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的车队启程去德州的同一时刻，几千公里外的法国里昂还在飘着小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法格尔工厂外围的观察点，藏在一栋被烧塌一半的物流仓库里，仓库的屋顶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梁，四周的墙体还算完整。


    墙面上残留着广告涂鸦，蓝色和黄色的油漆被烟熏得发黑，像几块脏兮兮的污渍。


    博西趴在一张桌子前，眼睛盯着无人机的终端。


    画面里，雪粒被风吹得横着飞，视线时不时被雪花遮住。


    他把右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揉了揉眼睛，眼眶酸胀，颈椎僵硬。


    博西歪了歪脖子，骨节咔嗒响了一声，可他不敢闭眼太久。


    法格尔工厂每天进出车辆的规律，已经被他们摸透了。


    早上六点半，第一批换岗车辆从北门进入。


    七点十五分，内部物资车开始向地下装卸区转运。


    上午九点，固定的食品和药品运输车离开。


    下午两点，外勤巡逻队换防。


    晚上八点，部分外围哨兵进入厂区。


    这些规律被博西标在一张大图上，红色代表武装车辆，蓝色代表后勤车辆，黄色代表无法判断用途的车辆，绿色则是单独出现的人员。


    这几天，绿色标记只有三个，其中两个看上去是普通的技术人员。


    第三个，是艾什莉·沃斯。


    “目标今天没出来？”卡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博西回头看了一眼。


    卡弗坐在一只翻倒的塑料箱上，右腿伸直，左腿屈起，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脸上挂着一夜没睡的倦意，眼皮耷拉着，像一只刚被吵醒的豹子。发布页LtXsfB点￠○㎡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那张监控图上。


    博西调出过去三天的无人机监控记录，摇了摇头，“没，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工厂了，前两次单独外出都停留不到四十分钟。”


    “去哪儿？”


    “第一次去了圣让街区。第二次去了罗讷河边。”博西伸手点了点其中两个监控画面，“没有护卫，没有车队，只有她一个人。”


    卡弗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她胆子够大。”


    “也可能是她知道没人敢动她，至少在里昂没有。”博西一边说，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沃斯敢一个人出来，说明她对里昂的外围非常熟。”博西继续说，“至少她知道哪些路安全。”


    卡弗揶揄，“嘿，你这么一说，跟没说一样。”


    “侦察情报工作就是这样。”博西撇了撇嘴，“百分之九十都是废话，剩下百分之十决定谁先死。”


    卡弗嘴角抽了一下，表情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最后变成了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气音。


    他刚准备继续说话，博西突然抬手制止，“Shut up，有动静了！”


    卡弗立刻闭上嘴，凑了过来。


    终端屏幕上，法格尔工厂东侧的辅门缓缓打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从里面驶了出来。


    博西看了一眼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七分。


    轿车离开辅门后，沿着一条被废弃汽车堵住大半的道路，朝西南方向行驶，在一个交叉口停了下来。


    驾驶座车门打开。


    一个穿羽绒服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戴着一顶深色毛帽，棕色波波头从帽檐下露出一截。


    女人被风吹得有些冷，抬手扣紧领口，随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掏出一个无线电。


    博西快速调焦，把画面继续放大，雪花和画面噪点挤在一起，图像变得粗糙，颗粒感很重。


    女人侧身时，露出了半张脸，是艾什莉·沃斯。


    卡弗俯身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带着点兴奋的笑容，“终于看到你了。”


    他立马捅了捅博西，“把画面传给卡莉斯塔。”


    “已经在传了。”


    博西按下发送键，进度条爬得很慢，屏幕上跳出几个红色的丢包提示。


    卡弗不耐烦地伸手敲了敲桌面，“Jesus，能不能快点？”


    “你去问信号啊。”博西头也没抬，“它要是愿意听你的，我现在就把画面传到美国月球基地。”


    卡弗刚要回嘴，仓库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惊讶地抬头问，“卡莉斯塔，你是开了闪现过来的吗？”


    博西看了看从侧门悄悄走进来的卡莉斯塔，又看了看还没到头的进度条，一脸懵逼，“What？”


    卡莉斯塔耸了耸肩，“正好过来看看侦查情况。”


    她自然地凑到两人旁边，俯身看着画面，“我把平板放在据点了，法格尔工厂现在是什么情况？”


    卡弗积极地把屏幕转向她，惹得博西翻了个白眼，“小心点，别扯到我的线。”


    此时，画面里的艾什莉已经说完了话，收起无线电，她没有马上上车，视线落向了街道两侧。


    卡莉斯塔伸手按住暂停键，画面停住，“她在看什么？”


    博西挠着头不确定地说，“有点像观察点的方向，我和詹森之前在那里蹲过。”


    卡弗怀疑地瞟向博西，“她那时看到你们了？”


    博西皱起眉头，连忙摆手，“老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蹲点，怎么可能被发现？！”


    卡莉斯塔看到了一个细节，她凝神仔仔细细有看了一遍，点了点在屏幕上的右下角，“卡弗，博西，你们看她的手腕。”


    博西把画面重新播放，放慢速度。


    艾什莉掏出无线电的时候，右手腕轻轻转了一下，动作很小，手指也没有完全伸直。


    “受过伤？”卡弗眯起眼睛，敏锐地意识到异常。


    “看起来像是勒痕。”卡莉斯塔点点头说，“或者被人抓过。”


    博西闻言又看了一眼时间，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卡莉斯塔说，“沃斯出来的时间变了，前两次是晚上，今天提前到下午。”


    卡莉斯塔若有所思，“说明今天要向‘老板’汇报的事更重要，值得碰一碰。”


    博西抬头，眉头皱了起来，“卡莉斯塔，沃斯背后有PDV，也有那个神秘老板，现在对我们是什么态度还没确定。”


    “我知道。”


    “如果她把我们的位置卖给工厂——”博西的脸色不太好看，“你准备直接接触？”


    “制造一个偶遇。”


    卡弗笑了起来，“我喜欢这个词。比‘绑架计划’听起来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