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道道狂暴的攻击中,飞速流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四个时辰。
五个时辰。
六个时辰。
玄澜碧波阵,早已到了极限。
那层淡蓝色的光罩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裂纹交错蔓延,整座大阵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每一声轰鸣,都让裂纹更深一分。
每一道攻击,都让光罩更薄一层。
玄澜神宫内,所有弟子都已停止了维持大阵的徒劳。
她们静静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手握长剑,面容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悲壮。
是决绝。
是明知必死、却绝不低头的骄傲。
主殿前,澹台月负手而立。
她身后,澹台镜、水云仙子、璇玑长老一字排开。
再往后,是玄澜神宫上下三千弟子。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拂过衣袂,发出轻轻的猎猎声。
澹台月望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光罩,望着光罩外那三十余道虎视眈眈的身影。
她轻声开口:
“今日,或许是我玄澜神宫立派千年以来,最艰难的一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但我希望你们记住——”
她顿了顿。
“玄澜弟子,可以死。”
“绝不降。”
三千弟子,齐声应诺:
“是!”
声震云霄。
“轰——!!!”
最后一道攻击,狠狠轰在光罩之上。
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玄澜碧波阵,终于——
碎了。
淡蓝色的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四大宗门的人,鱼贯而入。
炎烬上人、金罡剑主、姬厚土、雷亟尊者,四人并排走在最前。
身后,是二十余名源君境的长老与核心弟子。
他们落在主殿前的广场上,与玄澜神宫三千弟子,遥遥对峙。
一边,三十余人。
一边,三千人。
但那三十余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那三千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源尊与源君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笼罩整座广场。
姬厚土上前一步。
他那张和善的脸上,此刻满是冷笑。他看着澹台月,声音阴冷:
“澹台月,事到如今,还不把苏绾绾交出来?”
澹台月看着他。
那双温柔的眸子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蔑视。
“世人皆知,绾绾早已离开玄澜神宫。”她的声音,清冷如霜雪,“姬厚土,你们此番前来,是何目的,大家心知肚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姬厚土脸色一僵。
炎烬上人冷哼一声:
“少说废话!交人,或者——死!”
澹台月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手。
手中,一柄淡蓝色的长剑,应念而出。
剑锋直指前方。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身影,骤然从澹台月身侧掠出!
速度快得惊人!
剑光如雪,直取姬厚土!
姬厚土瞳孔骤缩!
他仓促间凝聚土系源力,一面厚重的黄色光盾在身前瞬间成形——
“铛——!”
剑光与光盾狠狠相撞!
那足以抵挡寻常源尊全力一击的厚土之盾,在这一剑之下,竟如同纸糊般轰然碎裂!
姬厚土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石柱轰然倒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道白色身影。
澹台镜。
她持剑而立,素白衣裙在风中猎猎飞扬,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眸子,冷得像千年寒潭。
姬厚土从废墟中爬起,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他死死盯着澹台镜,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你什么时候到了源尊七级?!”
全场再次哗然!
源尊七级!
那是与澹台月、炎烬上人同阶的存在!
而一年前,澹台镜还只是源尊五级!
短短一年,连破两阶?!
这怎么可能?!
澹台镜没有回答。
她只是持剑而立,冷冷注视着前方。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战斗,爆发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四大宗门的四位宗主,加上三名源尊境的长老,总共七位源尊,同时出手!
玄澜神宫这边,澹台月、澹台镜、水云仙子、璇玑长老四人,迎了上去!
十一股源尊境的恐怖气息,在广场上空轰然对撞!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那些源君境的弟子们,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澹台镜一人,独战姬厚土与另一名姬宗源尊长老!
她手中的长剑,如同活物般上下翻飞,剑光如雪,寒意逼人。每一剑刺出,都逼得两人不得不后退!
姬厚土越战越是心惊。
他堂堂姬宗宗主,源尊七级,加上一位源尊五级的长老,两人联手,竟被她一人压制!
那剑法,那身法,那对水系源力的掌控——
比他记忆中,强了何止一倍!
