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自顾不暇,但是江左大战在际,怎么也不能熟视无睹吧。发布页LtXsfB点¢○㎡
那研究一下吧。
宇文毓自然高坐朝堂,尽量少说话,毕竟军政大权都在宇文护手里,说多了,容易引起纷争。
当下朝中有两大柱国元老坐镇:太傅于谨、大将军豆卢宁,文武群臣分列两班。
宇文护手按案几,沉声开口:
“今江南大乱,陈、王相争,正是天下有变之时。诸位以为,我大周是否该举兵南下,攻取荆湘、瓜分梁土?”
话音落地,满朝文武抓耳挠腮为主,纷纷沉吟不语。
老将豆卢宁率先出列,拱手进言:
“主公,万万不可大举南征!”
宇文护目光沉稳,示意他继续说。
他道:“目下关中未稳,朝局方定。
前番刚诛赵贵、李植一党,肃清逆案;新君初登大位,人心未定、朝堂尚需镇抚。此时倾师南下,国中虚空,必有隐患!国事当先安内,此乃铁律!”
紧接着,老谋深算的于谨缓步出班,字字稳重,一语点破要害:
“豆卢将军所言极是。再者,我周南边形势极为棘手!
我方仅有江陵一隅,扶持萧詧后梁小国,兵寡地狭。
若是我大军贸然渡江深入郢湘,前有陈霸先之兵,后有北齐觊觎。孤军悬远、两面受敌,一旦战事胶着,我军无路可退,必遭重创!地利不足,万万不可贪进!”
宇文护微微点头,又问:
“难道我们只能坐视南北厮杀、寸土不取?”
帐下谋臣韦寿上前一步,从容献策:
“主公,不必大举兴兵,当坐山观虎斗、静待两败俱伤!
王琳与陈霸先拼死消耗,江东元气必然大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周无需下场鏖战,只需固守江陵,臣有三策,望主公细查。”
“ 好,你说吧。”宇文护抬了抬手。
“第一策,广招长江上游流离将帅、地方豪强,收纳不肯臣服陈、王之人,为我所用;
其二,暗遣细卒煽动湘州西部蛮部作乱,牵制陈朝南线兵力,令其不得全力对上;
其三,暗通江南各路势力,随时等候败军溃将、失地郡县归降。
不战而耗敌、不动而收利,此乃万全之策!”
宇文护听罢,抚掌大笑,他转角看了看宇文毓,宇文毓呆呵呵的也在看着他,宇文护心里话,:“到底是个没主意的,什么都得看我!”心中疑虑尽消。
他道:“这个主意不错,与其争先入局、火中取栗,不如隐忍观望、伺机取利!”
他站起身,向宇文毓一拱手,道:“陛下觉得如何?”
宇文毓咧嘴一笑,道:“全凭丞相做主。”
自此,北周一朝全程旁观陈王大战。
相比较北齐明面上出钱、出粮,搞得热闹非凡,北周却暗地里布局渗透、闷声发大财。
看似无所作为,实则把最精明的乱世算盘,打得滴水不漏!
王琳心里明镜似的,只能靠自己。
再说王琳形势也不错。
他盘踞湘州,手握重兵,坐拥湘、郢诸州,顺江东下,朝夕可达建康。
而陈霸先却很闹心,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不铲除王琳,陈朝永无宁日。
但是都要打起来了,陈霸先还在玩先礼后兵,派人颁布诏令给王琳:“早入建康,握手言和!”
王琳回道:“我不想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陈霸先道:“那就只能刀兵相见了!”
王琳道:“你放马过来!”
此时高洋得知陈霸先称帝,决定给王琳送一波口食,打算送一个梁朝宗室王爷,到王琳军中。
还有吗?
萧渊明已经死了。
有!
就是永嘉王萧庄,人家可不是无名宗室。
他乃是梁元帝萧绎嫡玄孙,武烈太子萧方的儿子,就是那个受不了父母扯淡,一头扎进水里自决的王爷的儿子。
可谓根正苗红的大梁血脉。
当年西魏攻破江陵,梁元帝身死国危,七岁的萧庄流落民间,侥幸保全性命,后来被王琳寻获送往建康。
梁敬帝在位之时,为求北境安稳,将萧庄送往北齐邺城,常年充当人质。
王琳正缺少一个名正言顺对付陈霸先的借口,如今便有了!
萧庄多大了?
不小了,人家都十岁了,有鼻子有眼的,可周正了。
可真是:
正要瞌睡便有人送枕头。
刚有点口渴,便有人送来哇哈哈!
王琳立马派遣侄子王叔宝,率领所统辖十个州刺史的子弟去邺城为人质,呼啦啦去了一大群青年子弟!
北齐派兵护送梁朝永嘉王萧庄回到江南,并册拜王琳为梁朝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王琳拥戴萧庄登上了皇帝位,改年号为天启。
追谥建安公萧渊明为闵皇帝。
萧庄任命王琳为侍中、大将军、中书监,其余官职依照北齐的册命。
南朝又拱出来一个小朝廷!
但是,王琳拥戴萧庄称帝,竖起反陈复梁的大旗,号召力还是很猛的!
一时间,长江上下,旌旗林立,王陈两军磨刀霍霍!
侯安都大军进抵武昌时,王琳的部将樊猛,好一阵闷帘叫,“哇呀呀!气煞我也!拿命来!”配合亮相造势;叫嚣完,当夜便弃城逃跑了!
此时,周文育也从豫章出兵赶来,与侯安都会合。
两人看着樊猛逃跑的背影道:“这家伙虚张声势的,原来是为逃跑打掩护呢?”
侯安都问道:“你对这次剿灭王琳有什么看法?”
周文育阴沉着脸,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结果俩人都铁青着脸,再也没说一句话。
与周文育分开后,侯安都低声叹息道:“师出无名,不能服众啊。真是太令人担心了,从没打过这么没底气的仗!”
侯安都、周文育两军并行,将领们一起前进,因为相互间没有统摄关系,所以谁也不服谁,相互争执,不时有械斗不睦的事情发生。
两位大帅也一时没有办法阻止。
陈王两军最终在沌口遭遇,今湖北汉阳一带。
时值秋冬,江面风大浪急,王琳深谙水战,并不急于正面猛攻,他熟悉水文地势,下令预先占据有利江面,大船列阵,以逸待劳。
开战之初,无缘无故,江上又是狂风骤起,陈朝水师刚到,阵营未稳,舟舰被狂风打乱阵型,船只互相冲撞,队列居然有了四分五裂之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