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靠在大巴车的车门上，看着不远处那群正朝着这边挪动的“企鹅”。发布页LtXsfB点￠○㎡


    三十八个少年，全都裹得很严实，其中就有她的女儿索菲亚。


    队伍慢吞吞地挪到卡罗尔面前。


    她抱起双臂，仔细扫了一圈大家的穿着，“听着，我是你们的带队教官，今天，你们不需要当英雄，你们只做一件事——看。”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指向面前的这群少年，“闭上嘴，不管你们看到什么，不管觉得有多简单，或者有多吓人，谁也不准往前凑。”


    罗恩在围巾底下发出一声含混的“shit”。


    卡罗尔的目光立刻像锥子一样钉在他脸上，“罗恩安德森，你有意见？”


    罗恩赶紧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冻红的鼻头，“没有，卡罗尔阿姨。”


    “在外面，叫我长官。”卡罗尔走到罗恩面前，把他散开的鞋带一脚踩住，“系上，除非你想在逃跑的时候摔断门牙！”


    人群里发出一两声憋不住的轻笑，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


    “除非我喊‘上’，否则，你们的脚就像钉子一样给我钉死在地上。擅自行动的人……”卡罗尔转过身，走向车门，“我会上报给军部，明白了？”


    “明白。”参差不齐的声音响起。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卡罗尔拉开车门。


    “明白！”少年们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卡罗尔嘴角勾了一下，“上车！”


    车厢里没什么讲究，卡尔和罗恩抢了第一排，克莱曼婷上车的时候，径直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索菲亚紧跟着挤了过去，挨着她坐下。


    艾拉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她路过驾驶座后面的卡罗尔时，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向最后一排，贴着车厢壁坐下，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嘭”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大巴车碾过积雪，跟着前面的三辆清缴卡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磐石堡。


    车厢里有些颠簸，震动顺着脚底板一直麻到大腿。


    索菲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递给克莱曼婷，“吃吗？”


    克莱曼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手指在腰间的虚空处无意识地划动。


    “你在找刀？”索菲亚把糖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嗯。”克莱曼婷没有隐瞒，“没有刀，我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傻瓜～”


    “我妈在前面坐着呢。”索菲亚指了指前排卡罗尔的背影，“有她在，就算是上帝来了也得挨两个巴掌再走，不用紧张。”


    克莱曼婷扑哧一声笑了。


    两个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肖恩的声音。


    “全体注意，抵达克林顿东郊，前方路口下车，建立警戒线。”


    卡罗尔推开车门，“都醒醒！下车了。”


    众人鱼贯下车，眼前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中产阶级郊区社区。


    一排排独栋的两层拼板房沿着街道延伸。


    只不过现在，这些房子外墙的油漆大面积剥落，几辆锈迹斑斑的家庭旅行车停在车道上，车门大敞着，里面爬满了黑色的霉斑。


    卡罗尔站在路口，手里端着一把上好膛的步枪，枪口斜指地面，“现在，全体噤声，脚步放轻，跟在我的五步之外。”


    她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少年们咽着唾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整个住宅区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中，他们跟着卡罗尔绕过了三栋没动静的房子。


    在第四栋房子的后院，卡罗尔突然停住了脚步。


    由于走得太急，罗恩一脑袋撞在了卡尔的后背上，卡尔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顺着卡罗尔的视线往前看。


    后院原本应该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现在，在一个翻倒的秋千架旁边，站着三个“人”。


    它们穿着普通的睡衣和法兰绒衬衫，但布料早已经被干涸的黑色血液板结在了一起。


    因为气温在零度左右徘徊，它们没有完全冻僵，动作慢得令人发指。


    一只穿着碎花睡裙的女行尸，正在漫无目的地原地转圈，脖子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诡异角度歪着，喉管处有一个巨大的撕裂伤。


    另一只行尸的左腿几乎被啃得只剩骨头，拖着那条残肢在雪地里犁出一条黑色的印子，每一次挪动，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咔哒”声。


    “解冻不完全。”卡罗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把步枪甩到身后，右手抽出匕首，“它们比平时慢三倍，看仔细了，孩子们，这是免费的一课。”


    卡罗尔没有招呼旁边的防卫军预备役，独自一人迎着那三只行尸走了过去。


    风向把活人的气味吹了过去，一只行尸停止了拖行，浑浊发白的眼珠子木然地转过来，“呃……啊……”


    它伸出满是烂肉的双手，朝着卡罗尔抓来。


    卡罗尔连脚步的节奏都没变。


    就在行尸的指甲快要碰到她衣服的瞬间，她身体一个极其敏捷的侧滑，行尸缓慢的动作根本无法改变惯性，直接扑了个空。


    卡罗尔的右臂顺势从侧后方扬起，手中的匕首精准无比地锁定行尸颈椎的第二关节处。


    “噗嗤！”


    她一脚踹在行尸的腿弯上，顺势拔出匕首，行尸像一袋烂土豆一样“砰”地栽倒在雪地里，不再动弹。


    索菲亚满眼放光，那是属于女儿对母亲的绝对崇拜，她激动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克莱曼婷。


    接下来是第二只，第三只。


    卡罗尔简直像是在进行一场乏味的清扫工作，结束后，她拿出一块布，擦了擦匕首上的黑血，插回腰间，转身走回队伍。


    “卡罗尔……”罗恩的脸在冷风中有些发白，但一双眼睛里却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搓了搓戴着手套的手，“这也太简单了吧，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活靶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能不能，让我试试？”


    队伍里好几个男生立刻附和着点头，刚才那一幕，给了他们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卡罗尔看着罗恩，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简单？”她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你觉得简单，是因为我在杀它们，不是因为它们安全。”


    罗恩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预备役小队长的声音，“卡罗尔，前方第三个街口，发现几十只行尸，需要我们清理吗？”


    卡罗尔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把它们引到我这边，分隔开，留下三十八只，其余的你们处理掉。”


    她挂断对讲机，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十八个少年，“想试试是吧？好！”


    卡罗尔转过身，从预备役队员手里接过一捆一米多长的削尖木棍，扔在脚下的雪地上，“一人拿一根，我叫到名字的人，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男生，这会儿全盯着地上的木棍，谁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