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学校，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后。发布页LtXsfB点￠○㎡
历史老师讲完了课，刚准备离开教室，卡尔就攥着一份申请冲到了讲台前。
卡尔说，“海伦老师，我们有个东西要交！”
海伦推了推眼镜，“什么东西？”
卡尔把申请递过去，忐忑又期待，“一份申请，我们写的。”
海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学生，有几个学生已经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这里，看上去也对内容很了解，说不定就是他们一起弄出来的。
海伦把纸拿起来，凑近了看，
“户外实践申请，尊敬的磐石堡学校及军部领导：
我们是一群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学生，联合请求学校，组织一次清缴实践活动。
我们知道，清剿行动有危险。
但我们认为，在教官的陪同下，在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应该有机会了解外面的世界，不能永远待在墙里面。
我们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小孩子说大话，但我们不是说着玩的。
我们这代人，都亲眼目睹过行尸和死亡，听过太多“你们还小”“等你们长大了再说”。
可是行尸不会等我们长大。
它们在外面游荡，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近。
今天我们躲在基地里，明天呢？后天呢？
我们想保护人，而不是被人保护。
防卫军教官说过，行尸冻僵了，动作慢，是清理的最好时机，那为什么只让成年人去？
我们要站到前面去，亲手把刀捅进行尸的脑袋，我们要在实战里证明，磐石堡的下一代不是废物！
我们申请加入清剿队，给我们机会动手，让我们也站在外面，站在行尸对面。
申请人：卡尔、克莱曼婷、索菲亚、米卡、罗恩、德韦恩、小吉米、艾拉……”
名单列了三十八个名字，囊括了这一年龄段里最勇敢的一批少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海伦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字和一个笑脸表情包，
“附：我们保证不添乱，如果添乱了，随便罚。”
不知为何，看到这里，海伦觉得眼眶有点热热的，她清了清嗓子，“这是你们自己写的？”
卡尔点头，“是的，我们一起讨论的。”
海伦擦了擦有些雾蒙蒙的眼镜，郑重地把申请叠好，“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孩子们，但是我要先问军部部长，我不能保证她会同意，你们等我消息。”
——
莉亚的办公室。
学校负责人把那张手写的申请放在办公桌上。
莉亚看到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什么？”
“学校的学生写的，一份户外实践申请，他们想跟着清缴队出去清理行尸。”
莉亚面无表情地看完，一个一个对了名单。
有几个孩子她认识，譬如卡尔和克莱曼婷，他们在训练场上的表现，比大部分预备役还稳。
大部分她没什么印象，但是能推测出，这些孩子几乎都有家人在防卫军里。
“他们的家长怎么说？”
学校负责人摊手，“我不知道，这份申请是学生们自己写的。”
莉亚靠在椅背上，目光游离了片刻，最后拍板，“让他们跟着后方梯队，不进建筑，只清理路面上的行尸，你收集一下家长同意书先交，没有家长签字的，不许去。”
学校负责人点点头，“我会转达的。”
莉亚说完，脑子里又蹦出一个画面。
有一次，她和卡莉斯塔去学校巡视，发现有几张课桌上被刻得坑坑洼洼，画着几只简笔画的行尸，旁边还有一行字，“吃掉作业！”。
她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补充道，“Oh，对了！回来的时候，每个人写一份报告，五百字以上。
写他们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以后想做什么。”
学校负责人眼睛一亮，笑着说，“这倒是个不错的作业。”
——
申请的每个学生都接到了一份家长同意书。
卡尔拿到纸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问老师：“这个是指家长还是指我们自己？”
“家长。”
“那我自己签行不行？”
“显然不行。”
“我快十四了！”
“你十六了也不行，得让你父母签。”
卡尔把纸塞进口袋，嘟囔了一句什么，坐在他后面的罗恩用脚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腿。
“你妈会签吗？”罗恩小声问。
卡尔一脸不确定，想了想，“她大概率不会，但是我爸最近在磐石堡，我可以找他签，要是他们都不同意，我还可以找肖恩签。”
罗恩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开始盘算自己怎么让父母同意。
一个男生把纸举到眼前，对着窗户的光看了半天，“我爸肯定签，他上次还说让我多出去走走，别整天窝在房间里。”
“你爸是怕你变成第二个尤金。”索菲亚从旁边探过头来。
“尤金怎么了？尤金很厉害。”男生把纸折好放进书包，“他只是比较宅，头发比较特别。”
索菲亚纠正，“他的头发不是比较特别，他的头发是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
教室里响起了几声笑。
克莱曼婷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同意书平平整整地放在桌面上，旁边的小吉米和德伟恩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找谁签？”
克莱曼婷抿嘴，“卡罗尔。”
小吉米“哦”了一声，拉着德伟恩缩回了自己的座位。
……
学生们兴奋地讨论起来，只有艾拉最沉默。
艾拉十五岁了，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脖子里挂着一根细绳，细绳上系着一个小小的贝壳，沉默地用手指摩挲着签字的地方。
在末世刚爆发的时候，这群少年基本都十岁出头，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成年人的保护，是很难存活下来的。
眼下，艾拉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家长的人。
或者说，她曾经有过，只是现在失去了。
格温多琳跟艾拉和里奥来自同一个营地。
末世初期，里奥走到哪都带着艾拉，她体弱多病，但是性格开朗，和哥哥里奥相依为命，就像里奥的小尾巴。
来到磐石堡后，里奥成为了高薪的防卫军，并且表现突出，经常立功。
艾拉不再缺少药品，虽然身体底子不是那么好养回来，不过比以前健康多了。
但是，从里奥牺牲的那天起，艾拉变了。
她突然开始逼着自己吃，每顿饭都吃到吐，吐完了擦擦嘴，继续吃。
格温多琳工作繁忙，等她发现的时候，艾拉已经连续这样做了两个星期。
格温多琳心疼地看着她，“艾拉，你在干什么？！”
艾拉的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饭粒，她认真地说，“变强壮，里奥说过，要吃得多才有力气。”
格温多琳眼圈红红地蹲下来，“你不需要这样。”
艾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需要！我要做防卫军，我要杀光外面的行尸，还有那些掠夺者！”
格温多琳默默把艾拉嘴角的饭粒擦掉，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
艾拉的同意书，最后是格温多琳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