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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 > 第150章 嫁衣

第150章 嫁衣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平安脸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还在睡着。呼吸很浅,但比昨晚平稳。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不知道是止痛针的效果,还是休息了一晚的缘故。


    我没动,就那么抱着她,看着那些光在她脸上慢慢移动。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我,嘴角弯起来。


    “姐姐。”


    “嗯。”


    “你一直抱着我?”


    “嗯。”


    她往我怀里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


    “姐姐,我想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看着我。


    “我妈妈住过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


    “鬼婆的房子?”


    她点点头。


    我想起那座房子。在村子最边上,比我家还偏,比我家还破。小时候我路过几次,从来没进去过。鬼婆这个人,村里人都不愿意提,更不愿意靠近。


    但平安想去。


    “好。”我说。


    我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平安洗了脸,喝了点水,吃了半块饼干。我把背包里剩下的药清点了一遍,止痛针还有三支,止痛片还有小半瓶。


    出门的时候,阳光已经很好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平安走在我旁边,走得很慢。但比昨天好,不需要我扶。


    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那些热闹的街道、那些胖胖的女孩、那些灯笼和招牌,好像都是昨晚的梦。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路,和两边那些破旧的房子。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


    鬼婆的房子。


    比我想象的还要破。


    木头已经黑得发朽,屋顶塌了一半,剩下的那些茅草也烂得差不多了。墙歪着,用几根木头撑着,好像随时会倒。院子里长满了草,比人还高,把路都遮住了。


    我拨开那些草,牵着平安往里走。


    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我停住了。


    草堆里,有一具白骨。


    不是完整的骨架,是散开的,东一块西一块。头骨滚在旁边,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天。肋骨散落一地,有几根断成两截。手骨和脚骨混在草丛里,几乎看不清。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平安的眼睛。


    但平安比我快。


    她拍了拍我的手。


    “姐姐,没事的。”


    我愣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看着那个头骨。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它。


    “姐姐说你是我的妈妈,”


    她说,声音轻轻的,“她说你是最爱我的人。我想,你一定想让我抱抱你。”


    她抱着那个头骨,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风吹过来。


    很大的一阵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吹得那些草沙沙响。平安的头发被吹起来,她的裙摆被吹起来,那些散落的白骨旁边的草,全都被吹得伏下去。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阵风。


    风绕着平安转,吹起她裙角的灰尘,吹起她头发上的草屑,吹起她脸上的汗。然后风慢慢停下来,轻轻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忽然觉得,也许鬼婆真的在。


    一直都在。


    她那么爱平安,怎么可能不守着?


    平安抱着那个头骨,抱了很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然后她轻轻放下,站起来。


    “妈妈,”她说,“我以后再来看你。”


    她转过身,走回我身边。


    我们站在那儿,看着那堆白骨,看着那座破败的房子,看着那些在风里摇晃的草。


    过了很久,我牵起她的手。


    “走吧。”


    她点点头。


    我们走出院子,走出那些比人还高的草。走到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阵风还在。


    绕着白骨,绕着房子,绕着那些草。一圈一圈,轻轻地,像在送我们。


    平安也回头看了一眼。


    她笑了。


    那种很轻的笑。


    第二天,村长来了。


    他带着五口棺材,还有两袋米,一袋面。


    棺材是薄木板钉的,很粗糙,一看就是赶工做出来的。五口摞在一起,用绳子捆着,两个人抬过来的。米和面是那种普通的编织袋,上面印着字,落满了灰。


    那些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村长站在门口,叼着烟袋,看着我。


    我看着那些棺材。


    五口。


    三口大的,两口小的。


    “谢谢。”我说。


    村长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谢谢。”我又说了一遍。


    他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烟雾从他嘴里冒出来,飘到我面前。那股味道,呛得我想咳。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下午还有东西送来。”


    “什么东西?”


    他没回头。


    “嫁衣。”


    我的心沉了一下。


    “给平安的?”


    “嗯。”


    “什么时候?”


    “三天后。”他说,“三天后,献给蛛神。”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再说话,就那么走了。


    三天。


    平安还能活三天。


    我转过身,看着屋里。


    平安躺在床上,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呼吸很浅,但很匀。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三天。


    三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三天,我会一直陪着她。


    中午的时候,嫁衣送来了。


    是村长亲自送来的。他抱着一只木盒子,走进来,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他说。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件红色的嫁衣。


    很像鬼婆当年的那一件,但也不太像。


    大红。缎子的,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上面绣着金线的凤凰,从胸口一直飞到裙摆。领口和袖口滚着金边,盘着复杂的云纹。裙摆很长,叠了好几层,每一层都绣着花。


    还有头冠。


    金的?不是,是铜的。但鎏了金,亮闪闪的。


    上面镶着珠子,红的绿的蓝的,假的,但很漂亮。垂下来的流苏也是金线的,一晃一晃。


    我看着那件嫁衣,很久没说话。


    村长站在旁边,吸着烟。


    “蛛神喜欢这个。”他说,“新娘子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它才高兴,这是鬼婆当年留下来的。这是她给平安准备的真正的嫁衣。”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


    “三天后,午时三刻。”他说,“穿好,等着。会有人来接。圣女认命吧。”


    我点点头。


    他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得意,不是满足,是——我说不清。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件嫁衣。


    红得刺眼。


    下午,平安醒了。


    她看见桌上的盒子,问:“姐姐,那是什么?”


