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下楼吃早饭，餐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发布页Ltxsdz…℃〇M小米粥、馒头、咸菜，他慢慢吃完，回到房间，把小包从衣柜里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把录音带和U盘放进了贴身的内袋里，账本复印件留在包里。


    八点五十，门被敲响了。陈思远站在门口，说：“王组长在二楼会议室等您。”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李东沐走进去，里面只有王建国一个人，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见他进来，王建国站起身，伸出手：“李东沐同志，辛苦了。”


    两个人握了握手。王建国的力道比昨天在机场时轻了一些，脸上甚至带了一点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


    王建国坐下来，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开门见山：“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马建国案件的几个关键问题。你在阳州这段时间，查到了很多重要线索，组织上很重视。有些情况，需要你当面说明一下。”


    李东沐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王建国看着他的眼睛。


    “马建国在阳州大酒店被拦下来之前，你和他单独谈过。你们谈了些什么？”


    李东沐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会来。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主要是他主动交代了一些情况。他说那本账上的东西不是全部，还有一些关键的证据在别人手里。他还提到了一个录音带。”


    王建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录音带？什么录音带？”


    “他说是一盘他和一位老领导的通话录音，内容是关于高新区那块地的审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李东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王建国，观察他的反应。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录音带现在在哪里？”


    “在阳州。陈书记那里。”


    “陈宏远？”


    “对。马建国之前就把录音带给陈书记看过。陈书记一直保管着。”


    王建国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他抬起头，又问：“马建国有没有说，那位老领导是谁？”


    李东沐犹豫了一下：“他没有直接说名字。但从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那位在阳州当过省委书记的老领导。”


    王建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李东沐看了好几秒。那个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李东沐同志，你知道这个录音带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这种东西不应该由地方上保管。它应该交给zjw，由组织上来处理。”


    李东沐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我同意。所以我来之前，已经跟陈书记说好了，他会把录音带交给组织。”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低下头，又翻了几页文件：“第二个问题。马建国说他在新加坡有账户，这些账户的信息，你是怎么拿到的？”


    “马建国的秘书周晓东提供的。”李东沐把U盘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没提周晓东儿子上大学的事。


    王建国听完，沉吟了片刻：“这个周晓东，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阳州。他给我U盘之后，就回家了。”


    “他提供的这些信息，你核实过吗？”


    “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全面核实。但账本上的记录和他提供的东西能对上，可信度很高。”


    王建国点点头，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李东沐同志，你到东阳不到两个星期，能查到这么多东西，说明你有能力，也有担当。组织上对你这些天的工作，是肯定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东阳的问题，比你想象的复杂。马建国只是一个节点，他后面还有更大的网。这张网，不是一个人、一个部门能解决的。需要更高层面统筹，统一部署。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手里掌握的所有线索、材料，都要移交给zjw。你个人不要再单独行动了。”


    李东沐沉默了一秒：“王组长，我可以移交。但我想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怎么进行？”


    王建国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高新区的那些员工，已经等了半年多了。乐游科技的案子，一百多个员工被欠了工资。这些事，不能一直拖下去。”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要相信组织，组织上会有一个公正的处理。那些员工的事，也会有一个交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好调查，把你知道的、查到的，全部交出来。”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东沐：“李东沐同志，我在纪委干了二十年，经手的案子大大小小上百个。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每一个腐败分子的落网，都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而是一个组织的力量。单打独斗，成不了事。你明白吗？”


    李东沐也站起来：“我明白。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如果没人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王建国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锐利：“你在质疑组织？”


    “不是质疑。是担心。”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王建国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你这个人，和三年前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是质疑，是担心。’”


    李东沐一怔：“谁？”


    “你不认识。一个和你一样，一心想查到底的干部。”王建国的笑容收了起来，声音低沉下去。


    “他查了半年，查到了一个正b级干部的头上。后来呢？后来他被调走了，去了一个闲职。那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结论。”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李东沐同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我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住的。你需要组织的力量，需要上级的支持。而组织的支持，是有条件的——你要相信组织，服从组织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