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寅时的策论与药香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寅时的露水正顺着窗棂往下淌,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贾宝玉伏在案前,指尖的狼毫笔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小楷。案头摊开的《乡约实务策》上,朱笔批注已密密麻麻,最显眼的一条写着:“乡约非束人绳,乃渡船桨——要让百姓看得见靠岸的路。”
“咳咳……”一阵轻咳从屏风后传来,林黛玉披着件月白夹袄走出来,手里端着个青瓷药碗,碗沿冒着淡淡的白气。“又熬了半宿?”她将药碗放在案边,指尖轻轻触了触贾宝玉的后颈,“又落枕了?”
贾宝玉直起身,脖颈传来一阵酸胀,他嘿嘿笑了笑,伸手去接药碗:“卡在‘乡约与律法衔接’这一段了。你看这里,”他指着策论中的“私约效力”一条,“百姓私下定的‘换地契’,乡约承认但律法不认,去年李家庄就因为这个打了半年官司。”
黛玉拿起策论,朱笔在“换地契”旁画了个小小的渡船图案:“父亲从前处理过类似的案子,他说可以让里正在契书上盖‘乡约印’,再报县衙备案,这样既保了乡约的情分,又有了律法的底子。”她翻开案头的《林氏公牍抄》,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记着具体的备案流程,要经‘三老见证’‘四邻画押’,缺一不可。”
药碗里的“润肺梨汤”还温着,川贝的清苦混着梨的甜香漫开来。贾宝玉喝了一大口,忽然指着黛玉鬓边的银发钗:“这支钗子歪了。”他放下碗,伸手帮她理了理,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两人都顿了顿,书房里只剩下窗外露水滴落的声音。
“对了,”黛玉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抽出张纸条,“昨日柳砚送来的‘院试考官偏好’,说主考官最看重‘策论有民生温度’,还举了个例子——去年有个考生写‘治河策’,特意附上了沿河百姓的治水歌谣,得了极高的评价。”
贾宝玉接过纸条,上面是柳砚潦草的字迹,末尾画着个大大的感叹号:“歌谣!谚语!百姓的话最有力量!”他忽然拍了下额头,“前几日去李家庄,老人们说‘乡约如棉袄,合身才暖和’,这话比我写的‘乡约需贴合民情’生动多了!”
他提笔在策论里添了行小字:“附乡谚三则:‘乡约硬如铁,邻里隔如墙’‘三老嘴甜,官司减半’‘印泥沾泥,才算真章’——均采自大兴县李家庄实地记录。”写完又觉得不妥,改成“附录于后”,才满意地放下笔。
黛玉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柳砚还说,主考官喜欢在策论里找‘细节钩子’,比如提到‘驿站’,就会追问‘驿卒月钱多少’;说到‘治水’,就问‘每亩田要缴多少河工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拿起案头的《大明会典》,翻到“驿传”一卷,“我帮你抄了份‘驿卒俸禄表’,附在策论后面吧。”
寅时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策论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贾宝玉看着黛玉低头抄写的侧影,鬓边的银发钗反射着微光,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李家庄,老里正说的那句“好乡约就像好媳妇,知冷知热还会算账”,他笔尖一动,在策论结尾添了句:“治世之道,不在文辞华丽,而在柴米油盐的算计里。”
二、巳时的乡约大会与意外之喜
巳时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李家庄的打谷场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围着场中央的老槐树坐,贾宝玉和柳砚站在槐树旁的石碾上,黛玉则坐在里正家的竹椅上,手里捧着本《乡约旧例》细细翻看。
“今日请大伙儿来,是想聊聊‘新订的乡约增补条款’!”里正用烟杆敲了敲碾盘,“前儿贾公子帮咱们解决了地界纠纷,都说好要改改老规矩,让乡约更合用!”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我先说!张家媳妇借李家的耕牛,还回来时少了个蹄铁,这事乡约管不管?”
“要管!”一个老汉站起来,“不光要管,还得写上‘借物损坏,照价赔,还要帮着修好’!”
贾宝玉在石碾上记录,柳砚则在一旁补充:“上次说的‘换地契备案’,咱们定在每月初三、十八,让里正带着笔墨去各家,免得大家跑远路。”
“这个好!”众人纷纷点头,一个穿青布褂子的青年举手:“那要是有人不遵守乡约呢?比如王二上次偷了张三家的菜,就罚他游街,太丢人了,能不能改改?”
黛玉抬起头,轻声对里正说:“父亲说过‘罚不是目的,是让人知道疼’。或许可以改成‘罚他帮张三家浇地三天’,既赔了罪,又不伤人脸面。”
里正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
人群里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定下了“借物赔偿”“地界标记”“纠纷调解”等六条新条款。贾宝玉把条款写在布告牌上,黛玉帮着用朱笔圈出重点,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布告牌上,每个字都像是镀了层金。
忽然,打谷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两个衙役牵着匹马走来,马背上驮着个大木箱。“贾公子在吗?”为首的衙役喊道,“县太爷听说你们修订乡约,特意让人送来了‘乡约刻板’,说是以后印册子方便!”
