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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 > 第149章 蛛村

第149章 蛛村

    我和平安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但村子不黑。


    远远的,我就看见那些灯火。比我记忆里的多,比我记忆里的亮。不是以前那种稀稀拉拉的几盏油灯,而是一排一排的,像集市一样热闹。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村口立着新的木牌坊,上面刻着“蛛神庇佑”四个字,漆成红色,在灯火下亮得刺眼。


    牌坊下面挂着灯笼,一盏接一盏,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路两边是新盖的房子。不是以前那种破旧的木屋土坯房,是砖瓦房,一栋一栋整整齐齐,墙上刷着白灰,门窗漆着红漆。


    有些门口还挂着招牌——卖吃的,卖布的,卖杂货的。


    有人在路上走。


    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我从来没见过的衣服——鲜艳的,亮眼的,像过年一样。


    他们说说笑笑,挑着担子,抱着孩子,从我们身边经过。


    平安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


    “姐姐……”


    “嗯。”


    “这是那个村子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那个村子。但又不是。


    以前的蛛村,破旧,贫穷,阴森,到处都是腐烂的味道。人很少,活着的人都像行尸走肉,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


    但这个村子,到处都是人。


    而且到处都是女孩。


    胖胖的女孩。


    她们成群结队地走,穿着鲜艳的衣服,脸上涂着胭脂,笑着闹着。有的在挑东西,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说悄悄话。


    她们的脸圆圆的,手臂圆圆的,整个人都圆圆的,像一个个发面馒头。


    我看着她们,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都是祭品。


    蛛神喜欢丰腴的祭品


    所以她们被养在这儿,像养猪一样,养得胖胖的,等着那一天。


    她们不知道吗?


    还是知道了,但不在乎?


    我不知道。


    我们往村里走。


    有人注意到我们了。


    一个胖胖的女孩从我们身边走过,忽然停住,转过头看我。她看了几秒,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她捂住嘴,转身就跑。


    又有几个人看过来。她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惊恐,有的好奇,有的——厌恶。


    那种厌恶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在村里那些年,天天有人这么看我。


    “就是她。”


    “那个跑了又回来的。”


    “我听说就是她惹怒了蛛神,蛛神降下惩罚的。”


    “你看她瘦不拉几的,蛛神肯定不会喜欢她的。”


    “丢人。”


    “我听说她害死了她爸妈,上一任鬼婆,还有村长家的小翠也是她害死的。”


    “她就是个祸害,灾星。”


    “感觉她好像快死了。”


    “活该。”


    那些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像虫子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平安往我身边靠了靠。


    “姐姐,她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


    我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我看见他了。


    村长。


    他站在一棵老树下,靠着树干,叼着烟袋。烟雾从他嘴里冒出来,在灯火下变成青色。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发布页LtXsfB点¢○㎡但他笑着,那种我熟悉的、让人不舒服的笑。


    他看见我,笑得更深了。


    “圣女。”


    他慢慢走过来,走到我面前,站定。


    “你这不是乖乖回来了吗?”


    他吐出一口烟。


    “何必跑呢?”


    我看着他。


    那张脸,在烟雾后面,像一张揉皱又展开的纸。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得意?满足?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说话。


    他往我身后看了看,看见平安,点了点头。


    “祭品也带回来了。好,好。”


    平安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深吸一口气。


    “村长。”


    “嗯?”


    “我问你,到底怎么样可以救平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


    “救?”他说,“救不了了。”


    “为什么?”


    他走近一步,看着平安。平安躲在我身后,不敢看他。


    “喝了白汤的人,魂就交给蛛神了。”他说,“身子还在,魂没了。等那些东西从她身体里爬出来,她就彻底是蛛神的了。”


    他转过头看我。


    “祭品就该死啊。你不知道吗?”


    平安抓着我的手,抓得更紧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好。”我说,“我知道了,村长。”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意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他。


    但我没有。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动作很快,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看着他的眼睛。


    “村长,你怕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比刚才假了一点。


    “我怕?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三万块钱。


    用皮筋扎着,厚厚的,在灯火下能看见那些红红的票子。


    我把钱递给他。


    “我求村长办事。”


    他看着那沓钱,眼睛亮了一下。


    “办什么事?”


    “给我打五口棺材。”我说,“然后要一些吃的。够我们吃几天的就行。”


    他看着我。


    “棺材?”


    “嗯。”


    “五口?”


    “嗯。”


    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笑了。


    “看来圣女是认命了。”


    他把钱接过去,揣进怀里。


    “好。圣女的要求,我自然答应。”


    我点点头。


    没再说话。


    牵着平安,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村长的声音。


    他站在那儿,扯着嗓子喊——


    “圣女回村——!”


    那声音又尖又长,在夜空中回荡。


    “蛛神保佑——!”


    有人跟着喊起来。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蛛神保佑——!”


    “村子万福——!”


