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三十余位源尊源君,三千玄澜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上。
深褐色的衣袍,在劲风中猎猎飞扬。
四色光华,在他身周流转不息。
手中那柄巨大的黑色重剑,剑格处的金红宝石正静静燃烧,映得他半边脸庞忽明忽暗。
半年前,那个在天骄战上一鸣惊人、夺得魁首后便消失无踪的少年。
半年前,那个被姬冥渊打入神秘通道、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姬尘。
此刻,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众人面前。
而且——
修为大涨。
方才那一击,虽然只是弹开姬厚土的攻击,但那出手的时机、那力量的掌控、那精准到毫厘的判断——
绝非寻常源君所能做到。
姬厚土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姬尘,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源君境?
不对。
方才那股力量,虽然只是弹开他的攻击,但那其中蕴含的湮灭气息,竟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心悸。
这小子...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姬尘根本没有看他。
他只是转过身,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白色身影。
澹台镜。
她躺在那儿,素白的衣裙被鲜血浸透,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以及——
泪光。
一眼。
万年。
姬尘慢慢蹲下身。
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那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镜儿。”他唤她。
声音很轻,很柔。
澹台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声地,一滴一滴,滑过苍白的脸颊。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狼狈的、脆弱的、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模样。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
他轻声问:
“是谁伤的你?”
澹台镜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眸,看着他眼中那压抑的、却清晰可见的心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淡到几乎只是嘴角一丝极其轻微的弧度。
却美得惊心动魄。
“无事。”她说。
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
“能见到你...就无憾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那抹笑容。
明明是笑着,却比哭更让他心疼。
他忽然低下头。
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你微笑时,”他说,“好美。”
澹台镜的脸,微微泛红。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任由自己,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软弱。
姬尘轻轻扶着她,让她靠在身后的石柱上。
然后,他站起身。
转过身。
目光,落在姬厚土身上。
那双眸子,方才还温柔如水。
此刻,却冷得像万载寒冰。
“就是你这个老小子,”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伤的她?”
姬厚土被他看得心底发毛。
但他毕竟是姬宗宗主,源尊七级的强者,岂能被一个后辈吓住?
他冷笑一声,强撑着底气:
“是又如何?”
他上下打量着姬尘,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虽到了源君境,但也不过如此。莫非你以为,凭你这点修为,能在我等面前翻出什么浪花?”
姬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伤她的人。
看着这张丑陋的、自以为是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
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今天退去。”
他顿了顿。
“今天的事,我暂时算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
“哈哈哈哈——!”
炎烬上人第一个笑出声来。
那笑声,猖狂而轻蔑,回荡在整座广场上: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金罡剑主也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
“源君境,让我等退去?你当你是谁?”
姬厚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姬尘啊姬尘,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如此狂妄!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词吗?”
雷亟尊者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但那眼中的轻蔑,比任何人都浓。
四大宗主,二十余位源尊源君,都在笑。
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笑这个以源君之境,竟敢威胁八位源尊的疯子。
姬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听着那些笑声。
看着那些笑脸。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冷得像九幽寒冰。
“既然你们不相信,”他说,“那就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
是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捕捉。
他们猛地释放神识,疯狂搜索那道消失的身影——
然而,找不到!
一个源君,在他们八位源尊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小心——!”
炎烬上人厉喝一声,周身火系源力轰然爆发!
但已经晚了。
姬尘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烬尘宗阵营后方。
出现在一名灰袍老者身后。
那人,是烬尘宗的烈山长老,源尊二级。
姬尘站在他身后,如同鬼魅。
烈山长老浑身汗毛倒竖,亡魂大冒!
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出!
然而,姬尘比他更快。
他抬起右手。
掌心,那一点熟悉的、恐怖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暗,正在急速成形!
葬星泯月!
烈山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拼命运转源力,想要抵挡——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点暗,已经落在他身上。
无声无息。
没有惨叫。
没有血雾。
只有——
湮灭。
烈山长老的身体,从被那一点暗触碰的位置开始,如同沙雕般寸寸崩解!
化作无数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源尊。
二级源尊。
天楚帝国最顶尖的存在。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
化为齑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方才还在嘲讽、讥笑、轻蔑的面孔,此刻全部凝固。
震惊。
骇然。
恐惧。
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翻涌、炸裂。
“竖子敢尔——!”
炎烬上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暴怒出手,一掌拍出,火系源力化作滔天烈焰,朝姬尘席卷而去!
金罡剑主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光,撕裂虚空!
姬厚土双手结印,一座土黄色的山岳虚影,当空压下!
雷亟尊者双拳雷光爆闪,两道紫色雷龙咆哮而出!
四位宗主,同时出手!
四道足以灭杀寻常源尊的攻击,从四个方向,朝姬尘轰然袭来!
姬尘站在原地。
没有闪避。
甚至没有看那些攻击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五指微张。
掌心,那一点吞噬一切的暗,瞬间转化为一道逆时针旋转的、深邃如黑洞般的漩涡。
参商逆潮。
四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撞入那漩涡之中——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没有一丝能量外泄。
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
那漩涡猛然逆转!
四道攻击,从漩涡中激射而出!
方向,正是它们来时的方向!
炎烬上人瞳孔骤缩,拼命运转源力抵挡!
但那反弹回来的攻击,比他发出的更强、更快、更不可抵挡!
“轰——!”
他被自己的攻击,狠狠轰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金罡剑主、姬厚土、雷亟尊者,同样被自己的攻击震得口喷鲜血,连退数丈!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是轻蔑的、嘲讽的、看好戏的死寂。
此刻是——
恐惧。
八位源尊,三十余位源君。
被一个源君境的小子,一个照面——
灭杀一人,击退四人。
那些方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宗主们,此刻狼狈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他们看着那道深褐色的身影。
看着他周身流转的四色光华。
看着他手中那柄燃烧着金红火焰的黑色重剑。
看着他掌心那缓缓消散的、吞噬一切的漩涡。
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姬尘站在原地,衣袂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的脸色,微微泛白。
额头,有冷汗渗出。
以一己之力,反弹四位源尊的攻击,对他的负荷,同样巨大。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那些惊骇欲绝的面孔。
声音,平静如常:
“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回答。
三十余位源尊源君,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炎烬上人捂着胸口,死死盯着他。
金罡剑主握紧手中巨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姬厚土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
雷亟尊者浑身颤抖,紫色雷光早已熄灭。
他们想出手。
但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怪物一样的少年,还藏着多少底牌。
姬尘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这副明明恨得要死、却又怕得要命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冷得如同九幽寒风。
“既然没人想试,”他说,“那就——”
他顿了顿。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
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