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档案馆,死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灯烛的光晕里,尘埃缓缓浮动。
墨行川的手指,停留在记录簿上“墨渊”那两个字上,一动不动。
指尖下的纸张,微微泛黄,那个名字,笔锋苍劲,仿佛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力道,穿透了十数年的光阴,直刺他的眼底。
他的呼吸,停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瞬,咆哮着冲上头顶。
不可能。
温言没有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在那一刻,无法抑制地,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能理解他的世界,正在经历何等剧烈的崩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墨渊名字的上方,那里是另一位负责整理文献的官员的名字。
然后,她又点了点墨渊名字的下方,那里,是画师柳子墨的签名。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法医事实,不带任何情感的预设。
“他们都死了。”
她看着墨行川瞬间收紧的瞳孔,继续说。
“这两个人,都死了。一个死在十几年前,官方的定论是病故。一个死在几天前,官方最初的判断是自尽。”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都死于同一个原因。”
“墨行川,你父亲的名字出现在这里,不代表他就是你所以为的那个角色。发布页Ltxsdz…℃〇M恰恰相反,这可能意味着,他和柳子墨一样,都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秘密,所以……”
她没有把“灭口”两个字说出来。
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冰冷逻辑,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墨行川几近停摆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短暂的混乱和痛苦,被一种更深沉的、探究真相的锐利所取代。
“我父亲……他有一个书房,一个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秘密书房。”
夜色,早已笼罩了整座京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沉默地穿行。
车厢内,没有点灯。
墨行川靠着车壁,一言不发,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温言安静地坐在他对面。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需要独自面对自己记忆中那个如神只般完美的父亲形象,正在一片片剥落、重组的痛苦过程。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早已荒废的府邸前。
这里是墨家的祖宅。
自墨渊去世,母亲病故后,墨行川便搬了出去,这里,已被尘封了十几年。
朱漆的大门,早已斑驳。
铜锁上,结着厚厚的蛛网。
墨行川翻身下马,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前,运力,一掌推在门锁上。
“咔嚓”一声脆响。
锈死的铜锁,应声而断。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尘土与腐朽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来到宅院最深处的一间书房前。
这里的门,竟被一道手臂粗的铁链,从外面牢牢锁住,锁眼处,还用火漆封死。
“父亲去世后,母亲便将这里封了,她说,是为了保存父亲的遗物。”
墨行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拔出随身佩剑,剑光一闪,铁链应声而断。
他推开门。
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混杂着陈年书卷与奇异药草的气味,迎面而来。
温言的鼻尖,敏感地动了一下。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解剖室。
烛火,被点燃。
照亮了这间被时光遗忘的密室。
里面的陈设,让两人同时感到了震惊。
这里,完全不像一个朝廷命官的书房。
书架上,除了经史子集,更多的是一些他们闻所未闻的书籍——《机关巧术图解》、《上古星象考》、《堪舆地理异闻录》,甚至还有大量用奇特符号加密的、看起来像是阵法图的手绘卷宗。
整个房间,更像是一个炼丹方士与机关术士的秘密工坊。
温言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张巨大的书桌上。
书桌的右下角,有一处木纹的拼接,与周围的纹理,出现了零点一毫米的错位。
她走过去,用手指在那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书桌的侧面,弹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墨行川的呼吸,又一次停住。
他走上前,从暗格中,取出了一本封面已经微微卷边的、牛皮纸包裹的手札。
他翻开第一页。
父亲那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但记录的内容,却是一个他从未听闻过的、惊天的秘密。
“余自束发之年,与志同道合之友十一人,结社‘观星阁’。上观天道,下察民生,不为功名,只为守护大昭国运,匡扶历史正道。”
“然,近世以来,江湖之中有‘寒江盟’死灰复燃。其背后,更有号称‘天道监察者’之神秘势力操控。彼辈以‘天命’为幌子,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剪除其所认定的历史‘变数’,手段酷烈,其心可诛。”
“吾辈‘观星阁’,非谋逆,非叛乱,乃历史之守护者。与‘监察者’对弈,已历三代,死伤惨重。”
“余近日整理前朝文献,已查到‘寒江盟’一处重要据点之所在,亦察觉其新一轮‘因果阵’已在布局,吾将亲往查探。此行,九死一生。”
“若余遭遇不测,请后来者,务必找到吾为这场对弈留下的……最后一枚棋子。”
手札的最后,墨渊的笔迹变得急促,似乎是在极度危险和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
“……那第九枚棋子,它是我毕生心血所系,是破局的唯一希望。它藏在……”
最后半页纸,被整整齐齐地,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