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安排？”
“或许对当前的任职不利。发布页LtXsfB点￠○㎡”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下午，省委组织部方明华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对你的看法。他说上面在考虑你的去向，想听听我的意见。”钱建民苦笑，“我说你干得很好，应该留下来。但方明华说了一句话——‘钱省长，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雨越下越大，整个阳州都笼罩在一片灰色的雨幕中。路灯亮了，在雨中发出昏黄的光。街道上的车流慢了下来，堵成了一条长长的红线。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录音带，又看了看桌上那份红头文件。
两样东西，两种选择。
把录音带交出去，按照程序走，一切交给上面处理。这是最安全的做法，不会得罪任何人，不会惹上任何麻烦。但他知道，这个录音带一旦交出去，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或者，把录音带留下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到该送的人手里。但这样做，风险太大了。王建国会来找他要，那位老领导会来找他要，甚至——可能连陈宏远都会改变主意。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归属地是盛京。
“东沐同志吗？我是zjw的。关于马建国一案，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核实。请你到盛京一趟？”
李东沐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暴雨。发布页Ltxsdz…℃〇M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
“好。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远处的雷声隆隆地滚过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整个城市都在这场暴雨中模糊了轮廓，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
李东沐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钱建民最后那句话——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也许吧。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不管结果如何，不管代价多大。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来阳州，还不到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像是过了两年。
窗外，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道微弱的光，像是要放晴了。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海面上，乌云正在散去，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他看着那条金色的路，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明天去盛京。带着录音带，带着那本账，带着这两个星期查到的一切。不管前面是什么，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孙立军。
“李省长，有件事要告诉您。今天下午，东阳日报的社长找我谈话，说让我停职反省。理由是‘未经批准擅自采访’。”
李东沐心里一沉：“他们知道是你了？”
“应该是。社长说，有人举报我‘利用记者身份从事非法活动’，让我配合调查。”孙立军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李省长，我不怕。那些材料我已经备份了，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就算他们把我关起来，也找不到。”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孙立军，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做。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但李省长，您也要小心。他们动了我，说明他们开始收网了。下一个，可能就是您。”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那条金色的路。阳光越来越亮，乌云彻底散了。整个阳州在雨后的阳光下，像是被洗过一样，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带，深吸一口气。
暴风雨过后了，但更大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
到盛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飞机落地前二十分钟，李东沐透过舷窗往下看，灰蒙蒙的天际线下，这座城市像一张摊开的大饼，无边无际地铺向地平线。
他来过很多次，开过会、汇报过工作、参加过培训，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心里揣着一块石头。
来接他的是zjw的一个年轻干部，二十七八岁，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自我介绍叫陈思远。
一路上话很少，只说了“王组长让我来接您”和“先安排您住下”两句话。
车子在二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等到了宾馆，天已经快黑了。宾馆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外表不起眼，里面倒是干净整洁。陈思远把他送到房间门口，说了一句“明天上午九点，王组长会来找您”，就走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胡同，能看到对面灰砖墙上爬着的枯藤。
李东沐把随身带的小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那本账本的复印件、小周给的U盘，还有那盘录音带。
他把三样东西拿出来，在桌上摆成一排，看了一会儿，又一样一样放回去，把小包塞进衣柜最里面。
晚饭是在宾馆餐厅吃的，一碗炸酱面，面很筋道，酱太咸了。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隔壁房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急。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王建国会问什么？怎么回答？录音带的事，提还是不提？如果提了，他会不会直接要过去？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又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多。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儿，但脑子越来越清醒。
索性坐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昏黄的光。一只猫从墙头跳过去，无声无息。
六点半，他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有点肿，脸色不太好，但精神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