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铺一楼大厅此刻像个小型的联合国会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苗族在左边角落铺开一块绣着繁复图腾的布,上面摆着十几卷泛黄的古籍和一堆装着蛊虫的陶罐。老妇人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显然在监听全场动静。
测量者在右边墙角架设了三台精密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三个黑袍人沉默地操作着,机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移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们和苗族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刚好够互相监视,但又不至于触怒对方。
秘术协会占据了柜台旁边的位置,金发女人和她的两个同伴正在整理一摞厚厚的档案。档案封面印着不同国家的徽章,显然是全球各地收集来的资料。他们偶尔用低声的法语交流,眼神警惕地扫过另外两方。
林修坐在大厅中央唯一的桌子旁,面前摊开他的研究笔记和从研究所抢救出来的数据硬盘。江远帆坐在他对面,两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虽然表情依然带着敌意,但至少没有动手。
秦老板在二楼架起了临时的监控系统,八个屏幕分别显示着往生铺内外的实时画面。他手里端着一碗泡面,眼睛盯着屏幕,耳朵上戴着监听耳机,像个尽职的裁判兼保安。
而江小碗……
她独自坐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这个位置能看到全场,但又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领地”。她需要保持中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胸口的生命之心在平稳跳动,但江小碗能感觉到,每跳一下,脑子里就有什么东西变得更模糊一点。发布页LtXsfB点¢○㎡
比如现在,她看着苗族老妇人,努力回忆对方刚才自我介绍时说的名字——是叫“蓝婆婆”还是“兰婆婆”?她不确定了。
再看秘术协会那个金发女人,江小碗记得她说过自己叫“伊莎贝尔”,但姓氏是什么?忘记了。
记忆像握在手里的沙子,从指缝间无声地流失。
她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秦老板刚才塞给她的。
第一页已经写了些潦草的字:
“爸爸——江远帆,右眼眼角有疤,左撇子,爱喝浓茶。”
“秦叔——本名秦肃,左耳后有痣,说话时会摸鼻子。”
“傅清辞——身高约一米八五,凤眼,左手虎口有薄茧。”
她翻到第二页,开始补写:
“苗族首领——蓝(兰)婆婆,苗语口音重,拄蛇头拐杖。”
“秘术协会——伊莎贝尔,法语口音,金色短发,左眉有道细疤。”
“测量者——三个黑袍人,说话是机械音,为首者仪器屏幕有裂纹。”
写到这里,笔尖停顿了一下。
她突然想不起来,为什么要记这些。
这些人是谁?
为什么都在这里?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自己的字迹,那些名字和特征像在看她,但……和她有什么关系?
江小碗闭上眼睛,深呼吸。
生命之心传来微弱的脉动,像在提醒她什么。
对。
这些人是来研究她的。
来研究她胸口的……东西。
她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清明。虽然细节在流失,但核心目标还在——找到真相,保护父亲,活下去。
楼下,林修突然站了起来。
“各位,”他提高声音,“我有一个发现,需要大家共同验证。”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林修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复杂的能量波形图,然后连接到测量者的仪器上。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同步,波形图旁边出现了苗族古籍的扫描图像,以及秘术协会档案中的古文字记录。
“首先,我们确认一件事。”林修指着能量波形,“江小姐胸口的生命之心,释放的能量波动频率,每七小时会发生一次‘相位变化’。每次变化后,频率会提升大约3.14%,这是一个稳定的递增趋势。”
测量者的黑袍人点头:
“确认。监测数据吻合,递增率为3.%,精确到圆周率前五位。”
“这不可能。”秘术协会的伊莎贝尔皱眉,“能量频率的自然变化不会这么规律。”
“除非它不是自然产物。”江远帆突然开口,“除非它被‘设计’成这样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远帆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指着那些波形:
“你们看,每次相位变化的节点,正好对应地球自转的特定角度——分别是0度、51.43度、102.86度……一直递增,每次增加51.43度,七次后回到原点,完成一个循环。”
他调出另一个程序,输入数据。
屏幕上出现一个三维的地球模型,七个光点在地球表面依次亮起,连成一个完美的七边形。
“这七个位置,分别是:埃及金字塔、墨西哥特奥蒂瓦坎、柬埔寨吴哥窟、英国巨石阵、中国秦始皇陵、复活节岛石像群,以及……”
光点停在最后一个位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个位置,正好是——
月影村。
“守棺人的发源地。”苗族蓝婆婆喃喃道,“传说中初代守棺人降临的地方。”
林修的眼睛亮得可怕:
“所以生命之心的能量波动,是在向这七个地点‘打招呼’?或者说……在确认它们是否还存在?”
“不止如此。”江远帆调出更多的资料,“我查了这七个地点的古文明记载,它们都有类似的创世神话——描述一个‘光芒之子’从天而降,带来新生与毁灭。”
他放大屏幕上的文字:
埃及金字塔铭文:“拉神之子携光而至,大地开裂,众生苏醒。”
玛雅古籍:“羽蛇神化身光卵,破壳之日,纪元更迭。”
柬埔寨石刻:“佛光孕子,七日成灵,开天辟地。”
英国德鲁伊传说:“石阵为巢,星光为卵,待子破壳。”
中国秦简:“始皇求仙丹,得光卵,藏于陵。”
复活节岛歌谣:“石像望天,待子归巢。”
以及守棺人古籍:“月棺现,葬众生——实为迎子,非葬人。”
最后一行,让江小碗浑身一震。
“月棺现,葬众生”——父亲笔记本上那句谶语,原来真正的意思是……迎接某个存在的降临?
“等一下。”伊莎贝尔打断,“这些神话的时间跨度超过五千年,怎么可能指向同一个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