    “圣女回村,蛛神保佑,村子万福——!”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我们淹没。


    那些胖胖的女孩,那些路过的人,那些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人,都在喊。


    平安抓着我的手,抓得指节发白。


    我没回头。


    一直往前走。


    走过了那些新盖的房子,走过了那些灯火通明的路口,走过了那些喊叫的人群。


    越走越偏,越走越暗,灯火越来越少,房子越来越破。


    终于,到了。


    我家。


    那座破旧的木屋,和九年前一模一样。


    木头已经发黑,屋顶的茅草七零八落,墙上裂着缝。门虚掩着,上面挂着把生锈的锁。窗户用木板钉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它。


    这么多年了。


    我从来没想过会再回来。


    平安站在我旁边,也看着它。


    “姐姐,这是你家?”


    “嗯。”我说,“也是你家。”


    她没说话。


    我伸手,把那把锁拧开。锁已经锈死了,一拧就断。


    推开门。


    里面有一股霉味,很重,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但借着外面的光,能看见里面的样子。


    灶台,桌子,床,柜子。一切都还在原来的位置,落满了灰。


    墙上挂着一些东西。我走近看——是画。我小时候画的画。用木炭画的,歪歪扭扭的,有山,有树,有人。还有一张,是我画的爹娘。很丑,但能认出来。


    他们站在那儿,笑着。


    我站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到床边。


    床还在,上面铺着草,已经发黑发霉。我把那些草掀掉,从柜子里翻出几件旧衣服铺上。


    “平安,过来躺下。”


    平安走过来,躺到床上。她的脸色很白,白得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干裂着,起了一层白皮。


    我把背包放下,拿出水和药。


    “平安,吃药。”


    她张开嘴,我把药喂进去,又喂了点水。她咽下去,喘了几口气。


    然后她忽然咳起来。


    不是普通的咳,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咳。她咳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在抖。我扶着她,拍她的背。


    咳着咳着,她捂住嘴。


    有什么东西从她指缝里渗出来。


    红的。


    血。


    “平安——!”


    她把手拿开,看着自己掌心的那些红。愣愣的,像没反应过来。


    我拿过毛巾,给她擦嘴,擦手。


    “没事的,没事的,是正常的——”


    话没说完,她又咳了。


    又是一口血。


    比刚才更多,更红,顺着她嘴角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滴在床上。


    我手忙脚乱地翻背包,拿出止痛针。


    我撕开包装,找到血管,扎进去。


    推完药,我把她抱在怀里。


    “平安,平安……”


    她靠在我身上,喘着气。一下一下,很急,像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那喘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张脸上全是汗,嘴唇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但她在笑。那种很轻的、很累的笑。


    “姐姐。”


    “嗯。”


    “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小时候一样。


    “平安。”


    “嗯。”


    “姐姐给你讲一个秘密好不好?”


    她眨眨眼。


    “什么秘密?”


    我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平安,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


    她愣了一下。


    “妈妈?”


    “嗯。”


    “可是……我小时候是孤儿啊。”


    “不是。”我说,“你不是孤儿。”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解。


    “你小时候,有妈妈。她非常爱你。只是……”


    我顿了顿。


    “只是她没办法带你。所以她拜托姐姐,把你带出村子。”


    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妈妈去哪儿了?”


    我看着她。


    “她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在哪儿?”


    “你看不见她。”


    我说,“但她无处不在。风吹过来的时候,是她。雨落下来的时候,是她。花开的时候,是她。你开心的时候,笑的时候,想起什么的时候——都是她。”


    平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我以后能见到她吗?”


    “能。”


    “什么时候?”


    “等你见到她的时候。”我说,“她会在那儿等你。”


    平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还有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姐姐,”她说,“你也会变成这样吗?”


    我心里一紧。


    “什么?”


    “就是……”她想了想,“像妈妈一样。一直在身边,但看不见。”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什么。


    “会的。”我说。


    “真的?”


    “真的。”


    “那平安以后也能见到姐姐?”


    “能。”


    “什么时候?”


    “等你想见的时候。”我说,“只要你不忘记我,我就在。”


    她想了想。


    “那要是我忘了呢?”


    我抱紧她。


    “你不会忘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一直守着你。”我说,“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在。”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


    “那平安以后也会一直守着姐姐的。”


    我的眼泪下来了。


    “好。”


    她靠在我身上,不再说话。


    窗外的灯火还在亮着,那些喊叫声已经停了。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


    我抱着平安,看着窗外。


    那五口棺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好。村长说的“祭品就该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应验。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她在我怀里。还活着。还说话。还记得我。


    这就够了。


    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平安的呼吸慢慢变浅了,变慢了。但她的手还抓着我的衣角,抓得很紧。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平安。”


    她没应。但她的嘴角动了动,像在笑。


    我抱着她,闭上眼睛。


    我看着织布机,突然想到了我爹娘,好像看见他们拿着奶油蛋糕说“小祝儿,生日快乐,快来吃奶油蛋糕呀!”


    看见爹娘惨死,十四岁生日的一切和刀一样刻进我的脑子。


    “祝儿,听话……”娘声音轻“只有你,能穿。穿上,才能活。”


    “祝儿,”娘抱住我,在我耳边用气声说,“别怨爹娘……活下去,才有以后。一定……要活下去。逃出去!”


    我眼睛逐渐湿润“对不起爹娘我没能活下来,是我没有用,爹娘等我报完仇,我就来找你们,爹娘下辈子我还想做你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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