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客厅内,只有三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王宏斌道:“王老,这事您得过问一下了。再闹下去,威县就翻天了。”
黄友生也附和道:“是啊,您老得管一管。不能让他们再肆无忌惮胡闹了。”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
王抗美端着茶杯,杯沿抵在唇边良久,却久久没有饮下。
窗外滇池水波荡漾,可屋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住。
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人,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又藏着一丝无奈。
“我过问?我拿什么去过问?”
王抗美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我已经退下来了,没有职务,没有权力。”
“省委的决策、纪委的办案,轮不到我一个退休老人去指手画脚。我若是贸然出面,反倒授人以柄……”
闻言,王宏斌脸色一变:“可眼下局面已经失控。底下那些人,为了自保,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么闹下去,事态只会越演越烈。真要是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时候……”
王宏斌没有把话说全,但是意思几人都清楚。
……
一旁的黄友生跟着叹气:“ 王老,有人已经杀红了眼,这事只有您老出面才能争取缓冲。”
“缓冲?我有那么大面子吗?”
“杨宝华的事是你们授意的吧?你们以为闹得凶,就能停下了。”
王抗美摇了摇头,眼神冷峻,“恰恰相反。程浩现在最不怕的就是闹事。闹得越凶,就越能坐实背后有人蓄意搅局,反倒给了他彻底清算的理由。”
王宏斌眉头紧锁:“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局面就这样烂下去。王鹤虎还在省纪委手里,一旦他松口,我们过往的那些旧事,全部都会被翻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们还是想的太简单啊。”
说完,王抗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滇池,“如果你们是程浩和杨林仓,你们要的是什么?”
闻言,王宏斌和黄友生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王宏斌攥紧了拳头,心中焦躁难安。他原本寄希望于借舆情施压,再请王抗美出山,逼迫专案组收敛锋芒……
……
良久,王抗美转过身,看向二人,意味深长道:“你们要做的,不是去干预省委办案,而是立刻约束下面的人。叫停这种无意义的闹事。”
“闹事可以制造一时压力,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再这么继续折腾,只会把仅存的回旋空间彻底耗光。”
顿了顿,王抗美一字一句道:“另外,宝兴铜矿的事,你们两家总要有人出面去兜底。”
听到这话,王宏斌和黄友生皆是一怔。
家里有人出面去兜底?
什么意思?
王宏斌和黄友生对视一眼后,沉默片刻,眉头紧锁道:“王老,怎么个兜底法?”
“谁收了钱让谁去兜底,谁参与了,让谁去自首。”王抗美语气坚决道。
闻言,王宏斌心里极为不爽。他很想开口反问王抗美一句“你家谁来顶?”
但是理智让他开不了口。
看出了王宏斌和黄友生的不甘心,王抗美沉声道:“你们是不是想问我家谁来顶?”
说着,王抗美从茶桌旁的抽屉中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汇款凭证,平铺在茶几上。
一沓单据,有寄往希望工程的汇款单,也有汇往地震灾区的捐款回执。
这些年,当年收来的那些不义之财,绝大部分,他都以捐赠的名义,陆续转了出去。
“你们送来的钱,我没有挥霍,我都捐出去了。”王抗美指尖点过一张张单据,声音平静,“该我担的,我不会躲。这些汇款凭据,都在这里。”
屋内再度陷入沉寂。
王宏斌盯着桌上那一叠汇款单,心里五味杂陈。
黄友生也是,心里暗骂王抗美老狐狸的同时,嘴上却说道:“王老,您老消消气。”
“您老一辈子投生革命事业,大家都是清楚的。是我们做事糊涂,无论如何也不能污了您老的一世英名”
“您老消消气,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
与此同时,爨乡市委大门口。
徐勃已经走出办公大楼,一步步走向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门外,扩音喇叭还在循环嘶吼,纸钱碎屑被风卷得四处乱飞。简易灵堂的白布在风中猎猎作响,围观群众越聚越多,不少人举着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走过来的徐勃。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到:
“徐勃出来了!”
“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
一部分人情绪激动,往前簇拥,现场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形成一道人墙,隔开双方。
徐勃没有躲,也没有带大批随从,就孤身一人,站在距离人群几步远的位置。
他目光平静,扫过面前一张张面孔,有满脸悲恸的家属,也有眼神闪烁、在人群里来回窜动的人员。
喇叭的喊话还在继续:“杨宝华死得不明不白,纪委要给交代!”
徐勃抬手,示意喇叭先停下。
“我就是徐勃。”他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压过了嘈杂的人声,“杨宝华发生意外,我们所有人都感到痛心。家属心里的悲痛,我完全能够理解。”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高声喊:“痛心有什么用?人是在纪委谈话期间没的,是你们逼死的还是你们弄死的?”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附和,现场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
徐勃神色不变,从容应答:“杨宝华到纪委主动接受组织谈话,是因为他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相关问题已有大量证据支撑。”
“至于死亡原因,省委已经成立独立核查小组,全过程复盘,调取监控、谈话记录、值守全部资料,核查结论会依规向家属通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中那几个不断挑事的面孔:“但我也要说清楚。悼念逝者,情理可容。”
“借丧事聚众闹事,在机关门前搭设灵堂,扰乱正常办公秩序,这是法律不允许的。”
“我们尊重家属合理诉求,但是,不能把悲痛变成要挟办案的工具。”
有个男子挤到前排,高声质问:“那你敢不敢保证,核查结果不会捂盖子?”
“我不敢打包票,但组织会实事求是。”徐勃语气坚定,“是谁的责任,就追究谁的责任。是工作疏漏,就整改追责;如果是个人违纪违法,也绝不姑息。可反过来,也不会因为人死了,就抹杀他自身存在的问题。”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不激化矛盾,也没有半分退让。
现场一部分人,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可混在里面的几个煽动者不甘心,继续起哄,试图再度把场面搅乱。
“别听他讲大道理!不给说法我们就不走!”
就在这时,几名便衣民警悄然上前,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个反复煽动起哄的男子,从人群中甄别出来。
徐勃看在眼里,没有当场发作,只是高声道:“我在这里,愿意和家属代表单独沟通。其余人员,请不要围堵市委大门。有诉求,可以走信访渠道。”
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
这时,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上前道:“你说你不会捂盖子,那我告诉你,杨宝华是受王宏斌、黄友生的指示,才在宝兴铜矿改制中动了私心。”
“你敢查吗?”