众人都愣住了,里正搓着手迎上去:“县太爷还知道咱们这儿的事?”
“不光知道,”衙役笑着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块梨木刻板,每块上面都刻着“李家庄乡约”五个大字,“太爷说,这是按贾公子上次送来的‘双界制’案例改的新规矩,让全县都学着点!”
贾宝玉和黛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柳砚在一旁捅了捅贾宝玉:“可以啊你,上次给县太爷的呈文起作用了!”
午后的阳光更暖了,众人围着刻板啧啧称奇,里正让人抬来桌子,当场就用新刻板印了十张乡约,每张都盖着鲜红的乡约印。黛玉拿起一张,指尖拂过凹凸的木纹,轻声说:“父亲说‘乡约的力量,藏在大家都认的规矩里’,现在信了。”
三、未时的算学与意外访客
回到荣国府书房,贾宝玉正对着“乡约执行成本”精打细算。“每月印乡约要二十文,备案到县衙要五十文,还有里正的笔墨钱……”他拿着算筹在纸上比划,“一年下来得二两银子,对李家庄来说不是小数目。”
黛玉翻开《林氏公牍抄》,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写着‘官民共担’——县衙出一半,从‘教化银’里扣;乡里约一半,用‘族田租子’补。父亲在扬州时,每个村子都这么办。”她拿起笔,帮贾宝玉画了个简单的收支表,“你看,族田每年收十石谷,卖了能得一两五钱,再加上县衙的一两,足够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茗烟探头进来:“二爷,柳公子带了个老先生来,说是从前在国子监编过《算学启蒙》的。”
进来的老先生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竹杖,看到案上的算筹眼睛一亮:“这是‘改良筹算’!比咱们老法子快三成!”他拿起一根算筹,“年轻人,你这‘均输题’算错了,这里的‘脚价银’该按‘里数累进’,不是统一算。”
贾宝玉连忙起身请教,老先生坐下后,接过笔在纸上演算:“比如运粮到京城,百里内每石脚价五文,超过百里每加十里加一文,你之前按统一五文算,难怪对不上。”
黛玉端来茶,趁机问:“老先生,院试的算学题会不会考‘鱼鳞图册’的算法?”
“会!”老先生拍着大腿,“去年就考了‘按图征税’,很多考生错在‘畸零地折算’。我这里有本《丈量新法》,是当年给钦天监编的,你拿去看。”他从布包里掏出本书,纸页都泛黄了,上面满是批注。
贾宝玉翻着书,忽然指着“梯田折算”一章:“李家庄有块梯田,形状像月牙,按这个法子,是不是先分成三角形和梯形?”
老先生眯着眼看了看:“聪明!再用‘割圆术’补成矩形,误差就小了。”他拿起算筹,“来,我教你怎么用筹算快算……”
未时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算筹上投下移动的影子,老先生的讲解声、算筹碰撞的轻响、黛玉偶尔的提问声混在一起,像首特别的曲子。贾宝玉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算学题,好像变得不那么难了。
四、酉时的策论修改与月下闲谈
夕阳将书房染成暖黄色,贾宝玉正在修改策论,把今日乡约大会的新条款加进去,黛玉则在一旁抄写“鱼鳞图册”的算法口诀。
“你看这句,”贾宝玉指着策论,“‘乡约如衣,需量体裁衣’,是不是比之前的‘乡约需贴合民情’好?”
黛玉放下笔,轻声念:“‘乡约如衣,量体裁衣;律法如布,经纬分明。’这样对仗是不是更工整?”
“好!”贾宝玉提笔修改,“再加上老先生说的‘算学为民用,不是为了难人’,这策论就更扎实了。”
柳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县太爷又派人来了,这次是‘历年院试策论汇编’,说是只有十本。”他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十本线装书,封面上印着“院试策论精编”。
“还有这个,”柳砚压低声音,“主考官的门生说,今年策论很可能考‘乡约与保甲制结合’,让咱们多准备。”
贾宝玉眼睛一亮,连忙翻到“保甲”一章:“李家庄的保长就是里正,正好可以写‘一长双责’,既管治安,又管教化。”
黛玉拿起汇编,翻到去年的策论:“你看这篇‘论教化’,他用了‘栽树’作比喻,说‘乡约是土,律法是肥,缺一不可’,咱们可以借鉴。”
酉时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贾宝玉看着案上的策论、算学书、乡约条款,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他转头看向黛玉,她正借着烛光抄写口诀,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黛玉,”他轻声说,“等院试结束,咱们去李家庄看看新印的乡约册好不好?”
黛玉抬起头,眼里映着烛光:“好啊,再问问老里正,‘借物赔偿’的条款好用不好用。”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辉洒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贾宝玉知道,前路还有很多难题,但只要像这样一步步走,一点点学,总能克服的。他拿起笔,在策论的最后写道:“天下事,看似繁杂,其实不过是一个个具体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法子,不在书本的字里行间,而在田埂上、打谷场里、老百姓的话里。”
烛光摇曳,映着三张年轻的脸,也映着那些写满字的纸页,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