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我是陈晴。”


    女人看向李东沐，眼神略略闪着一丝怯意，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李东沐在她对面坐下：“我认识你。‘阳光煤炭’平台建设表彰名单上，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陈晴苦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李书记，约您到这里来，实在没办法。朔川现在风声很紧，我去省城找您，还没出市委大门就会有人汇报给郑书记。”


    “你手里有什么？”


    陈晴从随身的旧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李东沐面前：“里面是朔川商贸物流园项目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明细。这个项目名义上是投资四十五亿的省重点项目，实际投资不到八个亿，剩余的土地被投资方抵押给银行，贷出的资金有一半流向了省城。收款方是一家咨询公司，注册地在河岳市高新区，法人叫马晓冬。”


    李东沐抽出几页纸，快速浏览，眉头越拧越紧：“马晓冬跟马万里什么关系？”


    陈晴抬头，直视他：“马副省长的亲外甥。”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洛河的流水声。李东沐把材料塞进牛皮纸袋，折好放进自己外套内袋：“这些材料，你从哪里来的？”


    “朔川市自然资源局一个老会计，他临退休前偷偷复印了一份，交给我。”


    陈晴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说，他不想再昧着良心了。李书记，朔川的问题不在招商，在人心。郑维山和市里一帮人，拿招商当提款机，上面还有人给他们站台。发布页Ltxsdz…℃〇M我们这些想认真做事的，不是被调岗，就是被孤立。”


    “你为什么不去找省纪委？”李东沐问。


    陈晴摇摇头：“找了。三个月前我给省纪委寄过一份举报信，石沉大海。后来有人告诉我，我的信被转回了朔川市纪委，市纪委又转给了郑书记。那之后，我办公室的电话就出了问题，下班回家也感觉有人跟着。”


    李东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竹帘一角。街角那辆朔K·8C773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就停在路灯下，没熄火。


    “你今晚先别回朔川市委宿舍。会有人安排你住到省驻朔川办事处。材料我会交给褚书记。但在启动正式调查之前，你还得再配合做一件事。”


    “您说。”


    “把那个老会计保护好。另外，你手头还有没有其他项目的材料？”


    陈晴点头：“有。朔川国际生态科创城的股权穿透图，还有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的重复统计证据，我都带出来了。”她又从挎包里掏出两个U盘，“都在这里。”


    李东沐接过U盘，握在掌心：“陈晴同志，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会很难。组织上会保护你，但你自己也要有心理准备。”


    “李书记，我不怕。”陈晴抬头，眼里有泪光，“朔川是我的家乡，我亲眼看着那些好地被圈起来长草，看着年轻人都往外跑。如果连说真话都要偷偷摸摸，这个官当得有什么意思？”


    李东沐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茶馆外，那辆黑色轿车突然掉头，缓缓驶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耿长河的短信随后进来：“李书记，人走了。我们随时准备撤。”


    李东沐带着陈晴走出茶馆，夜风裹着洛河的水腥气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了望朔川城北方向，那里几栋烂尾的写字楼黑黢黢地矗立在夜幕下，像几根插在土地上的钢筋骨架。


    “回省里。”他对陈晴和耿长河说，“今晚就开始查。”


    帕萨特驶上省道，李东沐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装有材料的外套内袋。


    他在心里盘算：陈晴提供的证据如果坐实，牵出的是副省长亲属和朔川市主要领导的利益链条。


    赵文渊知不知情？马万里到底陷得有多深？这条线一动，河岳官场怕是要地震。


    但河岳要真正提升全国竞争力，不把这颗毒瘤剜掉，再好的招商政策、再大的项目，也填不满那些被蛀空的窟窿。


    车窗外，夜色如墨，远山隐没在浓重的云层后面。李东沐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陈晴提供的材料，第二天一早便摆在了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案头。李东沐亲自给省纪委书记褚一骅打了电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褚书记，有份东西需要你亲自过目。事关朔川，涉及面可能不小。我不希望走常规流转程序，也不想惊动太多人。”


    褚一骅十分钟后到了。他翻看材料时，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搁，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李书记，这上面涉及的内容，如果属实，性质非常恶劣。招商数据造假、土地出让金违规返还、资金向省城方向流动，还牵扯到省领导亲属。我建议省纪委立即成立专项核查组，先秘密初核，固定证据。”


    “要快，也要稳。”李东沐站起身，走到墙上地图前。


    “朔川是河岳西北门户，经济总量占全省六分之一。一动朔川，全市干部队伍必然震荡。我的意见，省纪委和审计厅联合进去，先不公开调查，以‘优化营商环境专项审计’的名义，重点查招商项目和土地资金。这样既能拿到硬证据，也能避免打草惊蛇。”


    褚一骅点头：“我同意。不过李书记，您得有个思想准备。审计组一旦进去，消息肯定瞒不住。朔川市有些人，嗅觉比狗还灵。”


    “所以我还需要你配合另一件事。”李东沐转身继续说道。


    “省纪委内部，有没有可能泄密？陈晴说三个月前她寄过举报信，最后转回了朔川市纪委。这个渠道，得查一查。”


    褚一骅脸色微变：“李书记，纪委系统内部如果真有人通风报信，性质更严重。我回去就排查信访处理流程。”


    当天下午，李东沐叫来省委组织部部长苏云帆，简要说了陈晴的情况。


    苏云帆会意，当天便安排了一次“人才专项调研”，由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直接联系朔川市委，要求陈晴到省发改委区域经济处挂职三个月，名义是“全省产业转型干部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