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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 > 第144章 撑住

第144章 撑住

    我抬起头,看着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那种“你必须撑住”的认真。


    “你得把她带回家。”


    他说,“让她在家里待着,让她最后的日子是在家里过的。”


    我点点头。


    他说得对。


    我得撑住。


    平安还活着。平安还有一周。平安还会醒过来。


    我得让她最后的日子是好的。


    我推开默然,自己站住了。


    “我去看她。”我说。


    平安从抢救室里推出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


    她躺在推车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身上盖着白被子,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小小的,瘦瘦的,像个瓷娃娃。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凉。


    但还有温度。


    不是死人的那种凉,是活人的那种,只是虚弱的凉。


    “平安。”


    我轻轻叫她,“姐姐带你回家。”


    她没醒。


    我们把她推到医院门口,默然把车开过来。我和苏青把她抬上车后座,让她躺在我怀里。


    车子发动了。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眉毛,她的睫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每一处都那么熟悉。从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十八岁。


    她才十八岁。


    我闭上眼睛,把脸贴在她额头上。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画室,天已经黑了。


    我们把平安抬上楼,放在她的床上。


    苏青给她换了衣服,脱掉那件从医院穿回来的病号服,换上她平时最喜欢的那件粉色睡衣。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默然站在门口,靠着门框。苏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谁都没说话。


    那盏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平安脸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梦。嘴唇轻轻抿着,偶尔动一下,像要说什么。


    我就那么看着。


    看了很久。


    久到苏青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上。


    “阿祝,你吃点东西。”


    我摇头。


    “你喝口水。”


    我还是摇头。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默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热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喝一口。”他说。


    我看着那杯水,没动。


    他也没再劝。


    就那么站着。


    时间像凝固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黑,又从深黑变成浅黑。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星星亮着,又灭了。


    我一直坐在那儿,握着平安的手。


    她的手指偶尔动一下,轻轻的,像在梦里抓什么东西。


    每次她动,我都凑过去看她的脸,以为她要醒了。但她没醒,只是动一下,又不动了。


    苏青在后半夜撑不住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默然给她披了件衣服,然后走到我身边,把一只手放在我肩上。


    “阿祝,你睡一会儿。我守着。”


    我摇头。


    “平安醒了看不见我,会怕。”


    他没再劝。


    天亮的时候,苏青醒了。她去弄了早饭,端上来,放在我面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吃一口。”她说,“你要撑不住,平安怎么办?”


    我看了看那碗粥。


    白粥,上面飘着几粒米,冒着热气。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咽不下去。


    那口粥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我拼命咽,咽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苏青抱住我。


    “哭吧,”她说,“哭出来好受点。”


    我靠在她肩膀上,哭。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把这几天的害怕、绝望、不甘心,都哭出来。


    默然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哭了很久。


    哭够了。


    我擦干眼泪,又坐回平安床边。


    平安还在睡。


    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两下,三下。我数着,怕她哪一下就不起来了。


    到了下午,苏青接到电话,局里有事。她不想走,我让她走。


    “有事打电话。”她说,“随时。”


    我点头。


    默然也接了个电话,走到外面去接。回来的时候,他说要出去一趟。


    “办点事。”他说,“很快回来。”


    我点头。


    苏青走过来,抱了我一下。


    “想开点,”她说,“万一会有奇迹呢。”


    我没说话。


    奇迹。


    我从来不信什么奇迹。


    但这一刻,我多希望有。


    苏青走了。默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门带上。


    他们都走了。


    画室里只剩我和平安。


    我坐在平安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画室彻底安静了。


    只有平安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轻轻的。


    我低下头,把脸贴在她手背上。


    她的手凉凉的,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平安。”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没应。


    “平安,姐姐有话跟你说。”


    她还是没应。


    “你听得见吗?姐姐知道你可能听不见,但姐姐还是想说。”


    我握紧她的手。


    “姐姐对不起你。”


    眼泪又流下来。


    “姐姐不该带你出来。姐姐以为带你出来是救你,其实不是。姐姐只是……只是自私。姐姐不想一个人。姐姐想有个人陪着。姐姐抓住你,就不想放手。”


    我吸了吸鼻子。


    “你跟着姐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以前东躲西藏,现在担惊受怕。姐姐总是往外跑,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你害怕,你不说。你想姐姐,你不说。你天天做梦梦见姐姐浑身是血,你也不说。”


    “你才十八岁。”我的声音抖起来,“十八岁应该干什么?应该上学,应该交朋友,应该谈恋爱,应该想以后考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不是你这样的——天天守着一个快死的姐姐,天天害怕被抛弃,天天做梦梦见死人。”


    “是姐姐害了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如果你不遇见姐姐,你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也被献祭?可能也活不到十八岁?


    我不知道。


    “姐姐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说,“姐姐只知道,姐姐想让你活着。想让你好好的。想让你长大,变老,过正常人的日子。”


    “但现在……”


    我说不下去了。


    窗外有风,吹得窗户轻轻响。


    我沉默了很久。


    平安一直没有醒过来。


    呼吸还在。一下一下,很浅,很轻,像一根细线,随时会断。但就是不醒。


    苏青姐和默然哥一下子被很多事情给忙住,让我好好的,一定要撑着。


    接下来一天我守着她,跟她说话,给她擦脸,喂她喝水。


    她能咽下去,是那种无意识的吞咽,像身体还在维持最基本的运转。但眼睛从来没睁开过。


    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白得透明,能看见皮下的青色血管。嘴唇干裂着,起了一层白皮。


    眼窝凹下去,颧骨凸出来,瘦得脱了形。


    我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凉凉的,软软的,像没有骨头。


    我想起村长的话。


    “喝了白汤的人,魂就交给蛛神了。身子还在,魂没了。”


    她的魂,是不是已经不在身上了?