    我没说话。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


    然后她愣住了。


    “好漂亮。”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嫁衣。缎子在她手指下面滑过去,滑滑的,凉凉的。


    “姐姐,这是给我的?”


    我点点头。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我穿上,好看吗?”


    我走过去,把那件嫁衣拿出来。


    “穿上看看。”


    她自己穿不了,我帮她穿。


    那衣服很复杂,一层一层的,还有那些带子,要系好几道。我费了好大劲,才帮她穿好。


    然后我把头冠给她戴上。


    她站在那儿,看着我。


    “姐姐,好看吗?”


    我看着那张脸。


    那十六岁的、小小的、苍白的脸。


    在那些大红和金线的映衬下,显得更白了,白得透明。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嘴角翘着,像真的在高兴。


    我喉咙堵住了。


    “好看。”我说,“特别好看。”


    她笑了。


    那种真的、从心里笑出来的笑。


    她走到那面破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了很久。


    “姐姐,我真像新娘子。”


    “嗯嗯。”


    “可是我没有新郎。”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镜子里的我们。镜子很破,裂了好几道,把我们的脸分成好几块,又拼在一起。


    “谁说没有?”我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不就是?”


    她眨眨眼睛,从镜子里看着我:“姐姐当新郎?”


    “怎么,不行啊?”


    她“噗嗤”一声笑了,转过身来,扯着我的袖子:“当然可以呀,如果姐姐是个男生,我就嫁给姐姐。”


    “就今天是新郎。”


    “如果姐姐你是我的亲生姐姐就好了。”


    “怎么了嫌弃姐姐?”


    “不会,不会,那姐姐要说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学着她看过电视剧里的样子:“平安姑娘,你愿意跟姐姐回家吗?管吃管住,管一辈子。”


    她笑得弯下腰,头上的金冠都快掉了:“愿意愿意!”


    “那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天晚上,她怎么都不肯脱那件红嫁衣。我说穿着睡硌得慌,她摇头,说好看。我也就没再管她。


    临睡前,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她忽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我:“姐姐,一百年以后,你还管我吗?”


    我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想了想,说:“管。”


    她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月光落在她脸上,也落在那件皱巴巴的嫁衣上。


    三天后的事,我没有再想。


    至少这一刻,她睡得很踏实。


    下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平安脸上。她又睡着了,穿着那件大红嫁衣,蜷在床上。


    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


    她现在很能睡。但也好,睡着了就不那么疼了。


    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这么多年了,这双手,还是喜欢抓着我的衣角不肯放。


    我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然后轻轻松开,站起来。


    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个蛋糕。


    很小,很普通,就是火车站旁边那种小店里卖的那种。


    圆圆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奶油,用塑料盒子装着。我买了两个,一个给平安吃了一点,这个一直留着。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爹娘死在我过生日那天,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我不敢想。


    但今天,我想过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平安。


    她还在睡。


    我轻轻关上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感觉不到暖。我只感觉肩上那根绳子,勒得生疼。


    五口棺材,我拉了两口上山。


    我自己拉的。用绳子捆着,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上爬。


    肩膀早就磨破了。


    皮开肉绽,血把绳子染红了,又干了,又染红了。每一次换肩膀,都是一次酷刑。但我没停。


    不能停。


    山不高,但路很难走。那些小时候跑过无数遍的路,现在长满了草,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一步一步往上爬,棺材在身后拖着,磕在石头上,磕在树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了很久。


    久到太阳开始偏西,久到肩膀已经疼得麻木了。


    终于到了。


    那两棵老树还在。


    树干更粗,树皮更裂,叶子更稀。但还立在那儿,像两个佝偻着腰的老人,守着什么。


    两棵树中间,是两座坟。


    很小,很简陋。就是两个土包,上面长满了草。没有墓碑,没有记号,什么都没有。但我认得。


    爹娘死之后我买不起棺材,也买不到棺材,只能草草安葬。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有回来祭拜过,也没有回来烧过纸,有的时候真感觉自己不是个东西。


    我站在那两座坟前,看着那些草。


    草长得很高,都快把坟包淹没了。有一些野花,黄的白的,星星点点开着。风吹过来,那些草和花一起摇晃,像在说什么。


    我把棺材放下。


    那两口棺材,一口大,一口稍微小一点。大的放在左边,小的放在右边。


    大的,给我爹。小的,给我娘。


    我跪下来。


    跪在坟前,跪在那些草上面。


    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蛋糕。


    塑料盒子打开了,蛋糕还完整。奶油有点化了,塌了一点,但还能看出是圆的。上面有一朵花,红色的,用奶油挤的,歪歪扭扭。


    我把蛋糕放在坟前。


    点上蜡烛。


    只有一根,插在蛋糕中间。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着,点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差点把蜡烛碰倒。


    蜡烛亮了。


    小小的火苗,在风里摇晃,像随时会灭。


    我看着那点火,看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


    “爹,娘。”


    声音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在抖。


    不是肩膀疼的那种抖,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渗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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