这个女人,这一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澹台月对战炎烬上人,两人皆是源尊七级,一时间难分高下。
水云仙子对战金罡剑主,水与金的交锋,激荡出无数能量涟漪。
璇玑长老对战雷亟尊者,火与雷的碰撞,炸得虚空都在震颤。
玄澜神宫,竟以四人之力,暂时挡住了七位源尊的围攻!
然而——
“哼!”
炎烬上人冷哼一声,一掌逼退澹台月,厉声道:
“金焱、烈山,你们也上!”
话音落下!
又有两道身影,从四大宗门的阵营中掠出!
那是两名一直隐藏在后、未曾出手的源尊!
金罡剑宗的金焱长老,源尊六级!
焚阳武宗的烈山长老,源尊六级!
又是两位源尊加入战团!
九对四!
局势,瞬间逆转!
澹台镜一剑逼退姬厚土,回身一剑刺向金焱长老。
金焱长老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下!
澹台镜举剑格挡,却被这一剑震得连退数步!
烈山长老从侧翼袭来,一拳轰向她后背!
她勉强侧身,避开要害,却被拳风扫中左肩,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姬厚土趁机欺身而上,一掌狠狠拍在她胸口!
“噗——!”
澹台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镜儿——!”
澹台月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炎烬上人一掌逼退!
水云仙子和璇玑长老同样被对手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澹台镜挣扎着,想要站起。
但她刚撑起半个身子,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重新瘫倒在地。
三对一。
她再强,也挡不住三位源尊的围攻。
紧接着——
澹台月被炎烬上人一掌击中肩头,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水云仙子被金罡剑主一剑刺穿小臂,长剑脱手。
璇玑长老被雷亟尊者一拳轰在胸口,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四位源尊,全部重伤。
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哈哈哈哈——!”
炎烬上人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志得意满的猖狂:
“澹台月,你也有今日!”
金罡剑主冷冷看着她们,眼中满是不屑。
姬厚土捂着胸口,一步一步走到澹台镜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却依旧清冷绝尘的脸。
“澹台镜,”他的声音,阴冷如毒蛇,“你方才不是很能打吗?”
澹台镜没有看他。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望着天空。
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姬厚土冷笑一声,抬起手。
掌心,土黄色的源力疯狂凝聚——
就要发出最后一击!
澹台月闭上眼。
完了。
玄澜神宫,完了。
那些普通弟子们,眼见宫主与长老们全部倒下,纷纷拔出长剑,就要冲上去拼命!
“不要——!”澹台月嘶声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三千弟子,如同潮水般,朝那三十余位源尊源君涌去!
那是送死。
纯粹的送死。
姬厚土冷笑一声,看都不看那些弟子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澹台镜身上。
“死吧。”
他一掌拍下!
澹台镜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那张脸。
那张带着痞气笑容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却让她在千湖平原上破例、在洞穴中双修、在分别后魂牵梦萦的脸。
姬尘。
再见了。
她在心里,轻轻说。
然而——
就在此时!
一道恐怖的、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颤栗的湮灭之力,从天而降!
“轰——!!!”
那道力量,精准地落在姬厚土拍下的那一掌之上!
姬厚土的全力一击,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硬生生弹开!
他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连退数丈,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骇然!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降落。
周身,四色光华流转不息。
金、青、蓝、红——
白虎杀伐、青龙生机、玄武镇海、朱雀涅盘!
四象之力,在他身周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环!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重剑。
剑身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凤凰展翅的妖纹,剑格处,一颗金红色的宝石正静静燃烧,与他掌心那簇火焰同源同脉。
烟尘散尽。
那道身影,稳稳落在澹台镜身前。
背对着她。
面朝着那三十余位源尊源君。
澹台镜睁开眼。
她看着那道背影。
看着那道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她的眼眶,忽然泛红。
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两个字,在心里,一遍一遍,无声地念着:
姬尘...
姬尘...
那人转过身。
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未干的血迹,看着她那双终于不再是清冷、而是泪光盈盈的眼眸。
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镜儿。”他说。
声音很轻。
“我回来了。”
澹台镜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