    那现在躺在这儿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可能醒不过来了。


    晚上,我下楼倒水,停住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画架上。


    那些没画完的画,那些堆在角落的画布,那些干掉的颜料。


    我走进去。


    很久没进来过了。从平安出事到现在,我一步都没有停在这里。


    画架上那幅画还停留在几个月前的样子——一片黑暗的林子,一棵红色的树,树下一个躺着的人。


    我的画。


    从开始,我的画就是这样的。


    黑暗,阴沉,到处都是死亡。


    我的画,从来都是黑的。


    但那天晚上,我站在画室里,忽然想做一件事。


    我打开灯。


    那些颜料还在,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放在架子上。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橙的,紫的。有些买回来就没用过,还是满的。


    我拿出一块新画布,绷在画架上。


    然后我开始调颜色。


    大红。橘红。柠檬黄。钴蓝。翠绿。玫瑰紫。


    那些明亮的、鲜艳的、我从来没用过的颜色。


    我拿起笔,开始在画布上画。


    第一张,画的是苏青姐。


    她穿着那件浅色的外套,站在阳光下,笑着。


    我把她画得很亮,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那样。背景是警局门口,她刚下班,手里还拎着给我带的吃的。


    我记得那个画面。


    那次我从山里回来,她在出站口等我,跑过来抱住我,骂我“你他妈吓死我了”。


    她从来不说什么肉麻的话,但她的好,都在那些脏话里。


    第二张,画的是默然哥。


    他靠在车边上,抽烟,看着远处。我没画烟,画了他掐灭烟的那个动作——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头,轻轻一碾。


    他总这样,看见平安在,就把烟掐了。从来不说,但每次都是。


    他的脸不好画。


    不是那种线条分明的帅,是那种藏着的、不说话的、什么都放在心里的样子。


    我画了很久,画他的眉眼,画他的嘴角,画他那种“我在”的眼神。


    第三张,画的是九思。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笑着。那是他从医院醒过来那天,看见我们,笑了,说“还以为要死了”。


    我画他那个笑,有气无力的,但真心的。画他瘦得只剩骨头的脸,画他眼睛里那种“还活着”的光。


    第四张,画的是平安。


    这张画得最慢。


    我画她刚出村子的样子。刚跟我出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亮亮的。


    她抓着我的衣角,不松手,像怕我跑了。我画那个抓衣角的动作,画那双眼睛里的依赖。


    我又画她刚来城市的样子。长高了一点,脸上有肉了,会笑了。她在画室里跑来跑去,把我调好的颜色弄得到处都是。我画她闯祸之后心虚的表情,抿着嘴,偷偷看我。


    再画她正常后的样子。


    开始抽条了,瘦了,高了,但还是跟在我后头。她学会了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她学会了照顾自己,虽然还是会怕。我画她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碗糊了的粥,等我来尝。


    最后画她现在的样子。十八岁。躺在床上,睡着。脸色苍白,但很安静。嘴角有一点笑,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我画她睡着的样子,画那些睫毛投下的阴影,画那只永远抓着我的衣角的手。


    画完平安,我的颜料用掉了大半。


    但还有一张。


    最后一张。


    我换了一块最大的画布,开始画合照。


    苏青姐站在左边,还是那个笑,还是那件浅色外套。默然哥站在她旁边,没抽烟,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九思坐在椅子上,瘦,但精神,笑着看镜头。平安站在最前面,抓着我的衣角,仰着脸笑。


    我站在他们中间。


    我把自己也画进去了。画成什么样子?就是现在的我,瘦,脸色不好,眼眶凹进去,但笑着。那种终于可以笑的、不用再跑了的笑。


    背景是画室。那扇大玻璃窗,那些画架,那些堆在角落的画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我画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亮。久到我的手开始抖,眼睛开始花。但我没停。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我退后两步,看着那张画。


    颜色很艳。红橙黄绿青蓝紫,到处都是。每个人的脸都亮亮的,像被阳光照着。没有黑暗,没有死亡,只有这些人,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身后有声音。


    很轻,很细。


    “姐姐。”


    我猛地回头。


    平安站在画室门口。


    她穿着那件粉色睡衣,光着脚,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着,眼窝凹进去,像随时会倒下去。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双眼睛,黑黑的,亮亮的,正看着我。


    “平安!”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轻轻的,凉凉的。她的手抓着我的衣服,抓得很紧。


    “姐姐。”她说,声音细细的,像风一吹就散。


    “你醒了,”我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终于醒了。”


    她在我怀里,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我松开她,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比睡着的时候更难看。不是那种普通的苍白,是那种透明的、像纸一样的白。


    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干裂得起了皮。眼眶凹下去,颧骨凸出来,瘦得脱了形。


    但她活着。她醒了。她看着我。


    “平安,”我说,“你感觉怎么样?”


    她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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