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她没有躲。
她只是闭上眼,任由他的吻,从眼角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那被她自己咬破的、渗着血珠的唇瓣。
然后——
她微微启唇。
回应了他。
那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
那是压抑到极致后,再也无法收拾的决堤。
他吻得贪婪,吻得急切,吻得毫无章法。
她回应得生涩,回应得笨拙,回应得手足无措。
不知是谁先扯开了谁的衣襟。
也许是两人同时。
红裙在水中散开,如一朵浸透鲜血的残莲。
月光从云层缝隙倾泻而下,映照着两具终于坦诚相见的躯体。
她白皙的肌肤上,遍布陈旧的灼痕与新添的剑伤。
那是千年前冲出业火时留下的烙印。
那是百年前夺位之战中刻下的勋章。
那是今日为护他、为他挡下金昊穹那一剑时新添的创口。
他低头,一一吻过那些伤痕。
如同朝圣。
如同赎罪。
如同在说——
往后,不必再一个人扛了。
墨清蝉仰头望着那轮残缺的冷月,泪水无声地滑过太阳穴,没入鬓发。
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间那道最长的剑痕上。
能感觉到他克制不住的颤抖。
能感觉到他明明已濒临崩溃,却仍在极力放缓、极力轻柔、极力不弄疼她的小心翼翼。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水声掩盖:
“...傻子。”
姬尘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眼眸,不再是清冷的灰。
那里面有水光,有迷离,有业火焚烧的炽烈——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可奈何的温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抬起手。
不是推开。
是揽住。
将他拉近,拉近,拉近到再无任何缝隙。
然后,她闭上眼。
在他耳边,极轻极轻地,说:
“别再忍了。”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点燃业火的最后一缕风。
姬尘最后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燃烧殆尽。
他俯身。
吻上她的唇。
不再是方才那般轻柔试探、小心翼翼。
而是掠夺。
是压抑了太久太久、忍耐了太久太久、克制了太久太久的——
爆发。
忍了千年。
够了。
两簇火,终于不再只是遥遥相望。
而是交融。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同根同源,同生同熄。
墨清蝉仰起头。
泪水无声滑落。
但那不是痛苦。
那是千年来,第一次,从本源深处涌出的、足以融化万载寒冰的——
温暖。
姬尘低下头。
吻去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
他的动作,渐渐从最初的急切、掠夺、失控——
变得温柔。
变得绵长。
变得如同这潭被他们体温煮沸的泉水,缠绵悱恻,不分彼此。
他吻她的眉心,吻她眉心那朵与他掌心火苗同频脉动的涅盘红莲。
他吻她的眼角,吻她被泪水浸湿的、微微泛红的眼睑。
他吻她的鼻尖,吻她被自己咬破的、嫣红如朱砂的唇瓣。
他吻她的颈侧,吻她锁骨那道千年前冲出业火时留下的灼痕。
他吻她的心口,吻她心脏跳动的位置——
隔着皮肉,隔着骨骼,隔着那一千年层层包裹的心防。
他吻到了。
那颗心,烫得惊人。
如同千年前那片焚烧一切的业火。
如同此刻他与她身周仍在燃烧的金红火焰。
它不再孤独了。
他用自己的心跳,回应了它。
墨清蝉闭上眼。
那些压抑的、隐忍了千年的呜咽与呻吟,终于从齿缝间、从喉咙深处,一丝一丝,倾泻而出。
是千年来,第一次允许自己软弱。
是千年来,第一次允许自己依靠。
是千年来,第一次允许自己——
被爱。
将自己更深、更紧、更毫无保留地——
交出去。
月光静静洒落。
山谷中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心跳、以及业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那声音,如同朱雀在远方沉眠中,发出的满足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世。
姬尘终于停下。
他伏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粗重。
她睁着眼,望着咫尺之遥的那双眼眸。
那里面有疲惫,有餍足,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她看着他。
忽然抬起手。
指尖轻轻落在他眉骨那道新添的伤痕上。
那是今日在玄寂室前,为她挡下金烈那一斧时留下的。
她轻轻抚过那道结痂的、仍泛着淡红的伤痕。
“...疼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情事后的慵懒与疲惫。
姬尘摇摇头。
“不疼。”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你比较疼。”
墨清蝉的手指,在他眉骨上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垂下了眼眸。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轻颤的睫毛,看着她因方才的激烈而仍未平复的、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忽然低下头。
在她眉心那朵此刻已恢复温润、静静燃烧的涅盘红莲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朱雀大人说这是‘惊喜’。”
他顿了顿。
“确实挺惊的。”
墨清蝉没有应声。
但他分明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偏过头。
看到她垂落的侧脸上,那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不是笑。
只是嘴角,不那么紧绷了。
他看着那一丝弧度,忽然觉得——
昨夜那些失控的、疯狂的、打破所有界限的时刻——
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天边,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洒落在这片被业火包围万年的山谷中。
金色的光,与昨夜业火的金红,截然不同。
那是新生的光。
姬尘抬起头,望向那片终于放晴的天空。
墨清蝉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望着那轮初升的朝阳。
掌心的温度,从交握的指尖,一点一点,渡入彼此的心田。
如同昨夜,那两簇终于交融的、同根同源的朱雀火种。
业火焚尽旧我。
涅盘方见新生。
而她心中那片燃烧了千年的焦土——
终于,在这个荒唐的、失控的、充满业火与欲望的夜晚之后——
长出了第一片完整的、不再枯萎的嫩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