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茂才亲自到高速口接她。发布页Ltxsdz…℃〇M陈晴有些不好意思：“宋书记，您那么忙，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陈主任，你可是我们洛川的贵人。算力节点能不能用上绿电，全指望你们这套系统。我不来接，底下的人该说我不懂事了。”宋茂才笑着，帮她拉开车门。
洛川节点规划在一处叫“柳湾”的河滩高地上。这片地过去是种玉米的，收成一般。现在被划入算力配套产业园，周围几个村的干部群众都盯着，想看看这个“云上柳湾”到底能长出什么来。
陈晴到了工地，先绕着围挡走了一圈，又去看了一遍临时机房的网络接口。
她对宋茂才说：“宋书记，洛川节点的绿电条件比朔川还要好。这里的水电和光伏结合得比较均衡。我们的调度系统，可以把丰水期的水电和午后的光伏做到分钟级的互补。这样算力任务在洛川的运行成本，比在朔川还要低百分之八左右。”
宋茂才眼睛一亮：“低百分之八？有数没数？”
“有。我们带了半年的数据样本，今晚就能出初步模拟结果。”
“宋书记，洛川将来不光可以做存储型节点，还能承接一部分对时延要求不太高的计算任务。特别是跟你们那个‘云上洛水’电商平台联动起来，本地商户的数据分析、智慧物流，都可以放在本地算力节点上跑，不必绕远。这样既能降低本地企业的用云成本，也能提高算力设施的实际负载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宋茂才越听越兴奋，猛地拍了下手：“太好了！我一直琢磨着，洛川节点不能光给人家当仓库。现在你这个思路，等于把仓库变成了车间。走，到指挥部去，我让电商办的人也来听听。”
当晚，洛川算力专班临时改成了一个技术研讨会。宋茂才把县里电商办、农业农村局、中药材产业办的负责人都叫来了。陈晴带着团队演示了洛川节点跟“云上洛水”数据联动的模拟场景。
大屏幕上，一个中药材种植户对着手机拍照上传，AI系统几秒钟内就给出了病虫害识别结果和管护建议。
这个应用，正是运行在洛川本地算力节点上。会议室里的干部看得啧啧称奇。农业农村局局长当场站起来。
“宋书记，这要是真能落地，我们洛川的山货和药材，可就不愁卖了。以前光靠外面收购商压价，老百姓吃亏。现在有算法帮我们把关，还能预测市场行情，这是给农民安了个千里眼啊。”
宋茂才笑着摆摆手：“别激动。技术是外面专家带来的，落地还要靠我们自己。陈主任，你把这些场景再细化一下。尤其是病虫害识别和产地溯源这两块。洛川的农产品要往高端走，没有数据支撑不行。”
陈晴点头：“宋书记放心，我们会跟县里保持联动。等节点正式运行后，再跑几个月真实数据，这个系统会越来越准。”
那天夜里，陈晴在洛川的住处改方案。窗外有春虫低鸣，空气里浮着柳絮。她坐得久了，起身倒水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东沐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洛川怎么样？”
陈晴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洛川的底子比想象中好。干部和老百姓都盼着这个项目能成。李书记，我觉得河岳的路，走得下去。”
李东沐很快回了：“路是走出来的。你注意休息，别又熬夜。”
陈晴看着这条信息，心里暖了一下。她重新坐下，继续对着屏幕敲键盘。窗外，洛水无声东流，月光落在河面上，碎银一般。
第二天一早，宋茂才送陈晴一行离开洛川。临上车前，宋茂才递过一兜洛川的土特产：“陈主任，带回去给同事们尝尝。乡下东西，不金贵，但养人。”
陈晴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车开出去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宋茂才还站在路口，身影被清晨的阳光拉得细长。
从洛川返回省城的路上，陈晴接到岳昆仑的电话：“陈工，你在洛川调研期间，我们的人发现有一辆挂朔川牌照的车在你们驻地附近转了两圈，登记信息是朔川一家已经注销的运输公司。我怀疑跟孙秉谦那伙人有关。你回来之后，暂时住到省公安厅旁边的招待所。安全第一。”
陈晴心里一紧，但语气没有慌：“岳厅长，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用谢。等我们把这条线的残余清理干净，你就能安心做你的事了。李书记有交代，你是河岳的宝贝，不能出一点闪失。”
陈晴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挂掉电话后，她看向窗外。春日的河岳大地，麦苗青青，油菜花黄成一片。
她想起自己刚从朔川出来时，满心委屈和不甘；如今，那个让她曾经想逃离的省份，已经把她当成了“宝贝”。这中间的路，走得太难，也走得太值。
车驶近省城，远处的高楼渐次清晰。陈晴收起手机，在心里对自己说：河岳的路，她要一直走下去。
河岳的春天并不总是温和的，三月底，一场倒春寒突袭全省。朔川气温骤降，刚刚返青的麦田被冻得发蔫，朔川算力节点工地上的工人裹着棉衣在风里加固围挡。
梁少峰天没亮就去了现场，回来时脸被风吹得又红又糙。他刚进办公室，秘书就迎上来。
“梁书记，省里转来一份加急件，发改委算力枢纽督查组下周要到河岳，重点看朔川和洛川两个节点的项目真实性。这是督查清单。”
梁少峰接过文件，一眼扫过去，脸色微微一变。督查清单上有几个问题非常具体：朔川节点是否完成专用变电站选址批复？已签约液冷设备企业是否缴纳首笔土地款？洛川节点与地方电商平台的联动是否存在过度包装？甚至还有一条：“朔川市是否仍存在以算力项目名义进行虚假招商、套取补贴的行为？”
“这清单是谁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