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因为担心影响稳定就姑息。发布页LtXsfB点￠○㎡朔川的天塌不下来。干部队伍里真正干事的，会留下来继续干。那些靠利益输送上来的，正好一起清理。”
他走到窗前，望着省委大院外灯火稀疏的街道。远处，省发改委大楼还有几扇窗户亮着灯，那是算力项目专班在加班。同一座城市，有人在暗中交易，有人在通宵奋战。这就是真实的河岳。
“通知赵省长，明天上午开书记专题会，通报朔川最新情况，研究算力项目下一步。”李东沐说，“另外，给我约一下发改委投资司司长，这周内去，越快越好。”
耿长河应声而去。李东沐重新坐回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八个字：一边肃贪，一边突围。
他知道，留给河岳的时间并不充裕。朔川的盖子一旦完全揭开，外面的人怎么看河岳，取决于他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用实实在在的发展成绩，抵消负面冲击。
而算力枢纽，就是那个足以改变棋局的关键落子。
赴盛京的高铁上，李东沐的随行人员不多。赵文渊、省发改委主任陈望安、省能源局局长，再加上一个负责技术演示的陈晴。一行五人，轻车简从。
陈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还在反复修改汇报材料。赵文渊坐在她斜前方，偶尔回头看一眼，没说话。李东沐则一直闭目养神，脑子里过着各种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到达后，国家发改委投资司司长周济民没有立即安排正式汇报，只在电话里说：“李书记，你来了正好，晚上有个小范围座谈，几位地方领导都在，不设议题，随便聊聊。”
这种“随便聊聊”的场合，往往比正式汇报更关键。
晚上七点半，西单附近一家内部招待所的茶室里，灯光柔和。李东沐和赵文渊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了六七个人。除了国家发改委的几位司局负责人，还有两个中部省份的省级领导。
一个微胖、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说话，操着江右口音，情绪颇为高亢：“周司长，我们江右的数字经济，不是空口说的。去年全省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已经接近百分之十五，数据中心标准机柜突破了三十万个。算力枢纽放在江右，是水到渠成的事。”
周济民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始终挂着不置可否的微笑。他看见李东沐进来，起身迎了一步：“李书记，赵省长，快坐。正好江右的韩省长正在介绍情况，你们也听听。”
李东沐笑着点头，和赵文渊在靠边位置坐下。韩副省长瞥了他们一眼，话锋更健：“我们江右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市场化程度高。算力产业投入大、周期长，靠政府主导是不行的，必须靠社会资本。江右全省有六家上市的数字经济企业，融资渠道畅通。这一点，不是每个省都能比的。”
赵文渊端起茶杯，低声道：“这是说给我们听的。”
李东沐不动声色地喝着茶。等韩副省长长篇大论告一段落，他才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韩省长说的是实情。江右数字经济确实走在前列，但国家布局算力枢纽，考虑的不只是存量规模，更看重全国统筹、绿色集约。”
“我在这里透露一个数据：河岳去年全省绿电装机占比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一，风电、光伏弃风弃光率下降到了历史最低。如果算力枢纽落在河岳，国家要求的数据中心绿色低碳化改造，可以率先实现全覆盖。”
周济民眉梢微挑：“李书记，你的意思，河岳能承诺百分之百绿电？”
“能。”李东沐语气笃定。
“我们准备推行绿电直供机制，由省电力公司统一调度，算力数据中心优先使用风光电能，电价通过长期购电协议锁定。同时，河岳已建成的能源大数据平台，可以对每一度电的流向、每一吨碳排放进行实时追踪。这套体系，去年在煤炭领域已经跑通，复制到算力领域，技术上没有障碍。”
韩省长脸色微变，干笑一声：“绿电是好，但算力枢纽的核心是算力调度和网络时延。数据中心建在河岳，离东部应用端远，网络时延高，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赵文渊接过话头：“河岳正在推进国家新型互联网交换中心建设，光纤骨干网节点已经列入工信部规划。我们测算过，从河岳到京津冀核心城市的网络时延可以控制在二十毫秒以内，到长三角在二十到二十五毫秒之间，完全能满足大规模算力调度需求。”
周济民若有所思，没有表态。旁边一位副司长插话：“李书记，我听说河岳最近在招商领域查了不少问题，有些项目停工，数据也不太好看。这个节骨眼上争取算力枢纽，你们内部能稳住吗？”
房间里静了一下，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李东沐。韩省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东沐面色平静：“司长提到的问题确实存在。河岳正在主动清理招商乱象，挤掉数据水分。短期看，一些数字会难看。但从长期看，这是在修复市场信心。算力枢纽如果落地河岳，我们有决心用一个干净、高效、可信的投资环境来保障项目建设。主动剜疮，总比烂在心里强。”
周济民点了点头：“有担当。不过这个项目最终要看综合比选。各位地方领导都表了态，发改委会严格按照程序来。你们把方案做扎实，比什么都强。”
座谈结束，韩省长第一个起身离开。经过李东沐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李书记，河岳的精神可嘉。但有些事，不是靠勇气就能成的。”
李东沐微微一笑：“谢谢韩省长提醒。不过河岳这几年，靠的就是一股气。没了这口气，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走出招待所，深秋的夜风有些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