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梅西百货里也没什么人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整个一楼大概只有二十来个顾客，三三两两地站在货架前，低声交谈着，偶尔拿起一件商品翻看标签。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理货员正在补货。


    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抢购。


    瑞克推着一辆改装过的婴儿车，走在洛莉身侧。


    朱迪斯已经一岁半了，能自己走动，要不是天气太冷，她是不会愿意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的。


    洛莉在一个摆放幼儿用品的货架前停了下来。


    她伸手拿起一包婴儿爽身粉，翻到背面看了看成分说明，侧头对瑞克说，


    “看，这批比上个月的好，上个月那批掺了太多滑石粉，抹在朱迪斯身上起红疹子。”


    瑞克刚好知道原因，“工业部的人在梅纳德维尔找到了一批新的原料仓库，下个月供应量会翻倍。”


    朱迪斯看到父亲的脸凑过来，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瑞克的胡茬。


    “哎——”瑞克吃痛，但没有躲开。


    他任由女儿揪着自己的胡子，嘴角往下撇，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轻点，朱迪斯，你爸的胡子不是玩具。”


    洛莉看着这一幕，直接笑出了声。


    她伸手把朱迪斯的手掰开，顺便在瑞克的下巴上揉了一把，“活该，谁让你现在不刮胡子。”


    瑞克被妻子从女儿的魔爪下解放出来，揉了揉下巴。


    他们一路逛到了二楼服饰区，瑞克的视线落在一件深棕色的翻领皮夹克上。


    那件夹克的走线很密实，领口处缝了一圈羊毛内衬。


    “试试？”洛莉伸手把那件夹克从衣架上取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


    瑞克摇了摇头，“等一个月后去德州之前再说，现在买了也穿不上，监狱那边太冷，得穿厚的。”


    两人逛了半天，商品没有买几件，但是腿脚走累了。


    洛莉拉着瑞克走到了休息区，在长椅上坐下来。


    瑞克把婴儿车的刹车踩下，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越过二楼的护栏，看着一楼中庭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洛莉抬起头，看着瑞克略带愁容的侧脸。


    夫妻之间的默契，让她一眼就看出了瑞克心里有事。


    “瑞克，你有心事吗？”


    瑞克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犹豫，他沉默了片刻，把目光收回来，在洛莉旁边坐下。


    “民政部要拆分了，莉亚让我去搭建公安部，做回老本行，当警察。”


    洛莉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这是好事啊，瑞克。


    如果你留在磐石堡当警长，你就不需要几个月才回来看我们一次了。我们一家人可以每天都在一起！”


    瑞克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洛莉和手舞足蹈的朱迪斯，又想到了正在上学的卡尔，心里被重重地揪了一下。


    在过去的两年里，他的生活被割裂成了两半。


    妻儿住在磐石堡，享受着这里绝对的安全和稳定的物资供应。


    而他自己，则带着一批人，在几百公里外的佐治亚州，建立了监狱哨站和附属小镇。


    那是一座用铁丝网和混凝土垒起来的堡垒。


    他和肖恩、格伦他们，一寸一寸地清理了监狱内外游荡的行尸，在监狱外的空地上开垦出第一片农田。


    后来在磐石堡的援助下，哨站建立了自己的防御体系，扩大到现在大几百人的规模。


    每次他从监狱哨站回到磐石堡看望妻儿，他都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瑞克两边都放不下。


    他不是权欲熏心的人，这种放不下更像是一种责任感。


    监狱哨站是他的心血，他看着那些在铁丝网内重新找到希望的脸庞，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多大的责任。


    瑞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低沉，“莉亚给了我选择。


    留在这里当警长，也可以说是公安部负责人，或者继续回佐治亚州管监狱小镇。


    还有……开春之后，德州的远征任务，由我带队。”


    洛莉听出来瑞克的不舍，一瞬间沉默了。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


    瑞克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逃避责任的人。


    他是个天生的领袖，不管是在末世前当一个小镇警长，还是在末世后带领团队求生。


    洛莉弯腰把朱迪斯踢开的羊毛毯重新盖好，笃定地说，“你放不下监狱里的人，对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理解。


    瑞克犹豫地说，“如果我留在这里，公安部的工作我能胜任。


    但是，最近小镇外围开始有一些化冻的行尸游荡了……”


    洛莉打断了丈夫的话，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瑞克，我问你一个问题。


    公安部和司法部，是像民政部、后勤部、军部、工业部、农业部那样，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的部门？


    还是像新闻办公室那种，相对清闲的？”


    瑞克被问得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洛莉。


    洛莉的表情很认真。


    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妻子的试探，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在帮他梳理思路的专注。


    瑞克顺着这个问题想了下去。


    民政部每天要处理人口登记、岗位分配、资源统筹等等，狄安娜从早到晚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后勤部管着磐石堡和所有分基地以及哨站的仓储、运输、分配，里克总是忙碌到暴躁。


    军部是磐石堡权力最大的部门。


    防卫军整天训练、巡逻、换防、搜索物资，出外勤、武器维护，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岗。


    工业部负责所有生产线、发电机、机械和车辆维修，以及各种改进，机器不停，人就不能停。


    农业部负责大棚、养殖、渔业、畜牧、种子培育、土壤改良，靠天吃饭的部门，一天都歇不得。


    医疗部和科研部也忙得脚不沾地。


    瑞克下意识地进行了对比。


    公安部和司法部呢？


    公安部管的是内部治安，抓捕、替代防卫军的内部巡逻、处理违规。


    司法部管的是规则制定、纠纷裁决、案件审理。


    瑞克想起了今天莉亚交给他的三十七份卷宗。


    这是民政部积攒了一段时间的内部纠纷总量。


    放在末世前，一个中等城市的警察局一天处理的报案量都不止这个数。


    但现在是末世。


    人口比末世前少太多了。


    整个磐石堡，加上所有哨站和附属定居点，满打满算也就九万人左右。


    而且这些幸存者每天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生存上。


    搜索物资、干活、睡觉，没有人有闲工夫去搞复杂的犯罪。


    大部分纠纷，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抢一条毯子，占一块晾衣服的地方，喝多了酒吵两句嘴。


    真正恶性的犯罪，几乎没有。


    大家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活到今天的人，心里都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