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贤的介入,将案件推入了复杂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
接到省委安排后,秦霄贤没有耽搁,第一时间赶到省委大院信访接待室。
他刚一露面,杨宝华的家属便认出了他。
秦书记!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杨宝华的妻子带着披麻戴孝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撕心裂肺。其他家属也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控诉,场面一时嘈杂混乱。
秦霄贤连忙上前扶起杨妻,沉声道: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宝华同志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也很难过。省委高度重视,专门安排我来对接处理,你们的合理诉求,组织上一定会认真对待。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没有摆官架子,也没有急于撇清关系。家属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被引导着坐进了接待室。
家属的诉求主要集中在三点:
一是要求查明杨宝华死亡的全部真相,公开监控录像和谈话笔录
二是认定杨宝华是在纪委谈话期间非正常死亡,要求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三是要求妥善处理善后,给予家属合理的抚恤和安置。
秦霄贤逐条听完,没有当场表态,而是缓缓开口:你们提出的这几点,我都记下来了。”
“关于死亡原因,省委已经决定成立独立核查小组,全程复盘,监控录像、谈话记录、值守安排全部调取,核查结论会正式告知家属,该公开的依规公开。”
“关于责任认定,核查结果出来之前,不预设结论,是谁的责任就追究谁的责任,绝不护短。关于善后抚恤,按政策规定该有的,一分不少。
这番话不偏不倚,既给了家属希望,也划清了底线。
当秦霄贤的表态传了出去,门外却传来一阵骚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
省委大院门口,几个操着一口威县口音的人,对着周围路人高声嚷嚷,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杨宝华是被的、纪委办案黑幕重重、省里要捂盖子。
好好一个市委书记,进去半天就没了,这里头没事?鬼才信!
家属来讨说法,还不让进,这就是当官的做派?”
我看呐,就是有人怕杨书记开口,故意把人弄死了!
这些话极具煽动性,围观人群中开始有人附和,议论声越来越大 。
几个不明真相的群众甚至跟着起哄,要求省委给个说法。
负责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劝阻,可这几人油滑得很,一看到工作人员靠近就闭嘴退开,等人一走又重新冒出来煽风点火,跟打游击似的。
更麻烦的是,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画面刻意对准家属披麻戴孝的样子和门口聚集的人群,配上耸动的文字,往各个社交平台上发。
舆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酵。
……
省委办公室内,程浩听完秦霄贤的现场处置情况汇报,看向杨林仓道:“有人想借家事搅乱公事、借民情捆绑省委决策。”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杨宝华刚死,就有人急着借家属闹事施压,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慌了,怕我们继续往下查。
程书记,目前证据早已坐实,杨宝华本身牵涉多项违纪违法问题,畏罪自杀事实清晰。家属悲痛上访情有可原,但现场明显有人刻意带节奏、幕后推波助澜。杨林仓道。
程浩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语气坚定:越是有人跳出来阻挠,越说明我们戳到了要害。”
“你们不必顾虑舆情杂音,依规依纪、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
傍晚,爨乡市委门口也有人在聚集。
他们的口号和行为更为激进,公然在市委门口摆设灵堂的同时,还用扩音喇叭喊话。
要求徐勃这个市纪委书记现身,现场给他们说法。
……
爨乡市委大院门口。
燃烧过后的纸钱碎屑伴着焚香的烟雾,在大门前的空地上四下飘散。
一简易的白布幔子就地搭起,一处简陋灵堂赫然立在市委围墙之外。
大喇叭架在路边,失真又刺耳的喊话一遍又一遍向外扩散,引得路过车辆行人纷纷驻足观望,越聚越多。
“徐勃出来!给杨书记一个说法!”
“杨宝华书记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穿过铁栅栏,源源不断往市委大楼里面灌进来。
……
办公室里,刚从春城回来的徐勃,还没来得及梳理思绪,楼下震天的喧闹便撞进窗户。
秘书神色匆匆推门进来,脸色紧绷:“徐书记,大门口聚集了不少人,还搭了灵堂,扩音喇叭一直在喊,点名要您出去见面……”
徐勃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向下望去。
院外乌泱泱站着几十号人,一部分人神色悲戚,更多几张面孔却眼神活络,不断在人群当中穿梭鼓动,调度着现场的节奏,和春城那边煽动闹事的路数如出一辙。
他心里瞬间透亮。
这不是单纯的悲愤讨要公道。
是一套配合好的组合拳。省城借家属向省委施压,爨乡本地直接把矛头对准自己。摆灵堂这种极具冲击力的手段,就是要制造群体性事件。
逼迫他要么出面妥协,要么强硬处置落下激化矛盾的口实。
退让,就等于给对手传递信号,专案组可以被舆情胁迫,后续查案处处受制。
强硬驱散,对方立刻就能渲染纪委仗势欺人,网上素材现成,舆情会瞬间爆炸。
每一步,都算得十分歹毒。
徐勃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神色反倒异常冷静。
“通知市公安局主要领导过来,调集足够警力维持现场秩序,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以主动动手驱离。”
“通知市委办,安排两名工作人员,现场做好全程录音录像,固定全部证据。”
“另外,安排人核实这批人的身份,分清哪些是杨宝华的亲属故旧,哪些是外来凑热闹、专门煽动挑事的人员。”
交代完工作,秘书迟疑道:“徐书记,他们一直点名要您出去,您要不要避一避?”
徐勃摇了摇头。
“躲是躲不掉的。我越是不露面,外面的谣言就会传得越凶,正中他们下怀。”
顿了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我下去。”
……
消息很快传到春城省委。
杨林仓拿着电话,把爨乡市委门口摆灵堂围堵的突发情况如实汇报给程浩。
听完汇报,办公室内气氛愈发凝重。
程浩眉头微微蹙起:“两地同步发难,有组织、有配合,目的就是制造维稳压力,逼迫我们在案件上让步。”
杨林仓沉声接道:“徐勃已经赶去现场,只是局面棘手,摆灵堂这种行为性质恶劣,但里面混杂杨宝华部分亲友,处置分寸极难拿捏。”
程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告诉徐勃,把握两点。第一,区分丧亲家属和蓄意煽动闹事分子,家属的悲痛可以体谅,但是借丧事闹事、扰乱党政机关正常办公秩序,绝不纵容。第二,守住办案底线,不能因为施压就妥协退让。省委相信他的处置能力。”
“另外,通知秦霄贤,把爨乡这边突发情况同步给他,两边闹事人员,后续要并案溯源,务必挖出背后指挥链条。”
……
春城,滇池旁的一栋别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