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风消云散,喧嚣落定,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既无冤仇,又逢太平,他又怎会无端屠戮这些素昧平生之人?
更何况,就在方才,系统传来的讯息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障,原来他引以为傲、扭转乾坤的【双重空间】,在系统那浩瀚如海、精密如钟的规则体系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看那些曾在此地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异界强者,竟在外界完好无损地睁眼起身,谈笑如常。这便是规则铁律最冷酷也最确凿的明证。
至此,叶辰彻底了然:拿生死当筹码逼人交宝,无论从人心叵测的角度揣度,还是从规则铁壁的现实制约来看,纯属水中捞月,痴心妄想。
既然此路不通,他本性爽利,向来不喜拖泥带水,当即拍板,干脆利落,送客走人。
心意已定,十指翻飞结印,动作如风过林梢,流畅得没有半分凝滞。
法印流转,空间泛起圈圈涟漪,放行之门悄然开启。
谁料,这干净利落的一手,反倒像一道惊雷劈进众人识海,震得所有异界高手魂飞魄散。
这些来自域外的顶尖人物,纵横多年,见惯生死博弈,本以为纵陷绝境,也能靠智谋周旋、凭宝物斡旋、借靠山压阵,至少该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有个你进我退的余地。
岂料叶辰竟如鬼魅临世,不言不语,毫无征兆,抬手便要“放人”。
这般猝不及防、颠覆常理的操作,瞬间冻住了所有人的心跳。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放生?分明是灭口前最后的温柔。下一秒就要抹去痕迹,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恐惧如墨汁泼入清水,眨眼漫透全场。
修为浅的,脸霎时褪尽血色,牙齿咯咯打颤,瞳孔缩成针尖,仿佛死神已将镰刀架上脖颈;而那些曾跺一脚震三州、称霸一方的巨擘,此刻也是冷汗涔涔滑落,面色铁青,往日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一身僵硬的狼狈。
恐慌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开来。人群里,不少人死死闭眼,指甲掐进掌心,嘴唇无声翕动,在意识深处一遍遍叩拜【天火秘境】的既定法则,仿佛那不是冰冷条纹,而是唯一能托住灵魂不坠深渊的神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只要规则尚在,哪怕肉身炸成齑粉,魂魄也能借其伟力重聚形骸,再度睁眼呼吸这方天地。
可总有些人心大得离谱,像没长神经末梢似的,对头顶悬着的灭顶之灾视若无睹。
在他们脑子里,【天火秘境】的规则就是一堵铜墙铁壁,任它地裂山崩、雷火焚天,也不过是打个盹儿的功夫;死了?眨眼就满血回弹。慌什么?怕什么?纯属自己吓自己。
于是他们抱臂而立,站在奔逃推搡的人潮中央,嘴角微翘,眼神清亮又带点戏谑,冷眼扫过四周:有人瘫坐在地浑身发抖,有人嘶吼着扑向虚空求饶,有人咬牙催动秘术盼援兵降临,他们只觉荒唐,像看一群明知电梯有安全锁还拼命拍打轿厢门的傻子。
就在众人或徒劳挣扎,攥紧最后一丝侥幸;或彻底麻木,闭目等死;或哭嚎哀求,把尊严碾作尘泥;或强提真元,指望哪位老祖突然破空而至时——【双重空间】积蓄已久的狂暴能量,终于挣脱桎梏,轰然炸开!
刹那间,所有异界强者只觉一股蛮横到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碾来,仿佛整片宇宙坍缩成拳,狠狠砸在胸口。他们连眨眼都做不到,筋骨被压得咯咯作响,神魂如风中残烛,别说反抗,连吞咽唾沫的力气都被抽干。整个人像被巨浪卷起的枯叶,毫无悬念地抛飞出去,撞出那扇隔绝生死的幽暗之门。
那刻入骨髓的窒息与渺小感,让每个人心头都烙下一句话:在这股力量面前,挣扎不是勇气,是笑话;顺从不是屈服,是活命的唯一通路。
好在,那令人四肢瘫软、魂魄发冷、仿佛坠入永夜深渊的窒息感,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瞬即逝。
只是一息之间,那自混沌初判便盘踞于此、封镇万古奥秘的“双重空间”,骤然剧烈震颤!深陷其中的异界强者,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纸鸢,一个接一个,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甩了出来,重重跌回危机暗涌的“天火秘境”。
当他们衣袍破碎、满脸焦痕、灰头土脸地重新站稳时,许多人眼神涣散,呼吸急促,仿佛刚从噩梦里呛水爬出,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足足过了半晌,才像被惊雷劈醒,一个接一个晃着脑袋回过神。
“我们出来了?”
