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省公安厅和纪委配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马万里案、吴长友案、华固数据案,三条线要一起理。说不定,能挖出更深的根。李书记,我觉得我们这段时间在做的,不光是肃清外部投机者,也是在给河岳的招商生态消毒。这比建一个算力枢纽还重要。”
李东沐点头:“你说得对。算力枢纽只是抓手,真正要改变的是河岳的发展逻辑。过去靠关系、靠数字、靠擦边球,现在要靠环境、靠服务、靠真本事。这个转变,比拿项目难十倍。但我们走在路上了。”
他转过身,问耿长河:“梁少峰那边,有没有说朔川的反应?”
耿长河道:“梁书记已经让市委办拟了一份情况通报,准备以市委、市政府名义,向全市企业界传达一次。大意是,华固数据因涉嫌虚假投资、伪造材料等问题被公安机关依法调查。朔川市委、市政府支持所有依法经营的投资者,但对任何以虚假项目套取政策和土地的行为,坚决零容忍。”
“好。这个通报要发,语气可以再平和一些,但立场不能含糊。”李东沐说。
几天后,钱大勇在审讯室里开了口。一开始他还左顾右盼,东拉西扯。等到审讯员把几份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摆在他面前时,他慢慢软了下来。
“钱大勇,你给华固数据牵线搭桥,收了多少钱?”审讯员问。
钱大勇低着头,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多少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就……就是中间费。两百二十万。华固的杜维明答应事成之后再给三百万。我们说的‘事成’,就是拿到朔川的地块和绿电指标。如果能进河岳市的智算中心配套,再加五百万。”
“你跟马万里什么关系?”
听到“马万里”三个字,钱大勇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马省长……马万里,我早年给他送过几回东西。他对我有点印象。后来他外甥马晓冬开了公司,我帮他跑过几单生意。华固这个事,本来我是想通过马万里疏通的。结果他出事了,我们才换了路子,找省发改委的吴长友。没想到吴长友也折了。”
“然后你们就自己往上拱?”
“不是自己拱。有人在后面指路。”
钱大勇忽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华固数据背后,有江右的人。杜维明说过,只要河岳的算力项目乱起来,他们就有机会。具体谁,我不清楚。但杜维明跟淮上那边也有联系。他手机里有个备注叫‘孙哥’的人,经常联系。我偷看过一回,那个‘孙哥’让他想办法接近方晴,说那个女的掌握着河岳算力系统的核心。”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钱大勇说完,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岳昆仑当天就把审讯要报转给了李东沐。李东沐看完,沉默良久。他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浓起来的春色。院子里的玉兰已经落尽了,新叶长满了枝头。风从窗外吹进来,暖融融的。
“陈晴。”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拿起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陈晴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清晰:“李书记,您找我?”
“你最近身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有没有收到过礼物、饭局邀请之类?”
陈晴顿了顿:“前几天我们团队聚餐,有个我不认识的人过来敬酒,说是省城一家科技公司的,想认识我。我没理他。后来他又往我们驻地送过一次水果,我让门岗退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记住没有?”
“中等身高,微胖,戴眼镜,说话带点江右口音。我当时觉得不对,跟驻地的安保说了。这几天他再没来过。”
李东沐深吸一口气:“你做得对。从现在开始,你身边会有省公安厅安排的专人保护。你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不要觉得麻烦。你的安全,就是河岳算力项目的安全。”
陈晴沉默了几秒:“李书记,我明白。我会注意。”
挂了电话,李东沐又给岳昆仑发了一条信息:“华固数据和钱大勇背后的人,继续深挖。尤其是那个‘孙哥’。还有,陈晴身边出现过一个不明身份人员,带江右口音。查一下监控。”
发完消息,他靠进椅背,闭上眼。
岳昆仑的专案组用了四天时间,把那个“孙哥”查了个底掉。
孙哥本名孙秉谦,淮上省驻J办信息中心副主任,正是此前已经落网的孙秉坤的堂兄。
兄弟二人一个在朔川做技术公司,一个在淮上驻J办管信息,联手搭了一条跨省情报链。孙秉谦利用职务之便,将孙秉坤从“阳光煤炭”平台窃取的技术资料分批次传回淮上,同时把淮上方面对河岳算力方案的分析反馈给孙秉坤,再由孙秉坤辗转传递给华固数据的杜维明。
这条线的核心目的,就是让华固数据以投资为名进入河岳算力项目,伺机获取更新版本的系统数据,并在关键节点制造混乱,影响河岳的算力枢纽建设进度。
“孙秉谦和孙秉坤定期见面,见面地点在江右省一个度假村。华固数据的部分运作资金,也是通过孙秉谦联系的淮上企业提供的。”岳昆仑在省委小会议室里向李东沐和赵文渊汇报.
“我们已提请淮上省协查,同时对孙秉谦采取边控措施。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淮上省领导层参与其中。从现有材料看,更像是一小撮人打着为地方争利的旗号,行盗窃和破坏之实。”
赵文渊沉声道:“这种人的危害,有时候比明面上的腐败还大。他们给地方争的不是利,是灾。河岳的算力项目要是被他们搅黄了,对河岳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李东沐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方的一幅河岳地图前。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必须报上面。不是告状,是把情况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