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攥紧了那个锦盒,眸底翻涌着戾气:“你们此刻去问,他必定推脱是不慎遗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既然他对本座有异心,留着也是祸患,便不必再留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气,冷声道:“不识抬举的狗东西!”
说罢,天师俯身,凑到两个道童耳边,低声低语了几句。两个道童听罢,连连点头,眼中的怒气化作阴翳。
公主寝殿。
桃夭垂手立在殿中,躬身回禀:“公主,李太医已验明那药丸是慢性毒药,服下之后,必须每月按时服用解药,否则便会痛不欲生。李太医说,早年曾见过此毒,是邪教用来控制人的惯用手段。”
桃夭话音刚落,殿门轻启,一个身材纤细的宫女悄声走入,正是竹青。她进门后先警惕地环视殿内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才快步凑到嘉柔公主耳边,低声禀道:“公主,事情办妥了。我是看着天师身边的圆脸道童捡走的,他捡走时,脸都气红了。”
嘉柔公主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清冷:“我们安排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公主放心,早已准备妥当。”竹青躬身应道,“就等位置空出来了。奴婢选的三个备选之人,皆是心腹,不管天师选哪个,都是我们的人。”
嘉柔公主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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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宫中发生了一件小事,陛下贴身照顾的严公公,居然偷食陛下的丹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陛下龙颜大怒,下令杖责三十,严公公居然当场就毙于杖下!
对于这吃人的深宫而言,这不过是再小的小事一般,风一吹就散了。
嘉柔公主拈着鱼食往水缸里丢,红色的锦鲤纷纷聚拢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嘉柔公主指尖一顿,唇角只微微一扬,眼底无半分动容,淡淡道:“一条小鱼死了,另一条便顺势顶上,这池子里这么多小鱼,谁又能记得住每一条的模样呢?”
竹青轻步走来,躬身禀道:“公主,李太医到了。”
嘉柔公主点头,抬手将掌中剩余的鱼食尽数倒入大水缸,锦锂争先涌来抢食,原本清澈的水瞬间搅得浑浊。
她望着翻涌的红影,轻笑一声:“水变浑了。”
嘉柔公主说着拍落掌心碎屑,接过桃夭递来的湿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指,脸上堆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快步往门口走去。
李太医见公主亲自出迎,顿时受宠若惊,忙撩起衣摆俯身叩拜,恭声道:“老臣参见嘉柔公主,公主金安。”
嘉柔公主快步上前伸手搀扶,语气柔和温婉,满是关切:“李太医快请起,您年岁已高,这般行大礼,身子哪里吃得消?这天气一日热过一日,您随我进偏殿歇着,慢慢聊。”
李太医被公主亲手扶起,又听这般体己的关心,眼眶微热,忙躬身称谢,面上满是动容,连声道:“公主体恤老臣,老臣愧不敢当。”
二人入了偏殿,嘉柔公主让人赐了座,又吩咐宫女端上冰镇的绿豆饮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李太医见状又要起身拜谢,被嘉柔公主抬手阻止:“太医不必多礼,不过是些家常吃食,您随意便好。”
待殿内宫人尽数屏退,殿门轻合,嘉柔公主脸上的温婉笑意渐渐敛去,语气添了几分哀伤,轻声问道:“上次劳烦李太医查验的事情,可有结果?”
李太医闻言,神色一肃,忙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药方,双手捧着躬身奉上:“剪下来的头发太少,但是确定了,是中毒而死,这是能够查验出来的毒药。”
嘉柔公主接过药方,垂眸细看,越看指尖攥得越紧,眉头蹙起,眼底满是怒意。
待看完最后一字,她紧紧将药方攥在手中,胸口怒意翻涌,还未说话,眼眶便已经通红:“这人竟如此歹毒!竟敢给皇兄下毒!皇兄待他不薄!”
李太医同样面露悲凄,痛心疾首:“太子殿下那么好的人,居然被害至此!这是早有预谋啊!都怪我当年,没能识破他们的计谋!”
“梆梆!”李太医狠狠锤了自己胸口几下,悲愤不已:“我就知道,这么会这么巧,刚好我当值,这太医院草药就丢失了那么多!这是在陷害我,故意将我关进大牢,让我不能为皇太子殿下诊治啊!”
“李太医保重!”嘉柔公主看着李太医苍老的面容和满头银发,内心也有些动容,他不过五十多岁啊!太医院里同龄的太医,哪一个不是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
“这么多年,每每我想起此事,便如剜心一般。这贼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李太医捶足顿胸。一旁的竹青生怕他受不住,再呕了血,连忙端了一碗人参茶递过去。
“李太医还是要保重,之后的路,并不好走,本宫还要仰仗您。”嘉柔公主言辞恳切,“您不必自责,这不是您的错,这是那些乱臣贼子的错。”
李太医听了公主之言,心中这才稍稍好受些。
嘉柔公主望着手里冒着热气的参茶,许是茶太热了,眼睛有些湿润。
恍惚间,嘉柔公主眼前又出现了那副场景。母后抱着皇兄的尸身跪坐在冰冷的地上,皇兄的身子蜷缩在母后怀中,竟然是那样瘦弱,她记得皇兄明明是很高大的啊!母后旁边跪着的,是一身素白的太子妃,同样也是面色悲戚,没有一丝血色。
他面色青黑,唇瓣乌紫干裂,嘴角还凝着黑红血渍,眼睫垂落,小小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泛着死灰。
殿内静得可怕,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母后哭得撕心裂肺,但她只能看见母后抱着太子,嘴巴一张一合,那声音她却听不清。
嘉柔公主心头骤痛,不忍再看,抬手狠狠在眼前拂过,水汽在空中打了个旋,眼前的虚影便随那动作散了。
案上的茶盏仍有白汽蒸腾,朦胧水雾里,母后身着一身素白丧服,几缕乌发垂落,眼底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