一位佝偻老者,面色蜡黄,手背青筋暴起,浑浊双眼猛地圆睁,干瘪嘴唇哆嗦着反复低语,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抖着止不住的狂喜。
“那位大人,并非要斩尽杀绝,是放我们走?”
旁边那青年强者,剑眉飞扬,原本绷紧如弓弦的肩膀骤然松垮,手中长剑“哐啷”脱手砸地,他却恍若未闻,只是喉头滚动,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泪光在眼底打转,分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不敢相信的余悸。
“万万没想到啊——那位大人竟是放我们走!”
一壮汉仰天长啸,声震林樾,双拳紧攥高举,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砸出来的,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天呐,误会大了!”
温婉女子抬手按住胸口,贝齿轻咬下唇,眸中水光潋滟,懊悔与羞赧交织,一声轻叹,轻得像风吹过新柳。
“哎哟……早知道我哪敢腹诽那位大人?幸好嘴严实,不然现在骨头渣都不剩!”
那瘦小汉子缩着脖子直冒冷汗,额上豆大汗珠滚落,边抹边嘀咕,眼神还飘忽不定,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惶。
“可不是嘛!多谢大人宽宥!”
众人霎时如沸水翻腾,齐刷刷转身,朝着那神秘身影消失的方向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贴地,礼敬得一丝不苟。
“呼……谢天谢地,我还以为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重伤中年靠在石壁上喘息,脸色惨白,却咧开嘴笑了,那笑虚弱却真切,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换我?不说全杀,至少也得敲一笔‘平安钱’啊——”
满脸横肉的家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搓着手嘿嘿一笑,眼里闪着饿狼盯上羔羊的光,仿佛已看见宝光冲天。
“可这么多高手,每人奉上三件至宝,堆起来都能填平一座山谷了!那位大人倒好,眼皮都不眨一下,全放跑了实在想不通。”
执扇男子慢条斯理摇着扇子,踱着方步,摇头晃脑,语气里满是困惑,目光却似穿透云雾,想把那道背影背后的深意,一寸寸剖开来看。
“你当那位大人,稀罕你眼里的‘宝物’?在人家眼里,怕是连路边石子都不如。”
一位鹤发童颜、气度如渊的老者,缓缓扬起下颌,眸光似寒潭映月,冷冷扫过那副垂涎之态,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钟鸣回荡,话里虽有劝诫之意,骨子里却全是敬畏与虔诚,周身仿佛浮着一层流动的银辉,令人不敢逼视。
“诸位且慢!这事怕是有点过了吧?你们睁眼看看,咱们这群人里,哪个不是圣者云集、半神林立?一路走来,谁没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谁没在绝境中撕开一条活路?才换得今日这等跺一跺脚便能震动一方的实力?就说我自个儿,当年为破桎梏,独闯迷雾之森,整整七个月不见天日,与影狼、蚀心藤、幽瞳蝠轮番缠斗,最后在断崖裂缝里掘出一株吞吐月华的千年玄蕊,这才撞开境界之门。这般机缘,座中哪位没撞上过?再说,谁袖中没几件压箱底的重器?关键时刻能翻盘、平日里连呼吸都怕惊扰它的宝贝,那些东西可是拿命换来的,里头封着的灵韵,连真神都不敢轻触其锋,那位神秘大人,怎会一眼看穿、随手弃若敝履?”
开口的是位面如刀削、眼神如铁铸的老派圣者,他仰起脖颈,目光穿透穹顶,手指缓缓摩挲着霜色长须,眉宇间既有追忆的沉重,也有一丝难掩的憋屈,话语里裹着血火淬炼过的过往,也裹着对那位大人真实用意的揣测。
“正是!咱们承认,跟那位大人比,确如萤火对烈阳,可也不至于把自己踩进泥里去。”
“别忘了,咱们当中可坐着矮人族族长,名副其实的万金之主!单说他腰间那柄【锻造之锤】,乃矮人帝国开国时铸就的镇族神兵,纹路里刻着十三代匠皇的心血,光是锤柄上的星痕,就能引动地脉共鸣。说它价值连城?那是把神兵当古董估价!”
“每一次抡锤,山川应和,金铁悲鸣,连虚空都会裂开细纹,只为承接那一瞬的造化之力,更别说咱们队伍里还有几位出身顶级世家的半神,身后站着的是绵延千载的秘库与古阵,随便掏出一件‘闲时镇宅、急时弑神’的旧藏,都能让真神当场失语——我倒要问问,面对这样一群活宝库,那位大人,真能心如古井,不泛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