳。
如果不匹配,那就是有漏网之鱼。
就算把地皮翻过来,我也得把那个‘一’找出来。”
数字必须对上,人头必须对上。
这就是詹森的偏执,一个用队友的命换来的强迫症。
他不数弹壳,他数的,是自己不再犯错的证明。
博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腿上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
比起内心的黑洞,肉体的疼痛实在是一种奢侈的救赎。
“Holy shit !
我们这群人,真踏马的应该被塞进精神病院,而不是在这个见鬼的末世里乱晃!”
博西微微出神,
“如果末世没来,我们大概确实会在某家退伍军人医院里,每天排队领彩色的镇静剂小药丸。”
詹森冷笑了一声,看着前方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公共交通局据点大楼。
“但好在,这世界先疯了。
在这个疯人院里,我们这种人,反而成了最正常的活人。”
詹森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磐石堡这样在末世里可以提供庇护的基地,有卡莉斯塔和莉亚这样,拥有铁血手腕,又有理智的领袖。
“卡莉斯塔说,那个带箱子的格斗明星跑进了下水道。”
博西转移了话题,语气里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希望地下那些吃腐肉的耗子没有长得太大。”
詹森踩下刹车,稳稳地停在公共交通局的停车场。
他咧嘴笑了,转身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后座俘虏的伤口上。
昏迷的PDV指挥官惨叫一声,痛醒了过来。
“醒了?欢迎来到你的地狱,”博西拍了拍指挥官的脸颊,
“准备好把脑子里的东西,一点点吐出来了吗?”
——
日内瓦的地下管网系统黑暗潮湿,令人作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完美地掩盖了活人的气味,能给他们节省一点行尸干扰剂。
那些靠嗅觉和听觉捕猎的变异行尸,对这种充满排泄物和化学清洁剂残留的地方毫无兴趣。
这里没有行尸,只有老鼠。
末世后,人类退出自然界,不会感染野火病毒的动物们数量猛增。
“咯吱……咯吱……”
特纳走在队伍中间,手电光扫过一根生锈的排污管。
十几只体型很大的老鼠正趴在上面,警惕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Damn!你们觉不觉得这欧洲的耗子,长得比咱们美国的要寒碜得多?”
特纳指了指那些肥硕的啮齿动物,
“看着挺肥,其实全是虚胖。真要烤了吃,估计扒不出二两肉。”
“安静点吧,特纳。”卡莉斯塔走在前面扁了扁嘴,
“你说得太恶心了,我都有画面了!”
特纳耸了耸肩,没再废话。
卡弗走着走着,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卡莉斯塔前面。
他突然举起左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随后半蹲下身,手指在墙角的一块砖头上抹了一下,手套上沾染了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血还没完全干透,有温度。”
卡弗抬起头,看向卡莉斯塔,
“吉娜流了不少血,她应该撑不了太久了。
前面有个向上的窨井出口,她很可能从那里出去了。”
“我们上去,动作轻点。”卡莉斯塔对卡弗点了点头。
卡弗双手抓住铁梯,并没有急于推开上面的井盖,而是贴在梯子上侧耳倾听。
当确认上方没有行尸的嘶吼声,这才用肩膀顶住井盖,向上发力。
“吱呀——”
井盖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进了闷闷的下水道。
卡弗双手撑住边缘,猛地翻身跃出井口,扫视了一圈,“安全,可以上来。”
一分钟后,卡莉斯塔、麦克、特纳和负责断后的威尔斯鱼贯钻出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